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想者大会｜赵汀阳：世界图景中的中国文化精神

全球化与数字化持续精益，势头强劲，新兴技术和领域给予品牌繁荣生长更多机遇。

是做品牌的好时代。

消费观念变革，推动品牌向上向好发展，专注践行品牌理念，在时代洪流中稳步前行。

做好时代的好品牌。

3月29日-30日，由中国服装协会主办，凌迪Style3D协办的「凌迪Style3D·2024中国服装论坛」在北京·中国大饭店盛大召开。以“好品牌的好时代”为题，携手优秀长红品牌以及成长先锋力量，邀请知名学者、科技大咖、意见领袖等数百位重磅嘉宾，以品牌价值创造和能力建设为切入点，共同探索解读不同视域下的好品牌。

国家文科一级教授，中国社会科学院学部委员，哲学研究所研究员赵汀阳教授在论坛上从中国文化角度谈服装，与大家分享并探讨了世界图景中的中国文化精神。中国文化是如何以身体为尺度去理解万物理解服饰？在中国古代，服装为什么重要又代表了什么？

就像一个人有许多特点，中国文化也有许多特点，但要说哪个特点是最根本的，恐怕没有绝对答案，要取决于讨论什么问题。特点一定既是优点也是缺点。比如说，易经几乎奠定了中国的方法论，这是一种追求互动平衡的整体动态方法论，任何事情都没有绝对答案，但在特定的时空条件下却有一个整体的最优解，当代复杂科学把复杂运动形成的整体效果称为“涌现”（emergence）。这个整体论的方法论普遍应用于中国的历史分析、政治分析、兵法、中医、农学以及各种迷信，但各种迷信算命之类是对易经方法论的误读。易经方法论是天才直观，但没有形成理论和科学，与当代科学在基本道理上有相通之处，但千万不要随便合并同类项，因为不是同类项；又比如，儒家是中国的价值观，诸如仁义忠孝之类，其基本原则是推己及人。费孝通先生指出，这种以自己为准的同心圆外推法是有缺陷的，外推不远就无情无义了，也就无法建立关于陌生人的道德原则，因此不是普遍原则。我对“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原则有一个修改，变成“人所不欲勿施于人”，这样就满足了万向的对称性，就能够成为普遍原则了。

与身体尺度相关，中国传统思维倾向于以意象代替概念，身体显然更亲近意象而不是概念。西方思维的基本单位是抽象概念，中国思维的基本单位是意象，但不是普通意象，不是绘画的那种意象，而是起到相当于概念作用的“范畴性意象”，例如易经的卦象，所以也能建立非常复杂的思维。意象思维有其含糊不清缺乏逻辑学的缺点，不过我想提到意象思维的优点，即自由链接的开放性、无限性、不确定性和持续修正性。意象自由链接的思维是经验主义的，与ChatGPT或Sora的思维有点相似，可以开放生成很深远的意义关联，也可以在实用目的导向下约束为贝叶斯经验概率，中国人似乎人人都是贝叶斯主义者。不过，自由链接的逻辑性确实很差，因此可以解释为什么古代中国有伟大的思想直观，却没有建构过理论。概念思维和意象思维各有千秋，要是能够综合起来就更好了。

人工智能的时代就要到来，人类可能需要一种“新启蒙”，在多主体和跨主体的条件下，以人为本的传统人文原则“人是万物的尺度”恐怕要修正，应该倒过来，“万物是人的尺度”的无限原则更有前途。我们能够从万物以及人工智能那里学到比人的主体性更多的可能视域。无限原则意味着把不确定的未来考虑在内。虽然未来不可测也不可量化，但事实上是一个最重要的变量，甚至比现实更重要。最大化的未来肯定比最小化的未来更可取，关键是如何保证“最大化的未来”。在这个问题上，从易经到所有经，无论道家还是儒家，都有一个方法论的共识，那就是，现实不能求完美，必须给未来留出能够演化的“余地”。也许可以概括为“可变的余地好过不可变的完美结构”。粗略地说就是“事情不可做绝”。与西方的完美主义相比，似乎可称为“不完美主义”，其核心假设是，没有变化余地的完美，离死就不远了，所以，不完美才有前途。未来确实无法量化，但具有逻辑的明确性，是一个逻辑可信的变量，可以定义为：如果一个现实具有存在的优势，那么这个现实必定蕴含可能的最大化未来。如果把未来的最大化当成一个逻辑变量，那么，最大化的未来意味着必须考虑最大的可能收益。受到“帕斯卡尔赌注”的鼓励，我相信给未来留出可变的“余地”就是最合理的赌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