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持人:我听说雨卿之前是学习管理学的,而且一路读到了博士。
韩雨卿:我是学技术经济与管理的,研究的方向就是创新与创业相关的。
主持人:是什么让你瞄准了现在在做超低温存储细分的赛道?
韩雨卿:在做研究的时候,其实我当时选定的是大生命科学这个领域,但是大生命科学领域它太大了,它包含的细分(赛道)也非常多,我想做一些技术壁垒比较高的,瞄准的是科研仪器设备,因为科研仪器设备是涉及到我们中国未来的科研的领域到底能走多高和多远的一个很重要的板块,但是科研仪器也很多,我发现底层的技术是有低温、光学、微流控,这三个底层的技术构建起了数以万计的科研仪器的种类,那么当时在低温、光学、微流控里面,我去选择了低温。
主持人:艾尔温现在主要在做什么?
韩雨卿:我们现在主要是有样本制备、样本存储、样本运输、样本检测四个设备的模块,再加两个服务板块,一个是实验室设计,一个是实验室的数字化管理。深低温我觉得是一个很尖端的领域,但是它其实离我们又非常近。我相信每一家现在应该都是有冰箱的,可以让我们更好地去保存我们各类的食物,其实生命科学领域一样的,我们刚刚开始用电先到了-80℃,那么-196℃到现在为止,我们也是世界上唯一用电到-196℃的,在我们这个设备出来之前,大家一直是用-196℃的液氮,它是需要隔几天就填充,不管是安全性也好,成本也好,都是非常高昂的。
主持人:用电的话,在效率的提升,成本节约上能实现哪样的突破?
韩雨卿:在上海就能节约90%的成本,但是对于一些液氮更贵的地方,我们节约的可能是几倍的成本。第二个点是海拔2600米以上是使用不了液氮的,液压不够,它没有办法把它的液氮填充进它的存储里面,但是你想西藏、青海等等这样的一些地方,它的生物样本资源是非常丰富的,但是由于海拔的问题,它就没有办法去用液氮去保存。
主持人:听起来是一个特别好的方案。为什么现在国际上的一些做生命科技的巨头没有去用这样的方式诞生这样的颠覆式的创新?
韩雨卿:从我们之前的管理学的研究里面,颠覆式创新在全世界的范围里面大多数都是在小公司产生的。第一个,大公司本身就有自己非常成熟的技术路径,并且它已经在商业方面取得了成功。那么如果这个时候我的公司内部又有了另外一个技术路径,相当于我自己跟自己打架。第二个,一个大的公司里面,它其实核心的优势是我可以调动一些大资源,但是小步快跑,快速迭代,允许试错,这样的一个情况,其实在大公司里面的容忍性和包容性是一定是没有小企业高的。
主持人:一个没有做技术的管理学博士,做硬科技的创业,你当时是怎么说服这些最好的科学家加入你的团队的?
韩雨卿:当时我写了非常详尽的调研报告,一共是12万字,字数肯定我比博士论文还要多。我最开始去组建团队的时候,我不是凑起来的,是我找出来的。比如说我是想去找低温方面国内的最好的科学家,我找到了我们的股东黄永华老师和做设计的董占勋老师,技术的事情黄老师说了算,产品的事情董老师说了算,其它我说了算。
主持人:我们经常说在技术和市场之间特别需要翻译。作为这样一个非技术类的CEO,你算是这样一个翻译吗?
韩雨卿:我认为我最大的工作就是翻译的工作,因为我们的客户是科学家,我们的底层的技术也是科学家,但是这两个科学家其实有点像阿拉伯语和西班牙语,他们之间也是不互通的。
主持人:你是怎么翻译的?
韩雨卿:刚开始的时候我真的很像听天书,每一个字我都能听懂,连起来的每一句话我既听不懂且复述不了。比如说斯特林制冷机的原理,是不是通过活塞运动的方式把里面的氦气均匀地释放和回收,最后通过机械冷热的一个交互的方式,最后形成这样的一个制冷机,这个时候就只能全部都记录下来,去查找了以后大概知道哪个词是什么意思了,再去看他的文献和他的专利。应该有一年多的时候,他们所有的研发的会议我都是参加的,天天就听灌耳音,不懂的查,不会的问。这个“骨头”我觉得“啃”完了,再去“啃”客户的“骨头”,比如说哪些样本是需要到-80℃的,哪些样本是-196℃的,那么包括是用什么样的冻融的速率,比如说我们的病毒是需要快冻快融的,然后细胞是需要慢冻快融的,蛋白是需要快冻慢融的,又是需要去了解生物学的这样的一些知识,它其实是一个大量学习的工作。
主持人:做了这么长时间的产学研的观察研究,你觉得这个经历对于你创业有什么样的启发?
韩雨卿:我就一直非常明确,我一定要做跟国家需求有关系的一些东西,这个事情我后来回想还是跟我搞研究有关系,我不自觉已经知道说颠覆式创新才是国家和我们这个领域其实迟早要去做的事情,所以就自己已经早早地就开始做了。
主持人:你在第六届上海创新创业青年50人论坛上,入选了上海青年创新创业十大优秀案例,通过参加这个论坛,你自己觉得有哪些收获?
韩雨卿:上海的现在的创新创业的环境氛围真的非常好,我碰到了很多非常优秀的创业者,我觉得创业者之间的惺惺相惜,其实有时候真的是一个蛮大的能量,你会觉得不孤单,你也该更加努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