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周从公元前1046年周武王灭商朝起至公元前771年周幽王被申侯和犬戎所杀为止,共经历11代12王,大约历经275年。周灭商前,居于镐京(今陕西西安市长安区西北),称宗周。灭商后,营建洛邑(今洛阳老城),建都于此,称成周。
第一节周的西迁与东归
夏商周的王族,都是帝喾的子孙,同时起源于河洛之间,后来相继建立三个王朝。
一、周的始祖后稷
《史记·周本纪》说,周的始祖是后稷,他的母亲是有邰氏部族的女儿,名叫姜原,一作姜。姜原是帝喾的正妃。姜原外出到郊野看见一个巨人脚印,心里欣然爱慕,想去踩它一脚,一踩就觉得身子震动像怀了孕似的。满了十月就生下一个儿子,姜原认为这孩子不吉祥就把他扔到了一个狭窄的小巷里,但不论是马还是牛从他身边经过都绕着躲开而不踩他;于是又把他扔在树林里,正赶上树林里人多,所以又挪了个地方;把他扔在渠沟的冰上,有飞鸟飞来用翅膀盖在他身上,垫在他身下。姜原觉得这太神异了,就抱回来把他养大成人。由于起初想把他扔掉,所以就给他取名叫弃。
抛开其中的神秘成分,我们大致可以知道,周人的先祖弃是帝喾之子。帝喾,姓姬,号高辛,黄帝的曾孙。30岁就继承颛顼登上王位成为五帝中的第三位帝王。帝喾的都城就在偃师商城一带,《水经注》上说:“毫,本帝喾之墟,在禹贡豫州河洛之间。”《通典》说:“偃师,帝喾所都,亦古亳邑也。”说明,周部族起源于偃师。
弃小的时候,就很出众,有高远志向。他游戏的时候,喜欢种植麻、豆之类的庄稼,种出来的麻、豆长得都很茂盛。到他成人之后就喜欢耕田种谷,仔细观察什么样的土地适宜种什么,适宜种庄稼的地方就在那里种植收获,民众都来向他学习。尧帝听说了这情况,就举任弃担任农师的官,教给民众种植庄稼,天下都得到他的好处,他做出了很大成绩。舜帝说:“弃,黎民百姓开始挨饿时,你担任了农师,播种了各种谷物。”把弃封在邰,以官为号,称后稷,另外以姬为姓。姬姓,这是从黄帝以来留流传的古老姓氏。后稷的兴起,正在唐尧、虞舜夏商的时代,这一族都有美好的德望。
《诗经·大雅·生民》中描写天生后稷的神话,从姜嫄得到上帝保佑生下后稷,并在神灵庇佑下成长,播种百谷得到丰收,在有邰成家立业的故事,这是《史记·周本纪》的蓝本。
后稷雕像
《史记·周本纪》、《世本》等记载从始祖后稷到周文王只有15代,《汉书·古今人表》则记载为18代。《山海经·大荒西经》载:稷传位给弟弟台玺,这一继承法与商的兄终弟及制相同,而台玺仍以母系的邰为氏,并传位给儿子叔均。《大荒北经》又载叔均“乃为田祖可见,周族与夏、商一样,是个农业部族。周代有五种重要祭祀:“谛祭帝喾,“郊”祭后稷,“祖”祭文王,“宗”祭武王,“报”祭高圉和公查父。可见,周人起源于帝喾是可信的。
《国语·晋语四》:“炎帝以姜水成”,“炎帝为姜”。周人的四母族为姜氏,源于炎帝。可见周族是炎黄二族通婚而形成的,河洛大地为其宗地。
二·周族的西迁与建国
《史记·周本纪》说“后稷卒,子不庄立”,这个后稷不是弃而是弃之后世任后稷者。后稷本是官名,即农官。弃是人名,是第个后稷的名字。根据时间推算,弃之后至不窜,应有十多代后稷相继位,即《国语·周语》所说的“昔我先王世后稷,以服事虞夏”。三国学者谯周根据《国语·周语》关于“昔我先王世后稷,以服事虞夏”的记载,解释说:“言世后稷,是失其代数。”这还说明后稷不仅尧时有舜时有,虞夏年间世世有,这就不是一个人可担当得了的,只不过下传各代不知姓名就是了。不庄就是最后一个后稷所生的儿子,而他自
已也作了最后一代后稷。
《国语·周语上》中称,不由于夏代衰落而“自窜于戎狄间”。夏人活动的中心区域是豫西、晋南,周部族首领世为农官,也居于此区域。而“自窜于戎狄间”并非离开此区域,因为当时华夏、戎狄是杂居的。不的孙子公刘迁到豳,《诗经·大雅·公刘》描写了这一历史。
豳在何处?王玉哲先生说:“《汉书·地理志》右扶风之构,班氏自注‘有乡,《诗》豳国,公刘所都。”应劭曰:‘《左氏传》曰:毕原郇,文之昭也。”郇侯,贾伯伐晋是也。’臣瓒曰:“汲郡古文晋武公灭荀,以赐大夫原氏黯,是为苟叔。又云文公城荀。然苟当在晋之境内,不得在扶风界也,今河东有苟城,古荀国。师古曰:“琐说是也。此构读与苟同,自别邑耳,非伐晋者。’今按《水经注·汾水》:古水出临汾西,又西南径荀城,在绛州西十五里。’此汾域之荀也。《水经注·琴水》亦谓:“琴水经猗氏故城北,又西经郇城,荀伯国也
此琴域之郇也。今秦之邠乡在郇邑,反而推之,则公刘所居之或邠,当离汾域之苟为迩也。”(王玉哲《中华远古史》440页,上海人民出版社2000年7月版。)即公刘所迁之豳,在今山西汾河流域。
公刘是第一个称“公”的首领,由此可见,周族创建“国家”当是在公刘时代。从公刘时代起,周人把国都称为“京师”,上古汉语中,“京”是大块向阳的高地,“师”原指土堆,后引申为军队单位因此“京师”也就是驻屯军队的地方。因为国都十分重要,必须驻屯军队加以保卫。直到迁都周原以前,周族的建筑还主要是“陶复陶穴未有家室”,因此公刘时代的宫室,可能多数只是窑洞和半地穴式建筑厅堂也不过是草棚而已。
370余年后,即到商代末年,公刘的第九世孙、周部族首领古公父率周部族渡过黄河,从山西迁都周原。周原的位置,在今陕西岐山东北,《诗经·大雅·绵》描写了公父率领周族从豳迁到周原的经过。
古公直父改变了游牧民族的风俗,建筑城邑房屋,设立官吏,改革戎狄风俗,开垦荒地,发展农业生产,把民众分成邑落定居下来建立诸侯国,得到了商王朝认可。“(商王)武乙六年,邠迁岐周命周公亶父,赐以岐邑”(《竹书纪年》)。因地处周原,故姬姓从此称周人,粗具国家锥形。古公直父被称为周太王。
三、周人东进
古公查父有三子:长子太伯,次子仲雍和幼子季历。古公父传位给季历,而将太伯、仲雍分封到今天的山西平陆西北创建虞国,虞国成为向山西开拓的据点。
为了削弱商的势力,周人与挚国结成了联盟。挚国,任姓,位于今河南省平舆县。夏时,造车鼻祖奚仲被夏王封于薛(今正阳县汝南埠)商初,奚仲后代仲虺为商汤的右相,世袭薛地。商中期武丁继位后,在贤臣傅说和祖己的帮助下,修政行德,出现了商代中期的“武丁中兴”。祖己因辅佑武丁有功,被商王再封于薛。商末,“祖己七世孙成徙国于挚,更号挚国”(《世本,氏姓篇》),故挚立国应在商朝中期。挚国都城位于今平舆县古槐镇西塔寺。汉时尚有挚亭存在。由于这里流传有奚仲造车的故事,所以称“舆”,又因这里地势平坦,以“平字冠名,后称“平舆”。1979年,考古工作者在西塔寺附近发现了商代挚国古城遗址。
商末,挚国首领次女大任嫁给季历为妻,生周文王。《诗》云“挚仲氏任,自彼殷商。来嫁于周,曰嫔于京。乃及王季,维德之行。大任有身,生此文王。”(《诗·大雅·大明》)史称:大任品德高尚聪慧善良。身孕后,目不视恶色,耳不闻恶声,口不出傲言,不做非礼之事。她是中国历史记载中第一位实施胎教的母亲。
这时,商朝国力衰落,周奉命为商抵御戎狄,在战斗中力量不断壮大。《易·未济》九四:“震用伐鬼方,三年有赏于大国”。《太平御览》卷八三引《古本竹书纪年》:“武乙三十四年,周王季历来朝,武乙赐地三十里、玉十穀,马八疋”。《后汉书·西羌传》注引《古本竹书纪年》:“武乙三十五年,周王季伐西落鬼戎,俘二十翟王季历征服鬼方后,又开始了对山西地区隗姓赤狄的战争。《后汉书·西羌传》注引《古本竹书纪年》:“文丁四年周人伐余无之戎,克之余无戎当是徐吾,即《汉书·地理志》所载的上党郡徐吾城,在今天山西屯留西北余吾镇。《后汉书·西羌传》注引《古本竹书纪年》:“周人克余无之戎,于是文丁命季历为牧师”。《晋书·束皙传》注引(古本竹书纪年》:“文丁杀季历”。说明,周的势力强大,引起商王朝的警觉,季历被商王文丁杀死。
四、文王占领河洛地区
季历被商王文丁杀死后,长子昌即位,是为周文王,被商王册命为西伯。此时周仍为殷的属国,仍然在表面上十分恭敬地服事商王。《左传·襄公四年》:“文王帅殷之叛国以事纣,唯知时也”。《诗经·小雅·四牡》毛传:“文王率诸侯,抚叛国,而朝聘乎纣”。文王继续向东征伐,首次征服的目标是黎,其地望在今山西长治附近。攻灭黎后,又陆续攻灭了盂、莒、酆等国。孟的大约在今天的南沁阳西北,莒位置已不可考,酆大约在今山西山阳。其中孟在商王的狩猎区附近,离殷的统治中心已不远。
崇国是文王向东扩展遇到的劲敌。崇国的位置在今嵩县附近,是东方的一大强国。之前,文王已攻克了黄河以北的黎和盂,虽然离商都股不过两百多里,但由于有黄河和太行天险阻隔,调动军队非常困难攻灭了黄河以南的崇,进军中原的桥头堡便豁然打开了。
刘向《说苑》卷十五说:“文王欲伐崇,先宣言曰:‘予闻崇侯虎蔑侮父兄,不敬长老,听狱不中,分财不均,百姓力尽,不得衣食,予将来征之,唯为民乃伐崇,令毋杀人,毋坏室,毋填井,毋伐树木,毋动六畜,有不如令者死无赦。’崇人闻之,因请降。”实际上,伐崇之战是很艰难的。《诗经·大雅·皇矣》描述了文王伐崇的经历,从诗文中看,伐崇的战争是极为激烈的。
文王在灭崇后,沿渭水向东将国都迁到丰,在今陕西西安西南沣河中游西岸。考古调查表明,遗址总面积约12平方公里,筑有城墙、壕沟和许多城垣,较在周原是又有了进步。文王在位50年,把势力已发展到商王朝统治中心的河洛地区,做好了灭商的充分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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