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一章:我不同意你们结婚
这是一场盛大的婚礼。
神父将新人的手放在圣经上面,然后抬头望着新娘道:“方可可女士,你是否愿意这个男子成为你的丈夫,与他结为夫妻?无论疾病还是健康,贫穷还是富贵,都愿意爱他,照顾他,尊重他,接纳他,永远对他忠贞不渝直至生命尽头?”
方可可听到这个问题时,回头望了一眼身后台下新郎母亲的位置,然后转过身回答道:“我愿意。”
神父点了点头,又问新郎,“萧逸轩先生,你是否愿意这个女人成为你的妻子,与她结为夫妻?无论疾病还是健康,贫穷还是富贵,都愿意爱她,照顾她,尊重她,接纳她,永远对她忠贞不渝直至生命尽头?”
所有人都在等待着新郎的答案,因为只要他说出“我愿意”这三个字,这场婚礼就圆满了。
可是等了十秒、三十秒、五十秒……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却始终没有等来新郎的答案。
方可可也不免有些慌了,微微侧过身去,用没放在圣经上的另一只手,轻轻拽了拽萧逸轩的袖子,对他小声道:“萧逸轩,你怎么不说话?”
萧逸轩转过头来,用那双深邃如星的眼睛望着方可可,语气里竟然充斥着一丝怒意,“你要我说什么?”
方可可一听这话,心道糟糕,他该不会是在这个时候犯病了吧?
就在这时,教堂的大门突然被人推开,有人径自闯了进来,边跑边喊,“我不同意他们两个人结婚!”
方可可听到这个声音,一瞬间身子都僵了,手心瞬间全是冷汗。
她努力地安慰着自己道,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是他。这可是S市,他怎么可能会突然跑到这里来?
“你是谁?”神父望着突然闯进来的人,一脸困惑。
“可可,你来告诉他们,我究竟是谁?”
可可听着身后的声音,眼泪一瞬间滚落下来,她没有想到他真的来了,在她的婚礼上。
她努力地克制着情绪,希望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要太过异样,然后对神父和萧轩逸说了一句,“对不起,请稍等我一下。”
看到可可转身走下台阶,那个突然闯入的男人直接迎了上去,拉住了她的手,深情温柔地对她道:“可可,是不是我做错了什么,所以惹你生气了,才想要跟我分手?那我给你道歉好不好?”
“成宪,我……”
可可紧咬着自己的下唇,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天知道她多么想要告诉他,错的人不是他,而是自己。
可是她没有办法将这些话说出口,所以当她唤出他的名字后,便一瞬间哑在那里,不知道该讲什么。
“可可,我们在一起快三年了,虽然我从未给过你承诺,可我早就在心里想好了,一毕业我们就结婚。现在我们终于毕业了,我连戒指都准备好了。”说到这儿,成宪从裤袋里取出一只戒指盒,突然单膝跪地在可可面前,对她说:“嫁给我好吗?”
可可的双手握拳,指甲几乎要抠进掌心的肉里去,好像只有这样才能让她的神智清醒一点。
如果有选择,她一定会抛下所有的顾虑跟成宪走,去给他们三年的爱情一个结果。
可她没有选择,她的母亲等着做心脏搭桥手术,而她在等着萧家的那笔聘礼钱救命。
“成宪,对不起,我就是一个坏透了的人,我为了救妈妈只能离开你。虽然我那么希望你这辈子能娶的人是我,可现在却是我先背叛了你。”可可在心里默默地说出这句话,只觉得婚礼现在虽然安静的诡异,可她却听到了心碎的声音。
可可咬着牙,伸出手去一下子将成宪高举的戒指打到了一边,然后一字一顿地对他说:“我们分手了,你别总这么缠着我行不行?要是想喝我的喜酒,那就坐下来等着,要是想要闹事,恕我没时间奉陪。”
成宪听到可可的这句话,站起身,眼睛睁得老大,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爱了那么多年的女孩子突然变成了今天的模样。
“可可,你怎么会变成今天这个样子?不就是钱吗?我也能赚,我们还年轻,只要一起努力,该有的都会有的。你听话,跟我回去,虽然你穿上婚纱的样子真的很美,但是我不希望你的身边站着别的男人。”成宪说着便拉住了可可的手,拽着她就要往外走。
可可快速地用另一只手擦掉了脸上的眼泪,然后使劲儿挣脱开成宪的手心,狠下心来对他道:“他有的钱,你一辈子也赚不出来。如果我能够嫁入豪门做太太,为什么要跟着你吃苦?”
方可可握紧了拳头,只要把这些话说出来就好了,只要把他的心彻底伤透,成宪就能放下她了。
她不配再得到他的爱,不配再让他对她魂牵梦绕。
他应该拥有更好的女人。
“你说真的?”成宪本来以为可可在跟自己开玩笑,可当他抬头对上可可的目光,发现她似乎真的没有打算跟自己离开的意思,他就明白了。
可可没有骗他,她是真的要嫁给身后高台上那个没见过几面的男人,只因为他家境雄厚。
成宪冷笑一声,抬起手狠狠在方可可脸上扇了一巴掌,然后目光一缩,对着可可道:“这巴掌,算是还我对你付出的一颗真心。以后你被人甩了的时候,千万别找我哭。”
他转身离开了教堂,干脆,决绝,丝毫没有拖泥带水。
他这一巴掌使的力气还真大,可可只觉得眼前一黑,后退了两步,才能站稳。
一瞬之间,脸上火辣辣的疼,耳朵近乎被掌掴到鸣音。
她伸手揉了揉自己已经红肿起来的左脸,努力瞪大眼睛仰头望向教堂的屋顶,让又一次流出来的眼泪又倒流了回去。
而后,她又拉过头顶的白纱,遮挡在自己的左边,希望能够让四周的人,不那么清楚地看到自己脸上的痕迹。
她知道,在成宪出手打她的那一刻,他们之间就再也没有以后了。
她转过身,缓缓走上台阶,努力地微笑了一下,然后对神父道:“神父,对不起,可以继续了。”
没有几步的距离,她却感受到了两旁宾客无数看戏一样的目光。
众目睽睽之下,这滋味还真不好受。
就在这时,方可可的耳边突然传来了萧逸轩的声音,“我愿意”。
第二章:她的新郎是个病人
“你说什么?”她不可置信,没想到在经历了刚才的一幕后,萧逸轩竟然还能把这句话说的这么干脆。
“我愿意娶你为妻”,萧逸轩拉起可可的手,与她十指相扣,高举起来给神父看,好像是要以此证明他们的感情。
面对着萧逸轩突然变得坚定的誓言,可可愣了一下,忽然有点感动。
她一个劲儿地点头,觉得世界上可能真的有否极泰来的说法,她这段时间以来经历了太多痛苦的事情,所以现在感动了老天,让萧逸轩突然对她温柔了起来。
神父无奈地摇了摇头,他见过太多新人,但在婚礼宣誓时还这样波折重重的一对儿,他倒是第一次见。
或许这也是一种缘分?
他微笑,然后对新人道:“戒指将代表你们发出誓言的约束,请新人交换戒指,请在座的诸位与我共同祷告。”
“阿门”,当所有人低声说出这两个字时,戒指也由童男童女捧到了面前。
当可可弯腰拿起戒指的时候,一抬头发现萧逸轩没有反应,便连忙将自己的那枚戒指也一并拿了起来,塞到了萧逸轩手里。
“快点,帮我把戒指戴上。”在可可走上前去帮萧逸轩戴戒指的时候,她怕一会出现任何问题,便连忙小声叮嘱了萧逸轩一句。
还好,在关键时刻,萧逸轩没有令人失望。
众目睽睽之下,他将那枚鸽子蛋钻戒套在了可可左手的无名指上。
在神父的见证下,宣布他们二人结为夫妻,任何人也无权将他们分开。
终于,教堂内响起了宾客的掌声,就像是每一场婚礼结束一样。
只是可可望着那些宾客脸上的表情,分不出这掌声是祝福,还是嘲笑。
她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婚礼终于结束了,虽然过程曲折,可好歹还算是圆满,她能够得到她想要的东西了。
可显然,对于富人而言,交换戒指并不代表着一场婚礼的结束。
直至晚宴过后,快到晚上十一点,这场婚礼才算是彻底接近尾声。
宾客渐渐散去,可可随着萧逸轩一家人也坐着车来到了酒店。
等到她拽着萧逸轩回屋的时候,时针已经走到了十二点。
可可皱眉,又是另一天了,可她想要的却还没有得到。
“萧逸轩,我要出去办点事,你乖乖在屋子里等我。要是困了,就先睡,不用等我,好吗?”想起今天在婚礼上的那一幕,可可心中还是很感激萧逸轩的,毕竟他没有让自己当着众人的面儿下不来台,所以此刻对他说话,她也是尽可能地温柔。
可她没有等来任何回应,萧逸轩只是坐在椅子上,望着窗户外的风景,好像压根就没听到她说话一样。
可可有些尴尬地搔了搔头,觉得自己想要跟萧逸轩正常对话,还真是异想天开。
虽然萧逸轩表面上看起来,英俊潇洒,家境殷实,是个不可多得的钻石王老五,能够嫁给他,简直是所有S市少女的梦。
可跟他长期接触下来,便会知道,他跟正常人是不一样的。
最明显的表现,就是沟通交流。
萧夫人说是他自幼就幻上了一种名叫阿斯伯格的疾病,这个词汇对于可可而言陌生的不能再陌生,她甚至重复性地问了萧夫人三次才记住,还是回去依靠搜索引擎才搞明白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
阿斯伯格症类似于自闭症,男性患者居多,其患者比一般自闭症的患者要高,但是在社交能力、判断能力以及对人的情感理解能力方面,还是比正常人要欠缺许多。
当然了,如果不是因为萧逸轩有这种疾病,可可想,这种嫁入豪门的好事儿死也不会落到她的脑袋上。
反正也无所谓,从一开始她不是就说了吗?嫁给萧逸轩,她不过是为了钱。
在出去之前,可可还特意去洗手间将妆容重新补了一下,以确保遮瑕能够掩盖住左脸上的红痕。
而后,她拿起手包与房卡,离开了这间屋子,走到了楼上A503房间。
这里住着的是萧夫人。
萧夫人是萧逸轩名义上的母亲,可并不是他的亲生母亲。
在萧逸轩的亲生母亲因病过世后,萧逸轩的父亲娶了现在的萧夫人,并且跟萧夫人又生了一男一女两个孩子。
可可跟萧夫人的接触也不多,但总觉得她这个人虽然看起来很严厉,但对萧逸轩还是不错的。
毕竟萧夫人有自己的孩子,却还是这么操心萧逸轩的婚姻,在可可看来,就不错了。
继母毕竟是继母,也不能指望她待萧逸轩跟亲生母亲一样,这不现实。
走到A503号房,可可按响了门铃,心里猜测萧夫人应该不会这么快睡。虽然折腾了一天,可毕竟是才到酒店,怎么也应该洗个澡之类的再休息吧?
门拉开,是萧夫人的女佣崔姨。
“方小姐来了,请进吧。”
崔姨的一句话,便让可可意识到,可能萧夫人压根就没有接受她真正成为萧家的儿媳妇。
或许是因为今天成宪出现在婚礼现场,所以让她不舒服了?
既然这样,她一会就好好给萧夫人道个歉就是了,反正日后都是一家人,低头不见抬头见,总不能结下仇怨。
可可知道,这种事情,她想的不开也没用。
她就是一个这样的人,嫁给萧逸轩这件事是她自己选择的,所以无论出现什么后果,她都会自己承担,不会怨恨任何人。
敢作就得敢当,没什么后悔不后悔。
可可走了进去,看见萧夫人正敷着面膜坐在沙发上,便赶紧走过去,笑着叫了一声,“妈”。
“谁是你妈?方可可,屋子里没有外人在,你不需要跟我演戏,该叫什么还叫什么。当初跟你签合同的时候,我记得自己把话跟你说的很清楚,不管到了什么时候,你心里都不能忘记自己的身份,别以为灰姑娘穿上水晶鞋就是贵族了。灰姑娘永远都是灰姑娘,这是血统的问题,知道吗?”萧夫人看着可可的眼神一脸厌恶。
在人前的时候,萧夫人对待可可才不是这副表情,她每次拉着可可的手,亲昵的宛如母女一般。
可可觉着,人前人后两张皮,这也是本事。
第三章:威胁她的人,死的都很惨
“对不起,萧夫人,是我没注意,日后不会再发生这样的错误了。”识时务者为俊杰,为了接下来的东西,可可愿意道歉。
“嗯,大半夜的,不睡觉,跑我这儿干什么来了?今天晚上可是你跟逸轩的洞房花烛夜,听你前男友跟你海誓山盟的意思,你应该也不是什么黄花姑娘,还在这儿装什么清纯?”萧夫人的话很难听,但可可选择不去介意。
这一切都是因为接下来的话,“不是的,萧夫人,婚礼已经结束了,你应该支付给我您答应的钱,我怕您忘了,所以过来提醒一下。”
听见可可的话,萧夫人的眼睛都没抬一下,“急什么?以后再说。你都嫁进萧家的门了,还怕那钱长了翅膀飞了不成?”
急什么?
她真没想到萧夫人会用这三个字敷衍她。
“萧夫人,我要您这笔钱不是为了玩,是我妈等着这钱救命呢。我记得自己跟您说的很清楚,之所以我愿意答应这桩婚事,是因为我妈要做心脏搭桥手术。萧夫人,您是一个明白人,应该知道心脏病不及时治疗是随时会死人的,一条人命,难道不值得着急吗?”可可的确是急了,没人知道这几天她是在怎样的心情下熬过来的。
别人结婚都是开心无比,她这几天的心情却只能够用煎熬来形容。
她没骗成宪,她的确是为了钱才跟萧逸轩结婚的,因为萧夫人答应在他们举办完婚礼后,就给她五十万作为补上的聘礼钱。
她妈心脏病复发,必须做心脏搭桥手术,她跟医生详细打听过,手术费用要十六万,住院费也要六七万块,后续的治疗花销就更多了。
有了这五十万,她妈就能活下来。
这就是她甩了成宪跟萧逸轩结婚的理由,即使她心如刀绞,也不得不接受这个残酷的现实。
有钱就能买命,没钱就只能等死。
她妈妈一辈子辛辛苦苦把她养大,要她怎么亲眼看着因为自己的贫穷而无法挽救妈妈的性命?
所以即使她知道萧逸轩有自闭症,知道成宪会因此恨她一辈子,知道她跟萧轩逸的身份悬殊一辈子也不可能产生爱情,知道她一旦嫁入萧家,背后一定会有无数人骂她为了钱不要脸,她还是义无反顾地嫁进了萧家。
只要她妈能活命,别的事都是小事。
所以今天晚上,无论如何她也得拿到这笔钱,马上给妈妈转过去。
一刻也不能耽搁,这耽搁的时间就是在拖延救治她妈妈的最佳治疗时间。
“其实按照你今天在婚礼上的表现,这笔钱我完全可以不给你的。要知道,本来举办这场婚礼,我就是为了给外人看的。可现在你倒好,什么前男友跑过来一搅局,外人看到的就只有笑话。我不找你赔偿损失已经是念及你可怜了,你怎么还好意思来跟我要钱?”萧夫人的手指漫不经心地拨弄着手腕上的玉镯,眼睛却始终没看可可一眼。
可可紧紧咬着下嘴唇,瞧着萧夫人的样子,觉得侮辱极了。
她为什么不看自己?是因为不屑,还是心虚?
五十万对于平常人家而言,的确是个不小的数字,可是对于萧家来说,还不够他们一个月的花销。
况且她履行了义务,来要钱,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萧夫人,您的意思是,不会给我这笔钱了?我的前男友跑不跑到婚礼上搅局,并不是我说了算的,我掌控不了别人的举动。但是合同上写的很清楚,在婚礼结束之后,你就会支付给我这笔钱,我没说错吧?”就算跟萧夫人要钱的这个举动再不要脸,她也必须这么做,她得让妈妈活下来。
“如果我不给呢?”看样子萧夫人的确是打算死不认账了。
“那我就会找媒体公开这次的婚姻都是你一早就安排好的骗局。萧夫人应该也不想让自己苦心经营了二十年的善良继母身份就此消失吧?”可可没有退路,所以只能拼死一搏。
她的确是在挑战萧夫人忍耐的极限,可如果萧夫人不给她拿这笔钱,她也真的会说到做到。
可可根本无法想象母亲要是因为自己的无能而发生什么意外,她还要怎样活下去。
如果妈妈不在了,她又怎么可能让萧夫人活的心安理得?
萧夫人听到可可的话,蓦地一下站起身,一把捏住了可可的下巴,迫使她们四目相对。
“你是在威胁我吗?”
她的指甲很尖,这么一使劲儿,便划破了可可的下巴。
可可突然觉得脸上一疼,便也知道是挂了彩,可她更清楚在这么关键的时刻,自己绝对不能软弱退缩。
“是,我就是在用合同威胁您。白纸黑字写的很清楚,您本人也是签过字的,如果您食言,我不介意去走法律程序。”可可的脸上一副大无畏的表情,手心却已经紧张的渗出了汗珠。
“呵,原以为是只小兔子,却不想是只小狐狸。方可可,没用的,我什么人没见过,怎么可能会被你一个小妮子耍得团团转?钱我会给你,但不是怕了你,而是我这个人平生从不食言。”萧夫人说着这话,松开了手,转身拿过手机进了卧室。
再出来的时候,可可的手机便收到短信提醒,说账户上已经入了五十万。
她从来没见过这么大的数字,那么多零,她数了好几次才数清。
萧夫人望着她这个模样,只觉得她真是一个登不上台面的人。
其实方可可大可不必磨尽了嘴皮子跟她要这笔钱,她手上的钻戒都不只这个数。
明明可以相处的更愉快,她却偏偏选择了不愉快的方式。
“钱收到了,你也心满意足了,把该还给我的东西还给我吧。”萧夫人说这话的时候,冲着可可勾了勾手指。
“什么东西?”一时之间,可可有些没有反应过来萧夫人到底在跟她索要什么。
除了这五十万以外,她也没拿过萧夫人的什么东西啊。
第四章:他说话了
“装傻是么?你手上的钻戒是我萧家的东西,你该不会是真的以为办了婚礼,你就一辈子都会是萧家的儿媳妇吧?这一切只不过是做给萧逸轩的父亲看的,过些日子,等到老爷子出院,你就可以离开萧家了。萧家的门槛高,不是什么人都跨得进来,我劝你也不要在轩逸身上太花心思,你明知道你们之间没什么可能。”萧夫人的话直白又露骨,在她眼里,方可可就是一个市侩爱钱的女人。不仅如此,野心还不小,刚过门就敢狮子大开口,谁知道日后会不会无法无章地骑到她头上来?
她绝对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所以一切可能出现的坏可能,她都要亲手扼杀在摇篮里。
跟她斗,方可可显然还嫩了点。
别以为怀上萧轩逸的孩子就能留在萧家,且不论萧轩逸到底能不能让她怀上孩子,她屋子里的水都被下过避孕药了,所以做什么都是痴心妄想。
想到这儿,萧夫人的嘴角不由自主的向上勾了勾。
可可听到萧夫人的话恍然大悟,连忙将自己手上的戒指取下来递给萧夫人,说了一声,“不好意思。”
她不贪心,对什么钻戒没兴趣。
她只不过是想要一笔能救下妈妈的钱就好了,其余的她一点也不稀罕。
一出了萧夫人房间的门,可可便赶紧跑到了楼梯间,给闺蜜甜甜打了个电话。
“甜甜,给我妈做手术的钱已经凑到了,麻烦你明天一定要起早去医院缴费。卡就是我给你留的那个,密码是我生日。我暂时回不去B城,你一定要多陪陪我妈妈,真是谢谢你了。”
甜甜一接通电话就听可可噼里啪啦地说了一大堆,甚至不给她一个反应的机会。
因为刚被吵醒,甜甜便揉了揉发胀的脑袋,随口问了可可一句,“阿姨做手术这么重要的事情,你怎么就不能回来陪着?”
可可一听到这句话,眼泪顷刻间便又掉落了下来。
“甜甜,就算是我求求你帮我这回,我一定会竭尽所能早点赶回去。”可可说完这句话,就挂断了电话,然后一个人蹲在楼梯间里哭。
好半天才平静下情绪来,她走回萧轩逸的房间时,发觉他已经躺在床上睡着了。
灯没关,桌子上有一张纸条。
可可走过去将纸条拿起来看了一眼,上面没写字,是一个用铅笔画出的笑脸。
她侧过头去望着床上睡熟的萧轩逸,在这个寂静的夜里,心突然暖了一下。
可可本来犹豫自己是应该睡在床上还是沙发上,可当她看到萧轩逸那么安静地睡在床的左边,一动不动时,便觉得自己的担心都是多余的。
他恬静的模样,就像是个刚来到世界上不久的孩子。
可可忍不住弯下腰去,伸出手在他的脸上轻轻抚摸了一下,他的睫毛可真长。
可是令她没想到的是,就在这时,萧轩逸突然醒了过来,蓦地睁开眼睛,吓了她一跳。
“对不起,我吵醒你了?”可可给他道歉,也不知道他能不能听明白。
萧轩逸望了望可可,又抬头看了一眼屋里的灯,突然皱起了眉头。
“你是想要关灯睡觉吗?”可可又问萧轩逸道。
他点了点头。
就这么一个细微的举动,竟然让可可很激动。
虽然萧轩逸还是没有跟她说话,但毕竟肢体语言也算是一种交流,这说明他在某些时候,是能听懂她讲话的。
这也很好,总比他跟她彻彻底底活在两个世界要好。
在萧夫人没有批准她离开萧家的时候,他们两个人就算是系在一根绳上的蚂蚱,应该齐心协力才行。
一看萧夫人背地里的嘴脸,可可就知道萧轩逸平日里在家的日子也并不好过。
所以作为一个相对更加能承受压力的人来说,她会在这段时间,尽可能地对萧轩逸好,把他当成一个善良懵懂的孩子。
没有谁会希望自己天生便得了病,更何况是这种连医学都束手无策的自闭症呢?
“睡觉吧,我这就下去关灯。”可可说着这句话便拍了拍床,示意萧轩逸躺下,又帮他盖好了被子才去关灯。
等母亲做完手术,可可也许会好好了解一下有关于萧轩逸病症的相关资料,看看究竟在跟这种患者接触的时候,需要注意一点什么。
她不希望自己一切举动出于善意,却又因为无知而误伤到他。
晚上睡在萧轩逸的旁边,她以为会失眠。
毕竟这是她第一次来到S市,第一次结婚,第一次跟陌生男人在一间屋子里过夜,第一次跟萧轩逸睡在同一张床上……
可是没想到,她竟然睡的很好,以至于一觉醒来,她以为自己回到了老家。
睁开眼睛的时候,可可发现萧轩逸已经穿戴整齐坐在了桌子前,如果不是因为他的眼神里始终没有任何交流,她还真觉得他好完美。
“轩逸,早安。”
也许是刚醒来的缘故,许多烦恼跟压力她一时之间都抛却在了脑后,打招呼的时候像是个活力少女。
可结果一如既往,她还是没有等来萧轩逸的回应。
也没关系,她迟早会习惯的。
假如真的有朝一日萧轩逸突然跟她说话,也许她反倒是会觉得意外。
洗漱过后,可可就给甜甜又打了个电话,问她去没去医院。
“我已经到了,刚才跟医生沟通过了,今天下午三点安排手术。可可,你要是能回来的话,还是尽量赶回来吧,虽然阿姨什么都没说,但我知道她肯定是特别希望你能陪在她身边的,这样她在踏实。”
甜甜的话好像是烙印一样,一个字一个字地刻印在了可可的心里。
“轩逸,你说我要是跟萧夫人说想回家,她会放我走吗?”明知道结果,但可可却还是安慰似地问了萧轩逸一句。
萧轩逸突然转过头来看着她,薄唇轻启,说了一句“不会”。
008:任何豪门,都有腥风血雨
可可睁大了眼睛,望着萧轩逸的眼神好像是个素未蒙面的陌生人。
“你刚才说什么,你是在跟我说话吗?”可可重复着,企图能够在萧轩逸的嘴巴里再一次验证这个消息。
第五章:不得已而为之
虽然可可从来都不介意萧轩逸患有自闭症的这个事实,可是如果他的病能够越来越轻,可以跟她的沟通越来越正常,于她而言当然是一件好事情。
她有很多委屈和很多辛酸没办法对任何人讲,假如萧轩逸可以听,那她无疑是多了一个可以倾诉和沟通的人。
可是下一秒,可可便自嘲地笑了笑,觉得刚才萧轩逸的回答应该不过是一个巧合。
因为无论她现在怎么说,问什么,萧轩逸的视线依然不在她身上,也一直在沉默。
早餐是服务生送到屋子里来的,可可把餐盒打开放在萧轩逸面前,刚想问他用不用帮忙,就发现他自己拿起筷子开始吃了起来。
看起来一切都是那么养眼,那么正常,好像他不过是一个专注于活在自己世界里美好的男孩子,他没有任何过错,错的人是老天爷。
可可一边坐在一旁吃饭,一边开始想自己要怎么样跟萧夫人说,才能有机会在今天赶回去陪妈妈做手术。
虽然最终决定母亲手术结果成功与否的人是医生,而不是她。
但可可十分清楚,无论是对于她自己,亦或是母亲而言,她的存在与陪伴才令人踏实。
可可不知道,这次妈妈住院的时候,她消失了那么久,妈妈会不会埋怨自己。
她也不知道成宪会不会把电话打到妈妈那里去,跟她说他们已经分手了的消息。
这几年每次回家,自己都在跟妈妈讲着成宪有多好,自己有多爱他,他又待自己有多好。
估计,妈妈早就在心里将他当成了未来的女婿。
倘若妈妈知道自己因为一个有钱人,而将她的未来女婿甩掉了,她一定会特别生气吧。
可她又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跟妈妈说实话的,否则依照妈妈的性子,一定会倾家荡产的还上这笔钱。
房子卖了,妈妈以后要住在哪里?
况且在老家那个三线城市,一个房子都卖不了五十万。
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什么都不说,选择沉默。
这是在她眼中,当下最好的办法了。
吃完早餐后,萧夫人直接过来找她,通知她赶紧换身衣服,好好收拾一下,下午带着萧轩逸一起去接他的爸爸。
可可从来都没见过这个人,她只知道萧轩逸的父亲很厉害,年轻的时候一手创办了横跨众多行业的萧氏集团,拥有一笔巨大的资产。
前些日子,也是因为心脏的缘故,萧老爷子住院了,只不过经过全国最好的专家会诊治疗后,他现在已经没有大碍了。
同人不同命,这话就是这么来的。
据说这次萧夫人之所以这么急着找到一个人去跟萧轩逸结婚,就是为了让萧老爷子在出院的时候,更加放心萧轩逸的生活,知道在他住院期间,萧夫人把萧轩逸照顾的很好。
从另一种角度来看这个问题,一旦萧轩逸成家,萧老爷子放下心后,那就会将更大的资产留给萧夫人所生的那两个孩子。
毕竟他们未婚,又身心健康。
萧夫人离开后,可可便打开了酒店房间的衣柜,望着里面几条价格不菲的高定礼服,心里琢磨着下午她到底应该穿哪一条去见萧老爷子。
前段时间她跟萧夫人签完合同后,萧夫人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委派自己的得力助手陪同可可去商场选了很多上档次的服饰。
大到是裙子与鞋包,小到戒指和耳钉,每一样萧夫人都让人帮可可配全了,那些可可曾经在翻阅杂志时,数零数不过来的奢侈品,现如今她都有了。
只不过这些东西萧夫人那儿都有名单,她只有短期内的使用权,却没有最终拥有权。
让她打扮的足够得体漂亮,也不过是为了在给外人看时,能够为萧家争得一点点的面子。
萧夫人总是能够在各种各样的角度上,细心提醒着可可,千万别忘记她“灰姑娘”的身份。
可可不清楚萧老爷子的喜好,也不知道在他们这群上流人士眼里,究竟穿什么才是得体。
正当她站在衣柜前面犯愁时,萧轩逸突然从她身后冒出来,伸出手绕过她的脖子,一把取下了一条天蓝色镶嵌淡粉色珍珠的裙子,对可可道:“这个。”
这是第一次,他们两个人的身体贴得这么近,萧轩逸的胸膛就紧紧贴在可可的后背上。
她甚至能够感觉得到萧轩逸的身材很好,而且胸膛滚烫。
是衣服穿得太少,还是这屋子里的暖风太热?她怎么可能感觉到他身体的热度呢?
可可脸上一红,一把夺下萧轩逸手里的裙子,转过身逃离开他用手臂环出的圈子,用轻咳掩饰着自己的紧张。
直至她重新抬起头望向萧轩逸时,发觉他脸上的神色跟平时没有半点变化,他既没有脸红心跳,也没有特别注视,好像他不过是单纯的一时兴起想要替她选裙子,仅此而已。
“你只是个思绪还没长大的孩子,我怎么总会想多呢?不过你肯定是最了解你爸爸的人,你的眼光应该不会有错。”可可说着这话,深吸了一口气,去浴室换裙子了。
当她换好裙子后,望着镜子里的自己,突然觉得萧轩逸的眼光还真是不错。
这条裙子看上去并没有什么稀奇的,以至于可可望着挂在衣柜里的它时,一点兴趣也没有。
但当这条裙子穿在她身上时,她突然觉得好像她就是应该穿这种色调的衣裳,以前不常穿,是因为没有选对而已。
天蓝色的绸缎布料衬的她皮肤更白了,上面的珍珠装饰又让这本来看起来有些厚重的布料多了一丝俏皮感,虽然不知道别人会如何看待她今天的打扮,总之她自己很喜欢。
只可惜,她穿的这样好看,她最在意的妈妈和成宪都看不见。
可可在浴室里磨蹭了好半天才走出来,因为她不知道出来太早能跟萧轩逸说些什么,做些什么。
她觉得在自己对萧轩逸的基本情况没有过多了解以前,她还是别对萧轩逸做太多事情来得好,她害怕自己出错,会在无意中伤害到他。
第六章:不速之客
可可对心理疾病其实可以说的上是感同身受的,她上大学的时候,同寝室有个非常要好的朋友,就是因为抑郁症所以在大三那年自杀了,这件事对于可可的打击很大。
她知道患有心理疾病的患者一定比其他人更脆弱,而萧轩逸的病症要是先天的,那他的人生应该更加孤独而寂寞吧?
因为想要保护他,所以就更不敢肆意妄为地去做些什么。
当她走出浴室之后,竟然发现萧轩逸穿着与她身上的裙子相同色系的西服,一脸帅气地站在窗户边。
可可有些惊讶,她没想到萧轩逸竟然还有这样的天赋,知道在选择服装的时候跟她的裙子进行色调搭配。
看来老天爷还算是公平,剥夺了他一定的健康,就会给予他另一方面的天赋,他的容貌和眼光,都不赖。
萧夫人找了司机来接他们,听说萧轩逸的弟弟妹妹今天也会同时到场去接萧老爷子出院。
在此之前,可可还从未见过他们,据说萧轩逸的弟弟一直是作为集团未来的接班人被重点栽培,之前是去国外读的商学院,今年才留学回国,为的就是在合适的时机进入集团,一步一步接管萧老爷子的位置。
不过这也只是可可在网上搜索来的道听途说,网络上没有关于萧轩逸弟弟妹妹的任何照片信息,可以说他们一直被保护的很好。
如果不是此刻她的心里始终在惦记着妈妈的病情,那可可也许真的会对今天下午的见面充满期待。
手机虽然关成了震动,可她却始终将手机握在手里,心生不宁地等待着甜甜的电话。
她不需要得知任何的消息,她只要知道妈妈手术成功,是平安的就够了。
中午的时候,可可的手机突然响了,她以为是甜甜来的电话,所以没来得及看来电显示就接通了放在耳边,“怎么样了?”
她的语气紧张不已,可是当她问完这话才突然意识到,现在还没有到手术时间,她根本不可能得知手术结果。
“可可,是我。”电话那头传来了她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声音。
她没有想到在经历了昨天的事后,成宪还会打电话给她,于是一时之间,她慌张的手脚发凉。
在可可抬头望向萧轩逸,发觉他并没有回头看她的打算时,她才深吸了一口气,用尽可能平静的语气开口道:“刚才接电话的时候没看清来电提醒,你找我有事吗?”
可可的心情特别复杂,她既希望成宪说想她,又希望成宪一辈子都不要再理会她。
比起这段用金钱买来的可笑婚姻,成宪才是那个她深爱着的人,她怎么可能会不在意成宪对她的看法?
“我从甜甜那儿知道了你妈妈今天下午做手术,所以我直接买了一张回去的机票,现在正在机场。”
“可可,我认识你了这么多年,一直觉得你又乖又善良,可你怎么能够做出这样的事来?为了那个男人,为了钱,你能连你妈的性命都不顾,你怎么想的?”
“相识一场,我替你去看看你妈妈,也算对得起你了。我没什么,这么年轻,离开谁都能活,只可惜了你妈妈,生你养你一场,你却这么没良心。”
这通电话打过来,一直是成宪在说,可可在听。
她被成宪叱责着,却一句辩解的话都说不出来。
她知道做错的人是她,妈妈生她养她一场,她却在妈妈做手术最需要人陪的时候选择了消失,她的确是够狼心狗肺。
可是她真的没有办法,从她答应跟萧夫人签订合约的那一刻起,她的自由就不在自己手里了。
许是因为她太久没有回话,最终成宪有些愤怒的挂断了电话。
可可想要忍着别哭,可她最后能够做到的只有尽可能地不要哭出声音,以免被萧轩逸察觉。
当她的眼泪落下的那一刻,突然有人按响了门铃。
“来了”,可可深吸了一口气,将眼泪硬憋了回去,赶紧站起身去开门。
她以为是萧夫人,所以态度很客气。
可当她拉开门后却发现门外站着一个身穿白帽衫,脸上戴着镭射墨镜的男人。
“请问你是?”可可以为他是敲错了门,毕竟她的印象里从来都没有这么一位。
不想这男人压根没理睬可可,而是一把推开她,径自闯进了房间。
“你是不是走错房间了?我根本就不认识你。”可可说着这话跑过去拦住了他的去路,想要将他赶出去。
可是没想到,那个男人勾了勾嘴角,点头道:“没错,你的确不认识,但他认识我。论起来,我应该跟你叫一声大嫂。”
“你是……萧承楚?”可可惊讶地瞪大了眼睛,望着面前这个穿着好像街边嘻哈少年的人,无论如何也没法把他跟萧夫人联想到一起。
在她的猜测之中,萧夫人调教出来的孩子应该是整日身着正装,举止得体,言谈之中无不透露着家族继承者的风范。
可对于面前这个人,除了“玩世不恭”,可可真的想不到什么更恰当的词汇来形容他。
“虽然名义上你是我大嫂,但是我也知道你嫁给我大哥是为了钱,所以你不用对我这么‘客气’的直呼其名,没有外人在,叫我二少爷就行了。我提前过来只是来看我大哥的,你该忙什么就忙你的去吧。”萧承楚这话说的云淡风轻,摘下墨镜后看也不看可可一眼,直接就冲着床边的萧轩逸走了过去。
可可被萧承楚的这番不屑逗笑了,真不愧是萧夫人的亲生儿子,这言谈举止跟他妈简直是一模一样,连措辞都没差。
相比之下,在这个萧家,她还真的是最喜欢这个连言语都表达不清楚的萧轩逸。
起码他不会嘲笑她,不会不尊重她,不会一次又一次的将践踏别人的尊严作为自己的乐趣。
可是就在这时,她却无意间看到了这样一幕。
萧承楚从帽衫的口袋里掏出了一根棒棒糖,放在萧轩逸的面前,调笑着问他,“大哥,要不要吃棒棒糖?”
第七章:这一切,都是他的过错
萧轩逸愣了一会,随即伸出手去拿。
可是就在萧轩逸的手指即将碰到棒棒糖的那一刻,萧承楚却突然把手举高,将糖拿远了。
“想要吃糖,接着来拿啊。”
就在可可的面前,萧承楚就像是在逗狗一样将萧轩逸戏弄来戏弄去,一次又一次。
而以萧轩逸的智商显然无法反应过来这么快,又或者是在他的概念之中,并不认为他的弟弟会这样戏弄于他。
所以萧承楚每说一次,他就相信一次,于是每次的结果都是落空,他除了萧承楚的嘲笑,什么也没有得到。
其实这本来是他们萧家兄弟之间的事情,可可身为一个外人不该去插手过问,可任凭她是一个外人,都实在看不下去了。
她“砰”的一声,反手将门关上,然后快步走到了萧承楚面前,一把夺下了他手里的糖果,扔在了地上。
萧承楚被可可的举动吓了一跳,随即瞪着眼睛问她道:“你想干什么?”
可可望着萧轩逸清澈的眼神,一瞬间心底里的母性便都涌现了出来,她觉得自己不能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萧轩逸受欺负,她必须站出来做点什么。
于是,她也抬起头回瞪着萧承楚道:“你知不知道他是一个成年人?”
“当然知道。可是,那又如何?”萧承楚的脸上挂着一丝戏谑的笑容,在他眼中,这个新来的穷丫头比他的残疾大哥还搞笑。
她这是想干什么,替他大哥出头吗?
她到底是知不知道,跟他作对,无疑是螳臂当车?
“姑且不谈他是你大哥,就算是你对待任何一个陌生的成年人,也不能拿个糖果在那儿逗他,你这不是侮辱人又是什么?他可能没办法像个正常人一样跟你沟通交流,表达出他内心的真实想法,可这不代表你就有权利践踏他的尊严。你跟他之间,没有任何差别,人人生而平等,你……”
还不等可可把话说完,萧承楚便皱着眉头一把捂住了她的嘴,不耐烦道:“这么小的年纪,却这么聒噪,真的很讨厌。你该不会以为我称呼你一句大嫂,你就真算踏进了萧家的门吧?你自己应该很清楚,你就是为了钱才嫁到我们家来的,各取所需而已,一脸圣母的故作清高干什么啊?我拿根棒棒糖逗他,这是我跟他兄弟之间的生活情趣,你一个穷丫头懂什么?再说了,你怎么不看我闲着没事买根棒棒糖去逗其他人呢,正因为他是我哥,我才会对他特别关照,知道么?”
最后这句话,萧承楚是从牙根里挤出来的。
他从来都不喜欢萧轩逸,小的时候是,长大了更是。
在他的记忆里,自己小的时候,萧轩逸的自闭症还没有这么严重,他跟其他孩子的哥哥一样没有差别。那个时候,他甚至是萧承楚的偶像,是英雄。
可是渐渐的,不知道为什么萧轩逸的病一天比一天严重,表达不清楚,理解困难,甚至连他也时常不认得。
萧轩逸开始活在他自己的世界里,一个人吃饭睡觉,一个人画画发呆,总之他的眼里,再也没有萧承楚的存在。
那时候萧承楚还想着,长大之后,他一定要去学医,这样就能把哥哥的病给治好。
可是随着时间的推移,他渐渐改变了这个想法。
在萧轩逸生病之后,父亲对萧承楚的要求越来越严格,纵然如此,在父亲眼中,最优秀的孩子永远还是大哥。
好像无论他做什么都是错的,只有萧轩逸,他的一个笑脸也能博得父亲的称赞。
从小母亲便灌输他,一定要努力学习,长大了要接任萧家的产业,成为父亲的继承人。
可他知道按理来说,这些产业都应该由大哥继承,如果不是大哥生病,这辈子也轮不到他来做。
他本无心去跟大哥争什么,可谁让他在生病之后,还是那么优秀,那么讨父亲喜欢?
今天发生的一切,并不是萧承楚想要看到的结果。
但是父亲一直以来对大哥的偏爱,促使他实在没办法再做萧轩逸当年那个乖巧的弟弟。
如果萧轩逸真的疼爱他这个弟弟,又怎么会在生病如此的时候,还跟他争宠呢?
“萧承楚,我穷不穷跟你拿不拿你大哥当人看没什么关系。我的确没高尚到哪儿去,嫁进萧家我的确是为了聘礼,这没什么不好承认的。但是你在叱责我之前,有没有过过脑子想清楚,我一个穷丫头为什么能够进得了你萧家的门?是你的母亲跟我签了合同,我要钱,她要在你父亲面子争面子,各取所需而已,所以不存在谁比谁更高尚,谁比谁更清白。至于我为什么要管你对你大哥的态度,别说我现在是他名义上的老婆,就算我走到大街上看见这一幕,我也会插手。原因很简单,我看不惯!他是个成年人,患有自闭症也不是他的选择,你不能因此而欺负他,侮辱他,如果再被我看到有下一次,我一定会去萧老爷子面前揭露一切真相,看看咱们究竟是谁吃不了兜着走。”可可跟萧承楚说这话的时候半点没客气。
她很清楚,两军对垒,不能输阵仗。
她的底气十足非常重要,如果一旦她今天在萧承楚面前放软了态度,那萧承楚就会觉得她好欺负。
从今往后,只要她在这萧家里面待一天,别说是萧轩逸要继续受欺负,她连带着也要跟着受欺负。
她从来都不是什么软柿子,能够任人去捏。
之所以她会在萧夫人面前装出一副绵羊一般的乖巧模样,不过是为了尽快得到救母亲的那笔钱,否则她根本就没有理由惯着萧夫人。
尽管过程曲折,可萧夫人还算是如约给了她那笔钱,母亲今天还能够顺利的接受手术治疗,所以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萧夫人算是她的金主,她在这段时间忍耐着给萧夫人一个面子,尚且做得到。
可她压根就没有理由去忍耐萧承楚?
一个仰仗着父亲的钱财和母亲的保护就肆无忌惮的混小子,又比她好到哪里去呢?
目中无人是么?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软肋,萧承楚肯定也不例外。
第八章:得罪了我,你有什么好处
既然萧夫人那么希望萧承楚成为萧氏集团最终的继承人,那她相信,萧承楚一定会在乎萧老爷子对他的看法。
真当她是文盲啊?如果萧老爷子对萧承楚特别不满意,觉得他是一个接任了集团只会浪荡放纵的花花公子,那萧老爷子大可以不将这份事业传承给他,雇佣职业经理人就好了。
萧承楚可不是萧老爷子唯一的孩子,他没有道理一定要偏心于他。
萧轩逸已经够可怜的了,可可绝对不能忍受萧承楚在她的眼皮子底下欺负人。
“方可可,你是不是有病?你知不知道得罪了我会是个什么下场?别忘了,你这段时间为了钱,还是要跟我住在同一屋檐下的,你还想留着一口活气走出萧家吗?”萧承楚皱紧了眉头,看着可可的眼神恨不得活吞了她。
“萧承楚,不是每个人都必须打从你一生下来就惯着你的,别仗着你妈宠你,你哥对你好脾气,就觉得我活该忍让你。我还是那句话,你要是再敢欺负你大哥,我一定要你好看。时候不早了,萧二少爷就别在我们这屋耗着了,请吧。”可可说完这句话,直接迈着步子走到了房间门口,一把拉开房门,比划了一个请的姿势。
望着方可可的样子,萧承楚只觉得又可气又可笑。
她到底知不知道自己此刻的一言一行到底会带来什么后果?如果这可可要是个聪明的女人,那她一定应该巴结上他才对,讨好他这个萧氏集团的未来继承人总比护着他那个连话都说不清楚的傻大哥强吧?
其实他是没打算对付方可可的,毕竟这么一个不起眼的小人物,真不值得他花费功夫和心思对她做什么。
可是既然她这么想招惹上他,这么急于挑衅于他,那他似乎也没必要对她客气才对。
今日虽然是第一次相见,可他算是彻底记住了方可可的名字。
他看了一眼表,冷言对方可可道:“半个小时后,酒店门口集合,会有司机来接你们跟我妈,千万别迟到,否则你会死的很惨。”
撂下这句话,萧承楚直接离开了房间,眨眼间便消失在了可可的视线之内。
重新关上房间的大门,可可开始希望这扇门永远都不要在被人敲响。
好像每一次有人敲门,于她而言,都不会有什么好事情发生。
她是很可怜的,可是不能对任何人说。
萧轩逸又何尝不是可怜的人?就连他的亲弟弟都能把他欺负成那个样子,可想而知平时他在家里是如何生活的。
比起自己,萧轩逸似乎更该让人心疼。
想到这儿,可可走到萧轩逸面前,一脸认真地坐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对他说道:“萧轩逸你放心,日后只要有我在,就不会让别人欺负你。这闲事,我方可可是管定了。”
萧轩逸听到可可这样说,眼睛忽然亮了一下,站起身走到可可面前,弯下腰用双手环住可可的身体,抱了她一下。
这么一瞬间,可可能够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薄荷清香,他的手臂很长,身体很暖,明明知道这个拥抱并不代表什么,或许仅仅是感激而已,可她还是忍不住脸红心跳。
“走吧。”待萧轩逸重新站起来,突然吐字清楚地跟可可说出这样的两个字,然后拉住可可的手,示意她站起来。
这一刹,可可几乎以为萧轩逸的病完全好了,就像是天赐神迹,所以他变成了一个正常人。
可是,就在可可站起来以后,无论她再跟萧轩逸说什么,萧轩逸都不再回应他。
一切似乎都变成了最初的样子,好像刚才言辞正常,举止温柔的萧轩逸不过只是她自己的一个错觉。
可萧轩逸始终拉着她的手往外走,出了房间,又进了电梯。
“你是要带我去哪儿?”可可不停地询问着萧轩逸,一脸茫然。
萧轩逸还是没有回答她,直至走下电梯以后,他带着可可在酒店的大门口站定,可可才突然反应过来。
他该不会是刚才听懂了萧承楚对她说的话,怕一会儿司机来接人的时候他们迟到,以至于她因此被受到责怪吧?
若真是这样,萧轩逸的所作所为也未免太暖心了些,也真是不枉她想要护着他,对他好。
“轩逸,你听没听过一个词儿,叫‘负负得正’?就是说,我们两个人本身的运气都不怎么样,但是因为我们两个人的运气都太坏了,所以当我们携手站在一起的时候,运气就都会好起来。所以你一定要相信,我们的日子都会开始变好的。你等我妈妈做完手术,我知道她没事以后,我一定会好好研究研究你的病情,想办法配合医生治好你的病。”可可信誓旦旦地对萧轩逸承诺着,即使此时的萧轩逸从头至尾都没有理睬她,只是靠着酒店的大门仰头望着天空,她也丝毫都不介意。
与其说这些话是她说给萧轩逸听的,倒不如说是她讲给自己听的。
她相信好人一定会有好报,妈妈的病会好的,萧轩逸的病也会好的,终有一日,她自己的生活也会好过。
“你去楼上看看他们两个好了没有?什么事情都磨磨蹭蹭的,真是登不上台面。平日里也就算了,怎么今天这种场合还不懂规矩呢?等到方可可下来,我一定得好好训训她。”
萧夫人一边往酒店的门外走,一边跟自己的佣人嘟囔着可可的坏话,可还不等她人走出来,就听见佣人对她道:“萧夫人您看,大少爷和方可可在门口呢。”
萧夫人一愣,走出酒店的旋转门定睛一看,发现门口站着的还真是他们两个。
这是怎么回事儿,刚才承楚来电话说,他特意告诉了方可可错误的出发时间,所以萧夫人今天也没打算真的带着萧轩逸与方可可去接老爷子,要的就是这两个人能够在老爷子面前留下个越来越差的印象。
可是为什么方可可会这么早就下楼来等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