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独自躺在白马车上,任由它朝南走着。这条路白马比我还要熟悉,每年的入秋它必走一次,沿着车辙印一直走到尽头,就是饮马河的发源地。那里水草肥美,是一个天然的牧场,白马可以痛痛快快地饱餐几天,我和父亲则需要把青草打下来,晾干再拉回家去,做马和羊过冬的草料。
父亲有一些事情要处理,迟走了一天。这也不用担心,他的黑鬃马脚力快得很,半日就能到达牧场。
节气很准,立秋刚过,草尖就泛了黄。天上的云卷起来,再也遮不住太阳。白马岁数大了,走得很慢。我反而喜欢这样,慢慢地走,慢慢地欣赏沿途的景致。饮马河的水格外清澈,静静地朝北方淌去,头顶的雄鹰高高地盘旋。
临走时母亲再三叮嘱到了牧场要搭好帐篷,晚上要把门顶住,并把一把叉草的四齿钢叉放到马车上,要我睡觉时放在枕边,最后她搁怀里掏出一块叠得整整齐齐的红绸布塞给我。
“到牧场砍一根结实的柳竿,把红旗飘起来,这样就啥也不怕了。”
“哦哦。”
我一面答应着,一面跨上了马车的前辕,白马似乎听懂了我们的对话,迈开步子向前走去。
我笑母亲太过担心,毕竟现在狼已经被我们赶跑了,不敢再来了。
秋后的太阳一转向西就落得格外快,前面的路渐渐窄了起来,粗壮的剑草在车辙两侧探出来,被车轮磨出嚓嚓的声响,白马的影子向东越拖越长,我知道草场就要到了。
当白马的影子彻底消失,只有远处草坡的顶还存有一点红亮的时候,白马停住了脚。我跳下马车,摘鞍、去套、起辕,这些活我打小就干熟练了,所以不一会就完事了。我拍了一下白马的屁股,它便跑到前面的河边开始了它的美食盛宴。
我沿着饮马河两侧寻着一根笔直粗壮的柳竿,砍去枝叶把怀里的五星红旗掏出来套进竿头,然后在地上挖了一个深坑,把旗杆埋进去填满土又结结实实地踩上几脚,拍了拍身上的土,心里立刻感觉踏实了起来。
搭帐篷的本领我是跟父亲学的,找一处平整的草地,向下挖出一个方形的地槽,可以走人,地面就当炕,在炕的边上挖出锅灶,最后把帐篷支起来,把掘出的土沿四周抷到帐篷底部:这样搭的帐篷不怕风,暖和。干完这一切天彻底黑了下来,远处的草山淹在草原无边的黑色中看不见轮廓。
白马吃饱了自己走了回来,我把它栓在车辕上,我一天没吃东西,肚子突然叫了起来,捡回来一抱干柴塞进土灶,一缕炊烟升起,干柴哔哔啵啵地烧了起来,把母亲带的饭热一下便狼吞虎咽地吃着。
吃完饭我躺在坑上休息,也许是真的累了,手脚酸软无力,秋夜弥漫着草原,安静得让人窒息,就在我迷糊着将要睡着时,忽然听到帐篷外面白马不安地嘶鸣起来,起初我觉得可能是小动物闹出动静惊了它,后来我听见它扯拽缰绳发出的咣咣声响,我知道可能真的遇见狼了……(未完待续)
文字:钢轧部 张俊飞
演播:冷轧部 杨新宇
音频制作:首宝核力 杨娜
编辑:巴比丘
出品:首钢京唐融媒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