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起,窗外一片白茫茫,心中虽无过多波澜,但还是格外欢喜。下雪了,这是冬的信使,带着纯净与宁静,悄然降临人间。我对雪有着难以割舍的情愫,爱它洋洋洒洒的姿态,更爱它放荡不羁的性情。每当雪花漫天飞舞,我总爱独自徜徉在这银装素裹的世界里,脚下是松软的积雪,耳畔是雪花簌簌落下的声音,宛如天籁,引人遐想。我的思绪随着轻盈的雪花飞扬,回到那些被雪镌刻的温馨记忆里。我感觉被雪花温暖着的冬天,总是散发着一种特别的味道。

儿时的冬天,我最盼望的就是第一场雪的降临。从翘首以盼到尽情玩雪,雪总是带给我无尽的期待、希望、惊喜与欢乐。它像一位神奇的魔法师,悄无声息地到来,又悄无声息地离去,带走了秋天的萧瑟,预示着春日的生机,而在这个过程中,它陪伴了我整个冬天。
东北的冬天格外寒冷,但家中的炕却被烧得热乎乎的,屋里暖意融融。记得每次下雪的清晨,爸爸总是用他那浑厚有力的声音呼唤我起床。一听下雪了,我便迫不及待地奔向窗边,眼前的雪景总是让我满心欢喜。雪,仿佛是大自然派来的精灵,将大地装扮得洁白无瑕。村庄、田野和乡村小路都被盖上了一层厚厚的棉被,显得格外纯洁与宁静。

爸爸是个勤劳的人,退役后依然保持着每天四点钟就起床的习惯。每当下雪,他总是第一个起床,拿起扫帚在院子里忙碌地扫雪。我也兴高采烈地加入其中,和爸爸一起将院子里的雪清扫干净,堆成一座高高的雪堆。这雪堆,成了我童年最爱的雪房子的原料。我会先将雪堆拍结实,然后在内部挖出一个空间,在表面插上我喜爱的物件,再制作一个小巧的门,然后钻进去。那是属于我自己的小天地,让我沉醉其中,流连忘返。
随后,我穿上妈妈精心缝制的厚棉裤棉衣,约上几个玩伴儿冲向外面那广袤的雪域。小河边的树挂格外美丽,远望如“千树万树梨花开”,近看则“枝条冰清玉洁”,宛如一个粉妆玉砌的童话世界。旁边的雪安静地躺着,不被打扰,悠然自得。许多事物,无论有用与否,存在本身就是一种美好的价值。远处,山上的雪景更是美不胜收,泉水在冬天里依然静谧地流淌着,清澈干净,与周围的雪景交相辉映,构成一幅动人的画卷。

而我最喜欢的,还是山脚下那硬壳的雪面。这里的雪更具“骨气”,凛冽的寒风塑造出它的“傲骨”。这样的雪面,是塑造雪景观的最佳材料,可以摆弄成各种造型。我们打雪仗、堆雪人,偶尔在雪地上打几个滚,尽情享受冬日的乐趣。玩累了,我们便躺在雪地上,与大自然融为一体,感受着自我的渺小与大地的博大厚重。那一刻的心境,纯粹而宁静。
远处的大河上,有几个孩子在溜冰。结冰的河面宛如一面巨大的镜子,反射着冬日的阳光,熠熠生辉。厚厚的冰层千姿百态,隐约能看见冰层下流淌的水流,美得令人心醉。当然,这冰面最热闹的时候,还是正月十五闹元宵那天。人们会在冰面上欢快地扭起东北大秧歌,欣赏精美的冰雕展并拍照留念,还会进行“咕噜冰”等有趣的冰上活动,欢声笑语,令人心生怀念。

傍晚时分,暮色渐起,炊烟袅袅升起。炉子上烧开了的水冒着腾腾热气,我戴着湿漉漉的手套,穿着带冰的衣服悄悄地溜进屋里。妈妈正在忙碌地准备晚饭,屋内的灯光暖暖的,热气扑面而来,空气中弥漫着家的味道。那时的蔬菜都是自家种的,而酸菜则是我的最爱。每年秋天下霜后,我都会跟妈妈把一颗颗大白菜运回家,腌制成酸菜,满满的几大缸酸菜,足够我们享用整个冬天。除了酸菜,小鸡炖蘑菇也是我们家餐桌上的常客。那些蘑菇是爸爸在山上采摘的,每一个都散发着自然的香气,让人感受到大自然的馈赠和劳动的甜美。

晚上,几个可口的小菜摆上桌,再温一壶小酒,我们坐在暖暖的火炕上,听着爸爸讲述过去的故事。这何尝不是百姓人家平淡生活中的幸福呢?那时候的我们,虽然物质条件并不富裕,但那份对生活的热爱和幸福感,却是任何东西都无法比拟的。
如今,我离开了家乡,这里的雪虽然同样美丽,却少了家乡的味道。每当雪花飘落,我总会想起儿时的趣事,想起爸爸扫雪的身影,想起妈妈腌制的酸菜,想起和小伙伴们一起在雪地里打雪仗、堆雪人的快乐时光。那些记忆,如同雪花般温暖着我的心,让我在冬日里,也能感受到那份来自家乡的温暖和幸福。
文字:焦化作业部 刘仁娟
演播:焦化作业部 王皓琼
音频制作:首宝核力 杨娜
编辑:巴比丘
出品:首钢京唐融媒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