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北京大学中国社会与发展研究中心主任 邱泽奇
早期的社会学是一桩诞生于摇椅上的学问,然而,由于社会、经济的飞速发展,社会学在过去的这100年间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其实,在这个世界上要想形成一个社会并不困难,只要我们每个人认识一个人,就能形成一个社会。这是二十世纪早期著名的数学家——艾洛西先生做的一个试验。他创造了很多奇迹,其中,对于社会的认识就是其中的一个。
的确,社会的起源就在于人与人之间的连接,只要30分钟我们就能构建出一个非常复杂的社会网络,社交场合沿用的就是这个原理。关于这个原理的讨论,是由另外一位著名的计算机网络学家艾伯特·拉斯洛·巴拉巴西先生提出来的,他认为:每一个节点其实只需要一个链接,就可以实现它和整个世界的连接。

今天,我们所面对的是一个复杂的网络社会。那么,复杂的网络型社会将对社会有着怎样的影响?带来怎样的变化?事实是,我们越熟悉的事物往往越容易忽略。那么,我们不妨回过头去,看看它对我们有怎样的影响。
就如过去30、40年前的社会生活一样,我们每个人都在自己的单位、村落里面,彼此间隔,互不连接,这造成了我们人类社会一个非常重要的困境。我们每个人的活动范围非常有限,可用工具非常有限,但我们心里的欲望却是无限的。

这就是为什么我们要读书。“书中自有黄金屋”——在书中你会发现另外一个世界、另外一个场景,这个世界和场景对你有极大的吸引力。大家都知道,中国是从几百个小部落的相互征战,逐步演变成为一个大的部落,最后统一中国。国家通过战争来解决欲望问题,除战争之外,人类还有另外一个选择方式——将不同的小据点连接起来成为邦交。
二战以后,国际间的交往、发展,或者是国际政府的发展,大多通过邦交得以实现。偶尔,也借助战争手段实现其目的。比如,美国对伊拉克不爽,就以其“制造大规模杀伤性武器”做为借口进行战争。从十四世纪开始,贸易实际打通了世界上各个地区的连接,并建立了彼此间联系,服务于众多欲望和需求。

这就是连通带来的后果——国家通过战争的方式在不同的区域之间建立连接,然后通过邦交、贸易的方式在国与国之间进行连接。那么,个体之间如何连接呢?传统上看,我们生存在一个地方性的社会之中。在这样的一个地方性社会中,存在物理的同质性。比如我们会分享对于事物相似的观点、看法、方法等等。
我们中国的无数菜系都是在过去相互隔绝的条件下,在局部社会中形成。那么,局部社会和外部有没有关系呢?同质性跟外部社会有没有交流呢?有。
我在北京大学发起过一项研究,2010年我们向人们提过一个很简单的问题——您在16岁之前到过哪些地方?最远去过哪里?我们发现,年长的人们的旅行范围不超过60公里,但是对于年轻人而言,其旅行范围已超过120公里。今天的年轻人走向世界的脚步是非常快捷的。但在传统社会中,人与人间的相互隔离构成了消费有限性。在过去生活的同质性社会中,我们没有办法容纳差异性的存在。而在这样的一个环境之下,一个局部型的社会就此被打破。

在地球上插一根网线,就将世界连接在一个合理的社会之中,使得分散着的小的聚落不再存在。在2016年世界银行的报告当中,世界上还有60%的企业没有接触互联网,但这个速度在大大加快。那么,今后它将如何影响人们的生活?
我们每天都在赶地铁、坐公交,大家都面对着手机,但每个人的表情都是不同的,有人喜悦,有人痛苦。这个社会告诉我们,人类的自由来自于工具的进步,工具先进一分,人类的欲望就释放一分。但如何在欲望的释放当中,发现商机,对社会有利,这才是关键所在。
所以,互联网的最大改变就是把肉体存在于局部空间,让心灵在网络上翱翔。当今是一个连通性的社会,在这样的一个社会环境之下对社会的最大改变就是人类自由意志的改变。过去我们必须跟家长交流、同伴、同学交流,现在不是了,我可以跟任何人交流,可以跟我喜欢的人交流,这就是为什么会出现网红,为什么会出现互联网品牌的原因所在。
我们所面对的世界其实就是一个全局化的世界,这个全局化的世界已经通向了无限的世界。在座各位都是企业家,你们有一个无限的市场,这个市场不仅仅在于规模,更重要的是差异性。目前的世界是一个连通的世界,所有在这个连通的社会里面,都是我们的传播范围、我们影响的范围。那么,中国互联网的发展,尤其是互联网的发展非常让人骄傲。但大家要明白的一点,无论是Facebook的研究,还是腾讯的连接。在全局的意义上而言,互联网的连接并不是随机分布的。同样,它也有中心和外围的分布,中心和外围也是一个普遍存在的结构。

各位知道,弄清什么时候成为中心结点,让其他品牌、其他机构成为我的外围?这就需要了解它跟传统企业的最大不同。传统企业可以通过分销模式建构自己的网络,而今天不是。网络打破疆界,我们却自我结茧,冲毁一座座孤岛。最后一句话,可能有点悲观但我不这样认为:社会在变、时代在变、社会再变,我们住在同一个屋檐下,也住在同一个社区中,但我们却不在同一个社群中。
老人有老人的社群,年轻人有年轻人的社群、自己的生活的圈子。一个想象的圈子、一个精神的圈子,有同一兴趣的群体。而这也是我们今天社会的本质,把一个局部同质化的社会变成一个全局性异质化的社会。对于差异性而言,曾经我们的差异是非常小的。但是今天,互联网给了我们一个把差异变为多全局的一个机会,所有可以类别化的差异都是我们市场的机会。我们的企业家不必去学阿玛尼,你就做你自己,更重要的是,你如何能够发现六零后、七零后、八零后、九零后某一社会群体、某一社群的内在需求。把这个需求特征做到极致,你面对的就是无穷的世界、无穷的网络。

简而言之,通过一根网线、通过各种连接方式,我们可以连接一个世界。这个世界最重要的不是连接本身,而是另外一个数据化。如果企业没有数据化,就相当于把未来的资产交给他人,交给了竞争对手。在有数据的条件下,我们可以做计算,这就构成了一个全局性的市场,并且是一个全局性差异化的市场。
比如,红领模式就是基于大数据的工业化定制。他做了很多笨工作,搜集了很多的人体模板数据。但未来不一定是工业化定制,更重要的是个性化定制。在这里,我们可以看到,在二十世纪初年,很多人都在做这个研究,包括《中国质量报》也做过类似的研究。他讲到C2M模式——客户制造模式,大家把红领模式叫做基于大数据的工业化定制,而真正基于大数据的定制是个性化的定制,如果一个品牌的某一款式能够满足所有需求的时代已经过去了。而今天真正让消费者掏钱的是个性化服装,这很重要。第一我喜欢,第二我花得起钱,第三你能够给我,我觉得这就是未来,这就是未来大家所要的机会。
互联网连通个体,让人类社会成为网络社会,网络社会让个体意志获得自由,而这个自由让物理存在的同质性和意志存在的同质性交互并存,形成了一个无穷的想象空间。这个想象空间其实提出了一个如何对待意志的问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