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972年,天气大旱,数月不曾下雨,地里的庄稼大片大片地枯萎,这可急坏了大伙,尤其是身为生产队长的姥爷。那时每个生产队都有几口大井,人们只能用水桶提水,浇灌附近的农田,而离井远的,因缺少运输工具,只能眼巴巴地看着庄稼一天天枯萎下去。
时间不等人,情况紧急逼得姥爷做出决断,平时勤勤恳恳干活的姥爷,一时间竟然展现出了管理者的素养,紧急组织社员运水灌溉。他们首先用队里为数不多的“牛车”装满水,向数里外的田地运水;离井近的农田就用肩挑、用手抬运水。最令人感动的是每家每户的小孩也加入了运水队伍,他们每个人肩上挎两个水瓶,每一瓶水浇一颗秧苗,当时我的母亲就是这些孩子中的一员。经过全队社员近半个多月的努力,队里的农田大部分得到了灌溉,旱情得到缓解,也为秋天粮食丰收打下基础。从这以后,社员对姥爷也更加信任,觉得这个队长靠谱。

由于气候原因,地里庄稼每年只能收一次,队里人全家老小要靠这些粮食坚持到来年秋天,粮食显得弥足珍贵,吃不饱是常有的事。秋收时节,队里都会组织社员一起扒玉米,从早干到晚,下班时为了防止社员偷拿玉米,姥爷会和队干部一起检查,查出偷拿玉米的人,也只是要求他们放回原处,不做过多批评。因为谁都知道,肚子不饿谁会偷拿玉米呢。也有社员偷着给姥爷送吃的用的,想让姥爷在检查时“高抬贵手”,但姥爷每次都会严词拒绝,“粮食是集体的就那么多,多给了你,就得少给别人,因为我让大家挨饿,我心里有愧啊!”也许是因为姥爷从来不接受别人的“馈赠”,那时候姥姥常埋怨姥爷,“干了那么多年队长,也没给家置办点东西。”姥爷每次听了都是笑笑不说话。
1984年国家政策调整,随着“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的实行,生产队逐渐退出历史舞台。生产队里的财产按要求要分给社员,那也是姥爷最后一次行使队长权力。这次的工作并不好做,大家都紧盯着队长的分配是否公平,有没有影响到自己的利益。整个分配过程在姥爷的主持下有序进行,分配完毕后没有一名社员对分配结果提出异议。但出乎意料的是姥爷并没有给自己分任何东西,这也让大家对这个老队长心生赞叹。可能只有领导人不掺杂利益在其中,才能最大限度地保证工作的公平公正,才真正能够经得起群众的监督与检验。
物品分完的那段时间,姥爷经常一个人在队里呆着,看着队部从以前的门庭若市到门可罗雀,院子里的农业工具从一应俱全到空空如也,他的心里肯定也充满了很多不舍与感叹吧。
两袖清风来,两袖清风去,姥爷没有给自己留下任何一样东西,但却将清正廉洁的经历和无愧于心的回忆留给了我们,我也会将他这份坚守多年的初心好好传承下去。

文字|张文龙
演播|王君
图文编辑|许国安
统筹|李季
出品|首钢京唐融媒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