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言|直面——童雁汝南作品展
文 _ 王绍强
(王绍强,中国美术家协会理事、广东省美术家协会副主席、广东美术馆馆长)
2021年10月

◎2110111·杨小彦|布面油画
41cm x 33cm 2021
策展人语|杨小彦——象可像,非常象——童雁汝南“肖像系列”背后的方法论
(杨小彦,中山大学传播与设计学院、艺术学院教授、博士生导师,广州美术学院客座教授、硕士生导师,华南师大美术学院客座教授。广东高校摄影专业指导委员会主任。)
童雁汝南在解释他的肖像画时,举了庄子“庖丁解牛”的典故,用以说明他的“方法论”。我觉得这个例举颇有意义,点出了一种属于东方的认知路线。这一认知路线,用庄子自己的话来说,就是“道”:“臣之所好者道也,进乎技矣”。
何谓“道”?庄子借庖丁的话做了精妙的解释。开始时,“所见无非牛者。三年之后,未尝见全牛也。方今之时,臣以神遇而不以目视,官知止而神欲行。”这是“天理“,也就是“道”。其中的要旨是:见全牛时,仅只为“技”,是一种具体的“目视”,虽浑然一体,却不知从何入手。“天理”之“道”则相反,不见全牛,无须目视,只是“神遇”,入刀处就了然在胸了,“而刀刃者无厚,以无厚入有间,恢恢乎其于游刃必有余地矣”。之后,“提刀而立,为之四顾,为之踌躇满志”,达到了“善刀而藏之”的境界。唐人所谓“不着一字,尽得风流”,说的正是这一境界。
童雁汝南以此为例,说明其艺术之目标,表面在肖像,实际上却不是肖像。
大凡学画人物者,开始时只见全人而不知从何入手。训练乃至领悟再三后,全人隐退,结构、造型、虚实、明暗、色调成其依赖路径,得以画像其人,得以肖似。时人多停留于此,而把精力放在所谓的“风格”之中,明叫表现,弄不好却可能会演变为一种花招,而遮蔽其对人之内质的认知,把画类同于像,以画像为目的。画像而有所表现的,已上一层楼,喜悦之情溢于言表,虚夸之声随处而起,沉浸于此,竟失却自觉。
究之内里,虽然不见全人,但只是把全人变成了恒定之画法,一套因长期训练而凝固的“图式”。贡布里希说,先制作后匹配。制作什么?制作的就是“图式”,也就是一套习得的程式。通常对此的说法是,先行努力把既定图式学到手,学到活灵活现,然后,在这一活灵活现之图式上,附加一套意义的解释。
这恰是绘画之末路表现。
童雁汝南的使命恰是突破这一层藩篱,把绘画作为直击人心之利器,探寻其中之视觉真理。这一视觉真理正隐含在一系列不间断的观看之中,并落实为一系列的写意,以直达“道”之终极。此“道”者,既是“人道”,更是“天道”。
所以,我觉得无法再用“图式”去理解童雁汝南的创作。他所做的,也不合适用“风格”一词加以说明。尤其是,当他恒定地以一种尺寸、一种构图、一种表情,反复地为不同地域、不同民族、不同信仰、不同个体的现实中人,他们可能是学者,是艺术家,是哲人,是精英,是同道,是朋友,是亲戚,是偶遇,是惊艳,不一而足,留下在样式上近乎统一的肖像时,他的目标显然是,为大千世界存留无穷无尽的征象。在他的认知中,这一征象正是“道”本身。
所以,童雁汝南的作品是意会,不是描绘;是神遇,和目视之逼真毫无关联。
童雁汝南提笔而立,为之四顾,为之踌躇满志。
所以他下笔是一种意到笔不到的挥洒,是可遇不可求的偶然。画成之后,远看五官具备,轮廓分明;悄一近看,居然浑然一体,只有意而不见象。
老子断言:“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老子提醒我们,通常所说之“道”,它是一个名词,或一种命名。凡是可以命名的“道”,不是他所指之“道”,而是一种被定义的“道”,表现为一种可解释之“名”。真正的“道”犹如真正的“名”一样,不是可以随便命名的。这正是“非常道”之“道”,以及“非常名”之“名”。庄子对此领悟道:“言者所以在意,得意而忘言。”他区分了“言”和“意”之不同,强调“言”的目的在于“意”,而不是“言”本身。以此去理解老子,则“道”不是目的,“名”也不是目的;恒长之“道”,恒长之“名”,深藏于表面之“道”与“言”背后,因而是一种“非常道”与“非常名”之“道”与“名”。王弼对此可谓深有体认。在《周易略例·明象》中,他引入了“象”,用以讨论“言意象”之特殊关系:“夫象者,出意者也;言者,明象者也。尽意莫若象,尽象莫若言。言生于象,故可以寻言以观象;象生于意,故可以寻象以观意。言以象尽,象以言著。故言者,所以明象,得象而忘言;象者,所以存意,得意而忘象。”
在这里,言是议论,象是形象,意是体认。世界由议论去叙说,艺术由形象去建构,而体认却完全是一种内心的领悟,是通过领悟去除包裹世界的所有虚言与假象。诗人的目的是去言得意,艺术家的目的是去象尽意,都落实在一个“意”上,而转化为“道”。这就象“得鱼忘荃、得兔忘蹄”一样,目的不是描绘世界的外观,不是肖似对象的面容,不是再现现世的表情,而是揭示“道”之真义,一种原初的起始状态。
简言之,把“道可道,非常道”之句型用来解释童雁汝南的系列作品与长达二十三年如一之创作,我觉得可用“象可像,非常象”概括之。这里,像是表面的,而“非常象”之“象”实为恒定之“象”。如果再引入另一汉字“相“,则它们内里的逻辑关系,以及因此一逻辑关系而揭示之“方法论”,也就一目了然了。夫象者,一相也。象可像,非常象,是为相也。象是千百万人之面容,像是艺术家再现世界之手段,相则为一。无数具体之象,千变万化,从此一路径观之,实为一“相”而已。此一相,是“一”,由道而来。“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
童雁汝南对此不知以为然否?
2021年10月5日草之

◎2104090·皮道坚|布面油画
41cm x 33cm 2021

◎2104121·范勃|布面油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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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10180·尹吉男|布面油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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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5271 Donata Malipiero|布面油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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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10031|布面油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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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11220|布面油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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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面——童雁汝南作品展 Face to Face: Tong Yanrunan's Works Exhibition 2021.10.22 — 11.12
开幕时间:10.22下午3:00
广东美术馆
广州市越秀区二沙岛烟雨路38号广东美术馆
展厅:NO.5 6
直面——艺术家现场创作公众观摩活动
2021.10.24
时间:10.24下午13:30——16:30
广东美术馆
广州市越秀区二沙岛烟雨路38号广东美术馆
展厅:NO.5
来源:漫艺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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