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半夜,灯火通明的别墅外,倏然响彻了一阵刹车声。
裴欢颜眼睛一亮,她下意识跳下沙发,光脚冲向门口,“老公,你回来了!今天你生日,我做了你平时爱吃的菜……”
门一打开,浓郁的酒气混着香水味扑鼻而来,霍南城看也不看裴欢颜一眼,径直搂着情人直冲主卧。
很快,传来衣服的撕裂声,还夹杂着女人欲拒还迎的娇笑。
“霍总,你老婆还在外面呢……”
“不用管她!”
“可是、可是门还没关……嗯啊……好舒服……”女人猛然拔高声音不管不顾的呻吟着,暧昧的声音回荡在别墅里,格外的清晰。
那一声声暧昧,仿佛尖刺一般,深深扎进裴欢颜的心里,将她扎的鲜血淋漓。
裴欢颜强忍着心痛,走到床边,看到大床上紧密纠缠在一起的男女,心里明明恨得要命,她却不得不宽容大度的忍着,故作平静的说:“老公,我有事想跟你商量。”
男人一声不吭,继续在女人身上点火。
女人双颊通红,双手紧紧地搂着霍南城的脖子,断断续续的呻吟喘息着。
看着他们旁若无人的亲热,裴欢颜气的双目通红,浑身发抖。
终于,她再也忍不住了,一个箭步冲上前,使尽全力的将床上的女人给拽了下来——
“啊,你干什么……”女人猝不及防的被拽到地上,她挣扎着爬起来,跟裴欢颜厮打在一起。
霍南城冷眼旁她们的厮打,薄唇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昔日的裴家千金,如今也不过是个泼妇!
五分钟后,裴欢颜披头散发的把女人赶出了主卧,反手锁了门。
女人在门外拍门,嘴里吵吵闹闹,骂骂咧咧。
裴欢颜面不改色,紧盯着床上的男人,“我有事要跟你商量!”
“在这种时候?”霍南城似笑非笑的挑起眉梢,目光落在自己的下身。
裴欢颜顺着他的视线望去,薄薄的布料下包裹着血脉喷张的形状,令她臊红了脸,“我有正事……”
她话还没说完,男人猛然起身,一把将她拉至床上。
“你有正事,我也有正事!”霍南城拉着她的手,覆盖在自己的男性象征上。
裴欢颜感受到滚烫的触感,脸红的厉害,“我真的有正事……”
“先解决我的正事!”霍南城打断她,宽厚的大手顺着纤腰的曲线往下——
男人粗粝的手掌仿佛带着电流,摩擦过肌肤,掀起阵阵欢悦的战栗,裴欢颜双颊通红,她紧咬着唇瓣,拦住男人肆意游移的手,“老公,我真的有很重要的事跟你商量,我们结婚三年了,我想要……”
“闭嘴!你把给我泻火的女人赶走了,那就由你代替她给我泻火!”霍南城冷冷的丢下一句,紧接着,他毫不留情的撕开裴欢颜的裙子。
大手探入,他没给她适应的时间,就冲破了最后的壁垒。
“啊……”撕裂般的疼痛袭来,裴欢颜疼的脸都扭曲了,她忍不住软声哀求道:“老公,你轻点,我疼……”
身上,听着她痛呼的男人突然笑起来,咬牙切齿的从牙缝中挤出声音:“你也知道疼?你把清清送上手术台的时候,你怎么就没想过她也会疼?”
说起自己心尖上的女人,霍南城的呼吸突然急促起来。
至今他还记得,那间手术室里的斑驳血迹,还有空气中浓郁得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他放在心尖上的女人,那么温婉,那么善良,却被眼前这个恶毒女人给害死了——
强烈的恨意染红了霍南城的眼睛,他狠戾的撞击着深处,仿佛要将身下的女人撞死。
“不是我……”裴欢颜张口想解释,可男人罔若未闻,自顾自的发泄着。
一波又一波的痛感,侵袭着她的神经,她疼得直往后躲。
霍南城紧紧地钳制着她的腰身,不让她逃脱,嘴里吐出戳心的话语。
“这种程度你就觉得疼了?呵,裴欢颜,我会让你更疼,疼不欲生!”
男人冰冷的嗓音徘徊在耳边,忽远忽近,裴欢颜只觉得自己的灵魂都快要疼散了。
疼,她真的好疼!
可是——
她不能叫出声音,门外的女人还在,在外人面前,她想保留最后的体面!
裴欢颜紧咬着嘴唇,舌尖尝到了一口咸涩的血腥味,她也没有松口。
看到晕死过去的女人,霍南城也没了兴致,随手拿过床头的玻璃水壶,毫不留情的朝裴欢颜泼去。
裴欢颜刚睁开眼睛,耳边就传来男人冷酷的声音,“把外面的女人叫进来!”
“叫她进来干什么?”裴欢颜刚刚清醒,脑子还不太清明。
“干我刚刚做过的‘正事’!”
意识到男人口中‘正事’的意思,她强忍着疼痛说:“你如果还没尽兴,我、我还可以……”
“你?看着就倒胃口!”
霍南城嫌恶的瞥了裴欢颜一眼,随手披了件睡袍,要下床开门。
裴欢颜强忍着心底的酸涩,双手紧紧抱着男人的腰,拦着她:“老公,我都可以做的……”
“放开!”霍南城冷声警告。
裴欢颜猛然摇头,“不,我不放……”
男人盯着腰上的手,眸底闪过冷意。
不放是么?
他随手点燃一根烟,深吸了两口,趁着烟头火花正盛的时候,毫不犹豫的将烟头压在她手上,辗转碾压。
趁着裴欢颜吃痛放松的时候,他一把推开她。
砰地一声,裴欢颜后脑勺撞上床头,疼的她眼前发黑。
而这时候,霍南城已经抱着女人进来了,他一个眼神都没留给裴欢颜。
裴欢颜心如刀绞,她想去分开他们,倏然,霍南城侧头看向她:“你不出去,是想一起?”
说着,男人伸手拉她,他刚凑近,一股浓郁的香水味就散开。
这气味,令裴欢颜一阵反胃。
只要一想到,他刚刚碰过自己的手,又碰了别的女人,她就觉得……恶心!
“呕!”裴欢颜冲下床,直奔外面的洗手间。
霍南城盯着她远去的背影,眸底一片冰冷,“我们继续!”
女人闻言,面色欣喜的关了门,三两步又回到了床上。
洗手间。
裴欢颜趴在马桶上,难受的呕吐着,她不知道自己吐了多久,直至胃空了,呕吐出来的只有苦水,才停了下来。
她刚平复呼吸,就听到阵阵高亢尖锐的声音。
裴欢颜爬起来,冲向主卧,却发现门被锁了。
她在外面从哀求霍南城开门,到情绪失控撕心裂肺的哭吼大叫……她的手拍门都得红肿了,可是房内除了女人的呻吟娇喘外,男人始终没有说过一句话。
霍南城,这就是你对我的报复吗?
同意跟我结婚,婚后三年对我不闻不问,现在还带女人回家,当众给我难堪……
你就这么恨我吗?
裴欢颜哭的声音都沙哑了,眼泪再也流不出来,她无力的瘫坐在地上,双手紧紧地捂着耳朵,仿佛这样就能否认房间里发生的事情。
然而,暧昧的声音却一丝不漏的传入耳里,她的心,一点、一点的凉透了。
屋内激情持续了一整夜,天蒙蒙亮才停下。
裴欢颜在门口坐了一夜,听了一夜,直至屋内没动静了,她才拖着酸麻的双腿去了客厅。
餐桌上,丰盛的饭菜已经冰冷,色泽晦暗,闻不到一丝香气,这是她花了整整一个下午,费尽心思做出来的。
看着满桌的饭菜,裴欢颜苦笑着扯了扯唇角。
往年这天的饭菜,她都倒进了垃圾桶,今年,她不想再浪费。
入口的饭菜冰凉冷硬,裴欢颜却吃的津津有味,她胃口不大,硬是强迫吃了一大半,直至再也吃不下了,她又一口接着一口吃掉了整个沾满蜡油的蛋糕。
肚子撑的难受,她心里却很满足。
收拾了餐桌,裴欢颜回了客房,躺在床上,她睁着哭得红肿的眼睛,神色怔忡的望着天花板。
——老公,生日快乐。
她在心里默念一句,就闭上了眼睛,昏昏沉沉睡着了。
裴欢颜是被疼醒的,小腹从闷闷的坠痛到腹如刀绞,疼的她睡不着,冷汗直冒,浸湿了床单。
裴欢颜蜷缩着身体,手死死的捂着肚子,她本想强撑过去,良久过去,疼痛越发加剧——
她艰难起身,跌跌撞撞的冲去主卧,敲门:“老、老公,我身体不舒服,你能不能送我去医院?”
她敲了好一会门,门终于被打开了。
尽管霍南城脸很黑,眼神很冷,裴欢颜心里仍然很高兴。
“老公,我身体不舒服……”
霍南城一脸烦躁的打断她,“你不舒服关我什么事?又不是要死了,别吵我睡觉!”
哐啷一声,男人关了门,裴欢颜盯着紧闭着的门,眼眶顿时红了。
强忍着心底的酸涩,她叫了辆出租车,去了最近的医院。
急症室,女医生给裴欢颜检查之后,脸色顿时就凝重起来,“急性阑尾炎,伴有轻微流产迹象……”
听到‘流产’两个字,裴欢颜顿时愣了,“我……怀孕了?”
“你不知道自己怀孕了?”女医生皱紧眉头,她就没见过这么粗心的孕妇,声音不知不觉严厉了许多:“你怀孕三个月了,还有急性阑尾炎,你现在必须马上进行手术……”
“手术对孩子有影响吗?”
“有!手术会用到麻药,而且术中会有大量出血的状况,无论是哪种情况,这个孩子都保不住的……”
裴欢颜下意识护住肚子,“如果不动手术,孩子能保住吗?”
“不动手术,孩子暂时是没事……”
“那我不动手术!”裴欢颜说的斩钉截铁,没有一丝商量的余地。
医生顿时急了,告知她最坏的可能性:“以你现在的身体状况,不适合要这个孩子,再说了,就算不动手术,你有生命危险,这孩子也是保不住的……”
裴欢颜固执的摇头,还是拒绝了手术。
她跟霍南城结婚三年,一直想要个孩子,昨天她想跟霍南城商量的就是要孩子的事。
现在好不容易有了孩子,她决不能失去!
裴欢颜推开医生,强忍着痛下了手术床。
医生拦住她:“不动手术你会死的!”
就算会死又怎么样?这是她和霍南城第一个孩子,也许还是唯一的一个——
裴欢颜推开医生的手,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医院。
回到家,她刚进屋,耳边就传来男人冰冷的质问声:“你去哪儿了?”
裴欢颜抬眼望向霍南城,看到他怀里娇媚的女人,她攥紧孕检单,低声道:“我去药店买药……”
霍南城还想说什么,怀里的女人不高兴了,故意撒娇打断他们:“霍总,我饿了,我们出去吃饭吧。”
“出去耽误时间,饿着你我心疼,就在家吃吧!”霍南城勾着唇角,深邃的黑眸落在裴欢颜身上,命令的语气不容置疑:“没听到吗?我的宝贝儿饿了,快去做饭!”
“我身体不舒服……”
“要么做饭要么滚!”霍南城说得漫不经心,语气却没有丝毫的迟疑。
他是认真的!
如果自己不去给他的情人做饭,他真的会把自己赶出去!
在他心里,她这个正牌的妻子,远不如一个情人!
这个认知,让裴欢颜心里窒息般的难受,可她更清楚,就算再难受,她也不想离开霍南城。
压下心底的苦涩,她听见自己说:“我去做饭。”
裴欢颜强忍着腹痛,在厨房里忙碌着,窝在霍南城怀里的女人听着厨房的动静,眸底闪过精光,“霍总,人家想去厨房看看。”
说是去厨房看看,她其实是想去折磨裴欢颜。
霍南城看穿她的心思,也不阻止,反而乐见其成,“去吧。”
女人刚进厨房,顿时就换了副脸孔,对着裴欢颜挑三拣四起来。
裴欢颜也不吭声,只埋头做菜,女人心里更不痛快了。
她瞥了眼滋滋作响的热油,眼底闪过一抹恶意,趁着裴欢颜一时不察,她刻意打翻油锅。
“啊……”
油锅打翻在地,女人尖叫一声,适时后退一步,躲开了冒烟的热油。
裴欢颜就没这么好运了,她腹部翻搅疼的厉害,避开的动作比较迟缓,锅内大半的油都溅在了她的胳膊上。
大半个胳膊,被热油烫得麻木。
门外,听到女人尖叫声的霍南城大步进来,蹙眉问:“怎么了?”
女人收敛了恶意,委屈的缩进霍南城怀里,告状道:“霍总,人家的手被你太太烫伤了!”
霍南城瞥了眼女人被油溅到的红点点,顿时就沉下脸孔,他温声安抚着女人:“你先出去,我等会带你去医院。”
女人出去后,他一改刚刚的耐心,冲着裴欢颜低吼出声:“裴欢颜,你怎么这么恶毒?”
“不是我,是她自己故意打翻油锅的!”裴欢颜惨白着脸解释。
霍南城一脸嘲讽的看着她,薄唇一字一顿的吐着:“当初,你也说清清是主动去医院流产的!”
裴欢颜浑身一颤,他会说出这样的话,显然是不信她!
“那时候我和清清都快要谈婚论嫁了,她怀的孩子是我的,她有什么理由去流产?”他一步步逼近裴欢颜,大手毫不留情的双手毫不犹豫的扼向裴欢颜的喉咙,死死的掐住。
“咳咳……”裴欢颜被掐的脸色通红,她痛苦的咳嗽两声,只觉得胸腔的空气越来越稀薄。
她下意识抓住霍南城的手,却怎么也推不开,只能发出干涩嘶哑的哀求声:“老公,你松开……”
霍南城无动于衷,手下的力道越发加重,“裴欢颜,你、该、死!”
男人一字一顿,从牙缝中挤出的声音寒冷刺骨,重重的击打在裴欢颜心里。
裴欢颜难受的眼泪都呛出来了,她努力瞪大眼睛,瞳孔倒映着男人英俊的脸孔,还有一双满是恨意的眼睛——
霍南城看她的眼神,就想是看一个死人。
这一刻,裴欢颜混沌了三年的脑子,突然清明了。
霍南城,恨她恨到想杀她。
这个认知,在裴欢颜心里横冲直闯着,撞击的她心脏发出阵阵抽搐的疼。
裴欢颜绝望闭上眼,不再挣扎。
“你害死清清,我怎么会轻易让你死!”霍南城冷笑一声,他猛力甩开裴欢颜。
摔倒的时候,裴欢颜第一反应是护住肚子。
尽管她护得严实,肚子还是无可避免的被撞到了。
“啊……”裴欢颜紧紧地捂着肚子,区别于阑尾炎的绞痛,小腹传来阵阵的坠痛感。
伴随着疼痛,一股热流从下体涌出——
孩子,她的孩子!
裴欢颜意识到了什么,她艰难的抓住霍南城的裤管,仰着头,双目哀求的望着男人:“老公,求你快送我去医院……”
“只是摔了一下,你又不会死,去什么医院!”
裴欢颜知道霍南城不会怜惜自己,她只能说出孩子的存在:“老公,我怀孕了,肚子很不舒服,你送我去医院吧……”
她祈求他能看在还在的份上,送她去医院。
谁知,霍南城却只是冷笑一声,冰冷的目光落在她的小腹上:“怀孕了?那你就更不用去医院了,直接在这流掉这个野种,省得去医院还要动手术做掉它!”
男人眼神冰冷,语气笃定,没有半点犹豫玩笑的意思。
裴欢颜不敢置信,忍不住低吼道:“这也是你的孩子!你怎么可以说它是野种,还要做掉它……”
“我只有一个孩子,就是跟清清一起死去的那个孩子!”霍南城眯着眼睛,目光轻蔑的落在她的小腹上:“至于你口中的孩子,我不管它存不存在,它就是个野种,不该存在的野种!”
“你最好祈祷你没有怀孕,否则……我会亲手打掉它!”
裴欢颜神色怔忡的望着男人远去的背影,内心一片苦涩凄凉。
很快,浓郁的血腥味拉回了她的思绪,她下意识看向身下,只见衣料全被鲜血浸湿了,她坐在一滩血泊中。
“孩子……我的孩子……”
裴欢颜脸色惨白,她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凭着一股强大的意念,她从厨房爬到客厅,拨出了急救电话。
电话接通后,她断断续续的说了地址,当听到急救人员确认地址后,她才安心的晕死过去。
偌大的客厅,弥漫着一股浓浓的血腥味。
裴欢颜爬过的地方,留下了一条长长的血迹,触目惊心。
霍南城送走情人,正准备去公司,路上却突然接到了物业的电话。
“霍先生,霍太太出事了……”
电话里,物业慌慌张张的说了救护车带走裴欢颜的事情,还吞吞吐吐的形容了客厅里的血腥场景。
霍南城冷眯着眼睛,挂了电话。
“裴欢颜!”他紧咬着牙根,薄唇挤出这三个字。
该死的,她真的怀孕了?
霍南城当即扭转方向盘,他赶到医院的时候,裴欢颜已经被送进了急症手术室。
他不顾医生的阻拦,一脚踢开手术室,双目赤红的瞪着手术台上的裴欢颜。
“老公……”裴欢颜心存侥幸,还以为霍南城是来看她的。
谁知道,霍南城张口就说:“让妇产科的医生过来,给她流产!”
男人的话,就像是刀子一样,深深地扎入裴欢颜的心脏。
他来,是怕她真的怀孕了,是来强制她流产的!
呵,她又自作多情了!
孩子,她一定要保住孩子!
裴欢颜紧攥着床单,她故作镇定:“我是骗你的,我没有怀孕!我以为我说自己怀孕了,你就会送我来医院,呵……果然,是我太天真了。”
霍南城质疑的看着她,显然是在质疑她话的真假。
裴欢颜强压下心慌,平静的说:“你不信可以问医生,我只是急性阑尾炎。”
霍南城看向医生,“她没有怀孕?”
医生毫不犹豫的点头,附和道:“先生,经诊断病人是急性阑尾炎,需要立刻进行手术,您是病人的家属,麻烦您在手术同意书上签个字……”
确定裴欢颜没有怀孕,霍南城心情顿时好了一些。
至于签字?
男人看也没看护士手里的手术同意书,转身就走。
手术室的人都愣住了,护士率先反应过来,连忙追了出去,大声喊道:“先生,病人情况危急,必须马上进行手术,否则会有生命危险!”
“她是死是活,跟我有什么关系!”
病人家属不签字,手术无法继续,医生和护士问裴欢颜亲人的联系方式,裴欢颜避而不谈,只重复同一句话:“我不动手术。”
医院无奈,只能先将人安置在病房。
几天过去,裴欢颜的病情没有加重,腹痛也减轻了许多,医生经过再次诊断,确定她的身体正在逐渐的康复中。
裴欢颜欣喜若狂孩子保住的同时,心里又隐隐有了忧虑。
若是让霍南城知道她有了孩子,他肯定会强迫她打掉的,绝不能让他知道自己有孩子!
可他们朝夕相处,随着孕期的增加,她的肚子也会越来越大,那个时候,她想瞒也瞒不住的,除非……除非他们离婚!
裴欢颜追逐了霍南城二十多年,离婚这个决定,于她而言是件痛彻心扉的事情。
可事到如今,她只有这条路能走了!
当即,裴欢颜联系了自己的哥哥——裴曜天。
得知妹妹急性阑尾炎住院,裴曜天心急如焚的赶过去,看着脸色惨白的妹妹孤零零的在病房,他又是心疼,又是愤怒,“你生病了,霍南城怎么没陪着?”
“他忙……”
“忙着玩女人?”裴曜天冷笑一声,他恨铁不成钢的瞪着裴欢颜,愤懑的说:“当初我就跟你说了,霍南城这小子靠不住,你偏偏不听,非要嫁给他!现在可好了,他天天在外面玩女人,你生病了他也不过来看一眼……”
说起霍南城,裴曜天就一肚子里。
裴欢颜任凭他发泄怒气,等他骂够了,才幽幽开口道:“哥,我知道错了,而且……我也后悔了!哥,我想跟他离婚!”
听到妹妹要跟霍南城离婚,裴曜天高兴之余,更多的却是疑惑,“怎么突然想离婚了?”
妹妹有多爱霍南城,裴曜天清楚得很。
只是,从三年前起,霍南城的花边新闻就没断过,为什么那时候妹妹没提离婚,偏偏这个时候提?
想到什么,裴曜天沉下脸孔,怒容满面的问:“他是不是欺负你了?”
“没有!”裴欢颜摇头,淡淡的说:“只是我想通了,不想再过这种日子了!哥,我想离婚,你能帮我吗?”
“说什么帮不帮的,你的事就是我的事,你想离婚,哥马上帮你办妥!”
裴曜天来得匆忙,离开的也匆忙,他一回去就找律师拟定了离婚协议书,让人送去了霍氏集团。
霍南城看到离婚协议书,脸色顿时铁青,他想也不想就离开了公司,驱车前往医院。
啪——
病房里,霍南城将离婚协议书甩在裴欢颜脸上,沉声问她:“这是裴曜天的意思,还是你的意思?”
文件锋利的一角划过裴欢颜的脸颊,留下一道血痕。
裴欢颜轻轻皱了皱眉,她仰着头,面色平静的望着他,说:“是我的意思!霍南城,我要跟你离婚!”
霍南城怒容满面的翻身上床,他将裴欢颜压在身下,钳制着她的双手,举过头顶,咬牙切齿道:“裴欢颜,你永远都是这样自以为是,觉得自己想怎样就能这样……”
“当初,你嫉妒清清,你蓄意哄骗她去医院,逼她流产,害她和孩子死在了手术床上,你以为没有了清清我就会爱你,可惜就算是没有了清清,我依然不爱你……怎么?你现在失望了,后悔了,就想离婚是吗?怎么办呢,我不想离婚!”
霍南城凑近裴欢颜耳边,“我还没折磨够你,我怎么会离婚呢!”
男人的话是笑着说的,可语气却没有半点笑意,反而阴冷的让人毛骨悚然。
裴欢颜颤抖着声音问:“要怎么样你才答应离婚?”
“除非清清活过来!否则,就算你死,我也不会同意离婚,你活着,我要折磨你的人,你死了,我会让你的魂不得安宁!”
“裴欢颜,无论生死,你都别想解脱!”
半夜,裴欢颜在床上辗转反侧,她想着男人离去前冷血的话,满心的焦虑与无助。
死去的人,不可能活过来,霍南城那番话无非是想告诉她,他不会离婚。
可若是不离婚,孩子怎么办?
孩子已经三个月了,若是月份再大下去,她到时候想掩饰也掩饰不了。
她该怎么办?
这一夜,裴欢颜彻夜难眠。
翌日,裴欢颜循例做完身体检查,正要回病房的时候,眼角不经意瞥见一道熟悉的身影!
“清清……”她神色恍惚,下意识喊出一个名字。
那道身影,听见裴欢颜的声音后,下意识加快脚步离开。
裴欢颜回过神,她意识到什么,连忙大步追了上去,在楼梯口,她拦住了女人。
“你认错人了,我不是叶清清!”女人慌乱的垂下头,遮掩着自己的脸孔。
裴欢颜一脸笃定:“你不是清清,你怎么知道她姓叶?”
“我……”女人浑身一僵,怀里的病例资料掉在地上。
裴欢颜更加确定,眼前的人绝对是叶清清。
“清清,当初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她刚开口,女人就一把推开她,慌张冲下楼梯。
裴欢颜下意识要追上去,然而她刚走动,肚子传来一阵绞痛,她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人消失在眼前。
三年前,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为什么清清没有死,医生却宣布了她死亡的消息?还有,当时,她在手术室看到的遗体又是怎么回事?
理智告诉她,她应该马上联系霍南城,告诉他清清还活着,然后去办理离婚!可是感情上,她舍不得,反正早晚要离婚的,晚两天又有什么关系呢!
再者,离婚之前,她还是想找清清问清楚三年前的事情。
叶清清人跑了,却留下了病例,从病例资料上,裴欢颜知道了叶清清的地址。
当天晚上,她迫不及待的从医院离开,去了病例上的地址。
下了出租车,裴欢颜仰头望着眼前的老旧公寓楼,毫不犹豫的进去了,她不知道的是,就在她仰望楼上的时候,楼上也有人看着她。
窗前,叶清清确定裴欢颜进了公寓之后,用手机发出了一条短信,而后她拔掉手机卡,掰成两半后丢进了垃圾桶。
到了五楼,裴欢颜正要敲门,门突然就开了。
“你来了。”叶清清看着裴欢颜,一脸平静,似乎并不意外她会找过来。
“清清,三年前……”
裴欢颜刚开口,叶清清就笑着打断她:“我知道你想问什么,我都会告诉你的,我房间有些乱,不介意的话我们去天台上谈吧。”
她也不管裴欢颜同意不同意,径直就上楼去了天台,裴欢颜跟过去的时候,她倚靠着栏杆,风轻云淡的说:“三年前,是我主动要求假死的!”
“裴欢颜,你还记得那个跟你告白,被你拒绝之后跳楼自杀的简子墨吧?他是我哥,你害死了我哥!”
“我接近你,跟你做朋友,就是想替我哥报仇……”叶清清说着,突然笑了起来:“我知道你喜欢南城,可南城爱我,我想着我要是死了,南城肯定会为我报仇的……”
“果然,他没有让我失望!他娶了你,折磨你……”
叶清清一边说,一边观察着裴欢颜的表情,趁着她震惊发愣的时候,她猛然冲过去,企图将裴欢颜推下天台。
裴欢颜及时回神,手慌忙抓住栏杆,“清清,你要干什么?”
“裴欢颜,你害死我哥,你就要为他偿命!”叶清清恶狠狠的等着裴欢颜,使劲儿往外推她。
裴欢颜大半个身体悬空了,她一边牢牢的抱住栏杆,一边急急的解释:“清清,这中间肯定有误会,我根本就不认识你哥……”
“别狡辩了,你这个杀人凶手!”叶清清面孔狰狞,目光落到一旁的板砖上,她想也不想就拿起,朝着裴欢颜的手指砸过去。
“啊……”十指连心,裴欢颜疼的心脏都抽搐了。
可是,她不能放手,不止为了自己,也为了孩子……
还不肯放?
叶清清眯着眼,手上的板砖再次落下。
裴曜天上去天台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一幕,他连忙大吼:“住手!”
叶清清没想到天台上还有其他人,吓得板砖掉在地上,整个人愣住,等她回神,裴曜天正拉着裴欢颜上来。
怎么可以!
叶清清咬牙又扑了上去,三人扭打在一起,她死死的推着裴欢颜,阻止裴曜天拉她上来。
眼看着裴欢颜就要支撑不住了,裴曜天不耐烦的推开叶清清,一把将裴欢颜拉了上来。
与此同时,叶清清绊到板砖,整个人飞出栏杆——
千钧一刻,她抓住栏杆,惊慌失措的喊道:“欢颜,救我……”
听到叶清清求救的声音,裴欢颜下意识要过去,却被裴曜天拦住:“你别动,我去!”
裴曜天俯身蹲下,一手紧攥着叶清清,提醒她:“你另一只手抓紧我!”
叶清清正要伸手,眼角余光瞥见熟悉的身影,她闪了闪眸子,手的方向一转,放弃了裴曜天的帮助,再次抓住了栏杆。
“你干什么?快点抓住我……”
不等裴曜天说完,叶清清突然放声喊了一句:“南城,救我……”
霍南城原本在公司办公,却意外收到一条匿名彩信,彩信内容是这个地址,以及清清还活着的消息,另外还附了几张叶清清的近期照片,他来不及多想就开车过来了。
刚下车,就看到叶清清悬挂在半空中,心脏顿时慢了半拍,“清清……”
他惊慌的冲上天台,一眼就看到了裴欢颜,以及……正准备推清清下去的裴曜天!
该死!
霍南城来不及多想,就冲向栏杆,竭尽全力将叶清清拉了上来。
“南城……”叶清清抱住霍南城,晕了过去。
霍南城心急如焚的抱起叶清清,狠戾的目光游走在裴欢颜和裴曜天之间,临走前明放下狠话:“这事我跟你们没完!”
望着男人远去的背影,裴欢颜心里一阵苦涩。
裴曜天心疼的看着妹妹,不由得攥紧拳头:“欢颜,你实话告诉我,是不是因为这个女人你才城离婚的?”
“不关清清的事,是我主动提出离婚的!”裴欢颜不想继续这个话题,想起霍南城临走前的狠话,她心头浮现浓浓的忧虑:“哥,你先回去吧,今天的事情我会跟霍南城解释的……”
“我跟你一起去!”裴曜天不放心裴欢颜一个人回去。
裴欢颜没有说话,只执拗的盯着裴曜天看。
裴曜天叹了口气,妥协道:“好,我不去!不过,你得先跟我去处理伤口!”
裴欢颜迟疑的看了看血肉模糊,已经麻木的失去痛感的手背,点了点头。
处理完伤口,等裴欢颜回去医院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了,她在前台问清了叶清清的病房,正准备过去,手机突然响了。
她刚接通,话筒里就传来裴母的哭嚎声:“欢颜,你哥被抓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