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载｜上古至隋代的休闲娱乐04- 大数跨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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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载｜上古至隋代的休闲娱乐04

象蕴文化

2019-12-25

导读：连载｜上古至隋代的休闲娱乐04

汉代的乐舞、百戏与游戏（上）

汉代经过春秋战国时期以及秦代的积累，其乐舞、杂艺表演、游戏、体育,以及民间节日欢庆活动等,得到显著的发展。社会上流阶层的休闲娱乐生活,集中折射出其演艺、游戏等活动的繁盛。

“既庶且富,娱乐无疆"。

唐代诗人徐凝作有一首《汉宫曲》诗:

水色帘前流玉霜，赵家飞燕侍昭阳。

掌中舞罢箫声绝,三十六宫秋夜长。

描绘的是赵飞燕倾绝天下的轻姿妙舞,以及在汉宫中所获得的专宠。

李白也有一首《阳春歌》诗,其中这样写道:

飞燕皇后轻身舞，紫官夫人绝世歌。

圣君三万六千日，岁岁年年奈乐何。

句中暗讽汉皇以歌舞度日,岁岁博欢。诗中所说的紫宫夫人,即是汉武帝的宠妃李夫人。

由秦至汉、古人的休闲娱乐行为趋于丰繁。其乐舞、杂艺表演、游戏,以及民间节日欢庆等等,都生长得枝条伸展,叶茂花发。而其中宫廷和民间的乐舞等活动,尤为景象一新。

弦管歌舞

自从周末“礼崩乐坏”之后，“雅乐”一落干丈,“俗乐”则在宫廷和民间的成长如沐春风。进入汉代以后,“俗乐”之葩,更是绽放得欣欣向荣。

在儒学正统之辈的眼中,“郑卫之声”一直被视为“俗乐”的代表,从而倍受排斥。正统文化门庭中的先生们觉得,在郑国的风俗中,男男女女聚会在溱水、洧水之滨,唱和对答, “讴歌相惑”,心怀暗表,私情互结,这种行径,伤及风化,有损端雅,故云:“郑声淫。”他们认定,《诗经》中的二十一首“郑风”中,言表男女之情的诗章占到十分之九, “男女错杂,为郑声以相悦怿",因而视“郑声”为阐发男女春怀的歌乐，以歌为媒，风情四溢,何其有碍淳德。而“卫风”的篇章亦大多如是,歌咏什么"巧笑倩兮,美目盼兮”,佳人的浅笑流波让人拿捏不稳,如此这般,直令斯文扫地,因而贬责之声不绝。

本属于抒吐人间正当情感的歌乐,却被儒门道统弄得见不得天日,历史上正统文化与人性的抵悟,于此可见。但俗乐来自于食色民间,贴近生活,鲜活而充满生气,因而,在儒家的不屑之中,其以蓬勃的活力,兀自成为流行的歌乐形式,受到从民间到宫廷的喜爱。

汉代傅毅的《舞赋》中说: “郑卫之乐,所以娱密座,接欢欣也。”能够满足人们娱乐之欢的,无不是俗乐之流,这是雅乐无法替代的。这虽然使儒门弟子有些扫兴,对此却也无可奈何。因而,秦汉之际,在上流阶层的娱乐中, “宴会所奏,率非雅舞”,处处都是俗乐。

汉宫之中,从宫内的管弦女乐,到宫外的上林乐府的歌舞,“皆以郑声施于朝廷”,俗乐之兴,达到一时之盛。西汉末年,由于汉宫内的“郑声尤甚”,使得汉哀帝终于板起面孔,以孔子言说过“放郑声,郑声淫”的六字真言为由,断然罢去乐府乐工四百四十一人,即便如此,其“不可罢"而保留下来的仍有三百八十八人。这一番堂而皇之的举动,大长了正统的声威,但在汉哀帝“放郑声”表象的背后,似乎还有别样的缘由,这就是其本人“性不好音"，全然没有多少文艺细胞。

“凤髻蟠空,袅娜腰肢温更柔。轻移莲步,汉宫飞燕旧风流。”这是元人白朴的散曲中对汉宫歌舞的描绘。汉宫歌舞之风,自汉初就流漫来。汉朝伊始,开国皇帝刘邦即是一个爱重歌舞之人。刘邦既定天下,过往家乡，曾召集沛中子弟一百二十人“教之歌”。又入故土,刘邦分外畅怀,酒酣耳热之际,亲自击筑,歌唱《大风》之诗,让这些沛中的儿郎为之应和: “高祖乃起舞,慷慨伤怀,泣数行下。”歌舞抒怀,意气俯仰。刘邦与戚夫人在宫中,也常常以行歌奏乐的方式相对纵怀, “辄使夫人击筑,高祖歌《大风》诗以和之”。就连戚夫人周围的侍女们,也经常“以弦管歌舞相欢娱”。刘邦晚年,欲将戚夫人所生的赵王如意立为太子而未成,让戚夫人舞楚舞,自己歌《鸿鹄歌》,喟然表达心中的无奈。

刘邦之后的多位帝王也都倾心乐舞。汉惠帝将刘邦家乡的沛宫立为高祖原庙,以刘邦教习沛中子弟以讴歌为垂范,于高祖原庙“皆令歌儿习吹相和。常以百二十人为员”。汉武帝时,朝廷正式设立“乐府”，职掌宫中的歌乐事宜,“采诗夜诵”,广泛收集各地的民谣乐舞,加以整理。同时,以著名乐师李延年主掌音律,以辞藻闳丽的司马相如等数十文人作诗赋,切磋律吕，协调乐调，“作十九章之歌”。

李延年是位音乐奇才,善歌,“每为新声变曲,闻者费不感动。他在

汉武帝面前献唱了动人的“佳人歌",

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一顾份人城，再顾倾人国。宁不知倾城与倾国？佳人难再得!

汉武帝闻听后心旌摇荡,感慨万干:“世岂有此人乎?”李延年的妹妹于是被引荐,此佳人就是彼佳人,立时成为汉武帝宠爱的李夫人。李夫人早逝武帝为她做诗以寄幽怀, “令乐府诸音家弦歌之”。

此外，汉元帝能“鼓琴瑟,吹洞萧,自度曲,被歌声";汉桓帝“好音乐,善琴笙”,汉灵帝“善鼓琴,吹洞萧”,等等,有文艺才具的天子颇多。

另外,汉代的诸多皇后、妃子也都是精于歌舞之人。汉高祖的戚《李夫人》夫人“善为翘袖折腰之舞”,她尤其擅长歌唱《出塞)《入塞》《望归》之曲,“侍婢数百皆习之。后官齐首高唱，声人云霄”。汉武帝的宠妃李夫人不但“倾国倾城”亦“妙丽善舞”,姿影生辉。武帝的卫皇后卫子夫原本是平阳公主的歌女,她是以“讴者”即歌姬的身份来到汉武帝身边的。卫子夫死后,她的陵园有歌舞倡优杂伎千人之多,为其取乐, “故号千人聚”,身前与歌舞常伴,身后也能享有盛大的嬉戏之欢。汉成帝的皇后赵飞燕,曾在阳阿公主家学舞，相传她身轻如燕,能作掌上舞,并且妙于“歌舞《归风》 (送远)之曲"。汉宫中有这些能歌善舞的后妃们,自然充溢着歌舞的妙丽与欢欢。

对汉代乐舞的盛况,汉代的赋描绘颇多,如:傅毅的《舞赋》,张衡的《两京赋》、《舞赋》、《南都赋》、《七盘舞赋》,边让的《章华赋》等等,以闳丽的笔墨,勾画了歌舞的辉煌。

傅毅的《舞赋》假托了一个故事:战国时的楚襄王游云梦,欲筋群臣,不知以何事为娱乐，于是宋玉推荐观赏《激楚》、《结风》、《阳阿》之舞。

这些舞蹈果然妙冠天下,倾绝一时。《舞赋》完整地描绘了一场歌舞盛宴的全过程,实际折射的还是汉代的乐舞。表演中,舞者的舞容奇幻,阵形迭变, “罗衣从风,长袖交横”,风回雪旋,姿影缤纷。待到舞罢歌收时, “观者称丽,莫不怡悦"。

张衡笔下的歌舞场面是:“齐僅唱兮列赵女,坐南歌兮起郑舞。”舞姬们美目流盼,蛾眉掠春,衣袂翩跹,形影交错, “纷纵体而迅赴,若惊鹤之群罴",“眳藐流眄,一顾倾城”。歌舞的华采,惊绝四座,令人意迷。

当时常见的乐舞有《般鼓舞》、《建鼓舞》、《盘鼓舞》、《巴渝舞》、《公莫舞》《翘袖舞》、《折腰舞》,等等。其中《翘袖舞》和《折腰舞》相传“并戚夫人所作”，是能歌善舞的戚夫人首创。大量出土的汉代画像石刻和画像砖,对汉代乐舞的妙丽舞姿和繁盛景象,都有真切的再现。

出于钟爱和对享乐的需求,除宫廷而外,诸多达官贵胄也无不眷恋于乐舞之乡。不少公卿豪门，在家中蓄养私人女乐。《盐铁论》中称,富户人家则有“钟鼓五乐，歌儿数曹”，中等人家也会“鸣竽调瑟，郑舞赵讴”求取娱乐。汉初的太中大夫陆贾,因吕后专权称病免官后,经常乘一辆四匹马拉的车,携带“歌舞鼓琴瑟侍者十人”。汉武帝时的丞相田蚡,奢豪成性,“后房妇女以百数”，罗绮成群。汉成帝时的丞相张禹，其后堂春风无限，女乐交集,“优人笼弦铿锵极乐,昏夜乃罢”。富平侯张放“淫修过度”,此人居然敢于同皇上争抢女，骄修到忘乎所以。经学名家马融，设帐教授门徒,“多列女倡歌舞于前”,一面讲授儒学经典,一面享受歌舞之欢。身为硕儒,他这种“前授生徒,后列女乐”的做法,亦未受到过多批评,可见当时普遍的歌舞享乐之风和社会对此的包容态度。

歌舞生活,在汉代蔚为深厚的风尚。汉代有“以舞相属”的礼数,即在饮宴等场合,主人率先起舞,然后邀请客人舞蹈,被邀的客人则应作舞回应,否则即为失礼。《后汉书·蔡邕传》记载,蔡邕遭流配后被赦免归返,丘原太守王智为他钱行,席间王智起舞邀请蔡邕,蔡邕却不回应,为此惹王智,于是向朝廷密进谗言,使得蔡邕不敢再回到京城,只能“亡命江海, 远迹吴会"

这种“以舞相属”的风尚一直延续到魏晋,直到南朝时,才逐渐走向式微。

沈约《宋书》称:“前世乐饮,酒酣,必起自舞。”“魏、晋以来,尤重以舞相属…近世以来,此风绝矣。”沈约所说的“近世”,是指沈约修撰《宋书》时的南朝齐、梁之间。

汉朝时的许多世族子弟自幼便受到优良的弦歌妙舞的熏陶,曾任中郎将的杨恽自称:"家本秦也,能为秦声。妇,赵女也,雅善鼓瑟。奴婢歌者数人,酒后耳热,仰天拊缶而呼鸟鸟。”文学家蔡邕“善鼓琴”,他作有《游春》、《渌水》、《幽思》、《坐愁》、《秋思》五首琴曲,并称为“蔡氏五弄”, “蔡氏五弄”与三国时嵇康所作的“嵇氏四弄”琴曲合称为“九弄”,对后世影响深远。蔡邕的女儿蔡文姬也“博学有才辩,又妙于音律",相传作有琴曲《胡笳十八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