粽香·寻味 | 端阳·思亲

小时不懂端午节，只知道粽子好吃，那粽叶的清香、糯米的微香、红枣的甜香，让我垂涎三尺。

到了吃粽子的节气，姥姥总会自己包粽子，认真过节。不太大的院子里，摆上一盆糯米、一盆大枣、一盆浸在水里的粽叶。她坐在板凳上，用两张叶子折出个三角锥形的小筒，抓两把米，放两颗枣，叶尾围着小筒叠一叠、折一折，拿细细的苇子条一缠一系，就包好了一个粽子。

我乖乖地蹲在姥姥身边，手里拿一根不能用的苇子条，逗弄着在地上溜达的小蚂蚁。看着一只就要爬到粽叶上了，就把它拨弄走，认真地守着姥姥的粽子材料。

我不会捣乱，只是惦记着盆里鲜红的大枣，总想抓一颗来吃。一颗又一颗，再要去拿的时候，被姥姥拍了手背，她伸手挡住了盛枣的盆，假装生气地说：“别再吃了，一会儿粽子包少了，可没你的。”看出她没生气，我当然不舍得放弃红枣，眼疾手快，从盆边上抓了一颗快速塞进嘴里，还一脸得意洋洋地晃动着小脑袋，看着她，想看她如何生气。无可奈何的姥姥却总有招让我乖乖就范。她一边包着一边絮絮叨叨和我说：“一会儿粽子好了，给你大姨家送点，给你二姨家送点。”特意看了我一眼，继续说：“就不给你妈吃了。”傻傻的我这回当了真，说着好听的话，推搡着姥姥的胳膊，又绕到她背后搂着她的脖子，用小脑袋蹭着她的侧脸，撒娇哄着：“好姥姥，好姥姥，我不吃枣了，给我妈留几个粽子吧，我妈没吃过呢。”每次撒娇都能逗得她哈哈大笑，我却不见少一点好处。等煮好了粽子，姥姥就一手领着我，一手提着菜篮子，给她的孩子们送去。

姥姥过世后，有好几年家里没人包过粽子，我却总在吃粽子的时候想起姥姥家小院里的香味，那粽叶的清香、糯米的微香、红枣的甜香，那才是我钟爱的粽子的味道。

再长大一些，到了端午节，想吃一顿自家包的粽子的想法就更加强烈了。央着我妈，终于可以实现包粽子的愿望了。我与她一起，尝试着，琢磨着——怎么折粽叶可以让粽子更大一点，可以多放一些米；大枣要放在什么位置，可以多放一颗；绳怎么系可以顺手又结实。我妈端详着手里刚包出来的粽子，还啧一声，说：“没有你姥姥包得好看呢。”

坐在阳台，我们娘俩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家长里短，你一句我一句地评价着我们包的粽子，还时不时讲着发生在姥姥身上的一件件小事。伴着浓浓的香味儿，粽子熟了，我长大了。

如今，我也有了女儿，昨天她送给我一幅“端午节快乐”的图画，画上的小粽子们有着可爱的表情和简单的小手小脚，还有包粽子的步骤图。她还站在我面前有模有样地用手比划着讲解给我听。看着那可爱的青色小粽子，鼻间好似又闻到了那粽叶的清香、糯米的微香、红枣的甜香。那个坐在院子里包着粽子的老人也浮现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