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罗振玉字叔言,号雪堂,晚年又号贞松老人。祖籍浙江上虞,1866年生于江苏淮安。清朝末年,曾任学部参议、京师大学堂农科监督等职。辛亥革命以后,侨居日本8年。他留恋清王朝,对早已逊位的宣统皇帝溥仪执臣下之礼甚谨,并拥护日本军阀扶持下的伪“满洲国”,1940年病逝于旅顺。罗氏毕生效愚忠于清室,晚年当了汉奸,愧对国人。
20世纪50年代,文献学家张舜徽撰《考古学者罗振玉对整理文化遗产的贡献》一文,评述他一生对学术界的贡献,特别是关于史料的搜集整理和书籍的印刷传播,成绩很大。
他搜集整理甲骨、铜器、简牍、陶器、佚书等考古资料加以研究,均有专集刊行。总其一生,校刊书400余种,自著书130余种,为我国近代成就卓著的学者。罗氏一生又与洛阳文物关系密切,收集、整理、研究、著录,留下了丰富的考古研究资料。
罗振玉收藏宏富,多获精品,一生留心于古器物的鉴别和研究。清末以来洛阳贫困的农民,盗掘邙山古墓获取遗物出售。1907年冬,罗氏在北京琉璃厂得到2件古俑,古董商说“出中州古冢中,盖有年矣”,他认为“可资考古”。“厂估既得厚偿,则大索之芒洛间,于是邱墓间物,遂充斥都市”。第二年便得到了伎乐、田宅、车马、井灶、杵臼、鸡狗等汉、唐墓葬出土的陶器模型,于1916年据以撰《古明器图录》。
1911年4月,罗氏在北京使其胞弟罗振常、妻弟范兆昌赴洛阳收购古物,在洛阳古董肆及乡间获得了唐徐州刺史李诞墓志、桂州刺史刘栖楚墓志,宋资教大师卵塔记,唐石造象,汉、唐陶俑及墓志石刻拓片等,运到北京。
1914年罗氏研究了“邙洛邱垄间所出土”的汉代长袖舞女俑。当年他在日本得到了有96字长铭的“房桃枝买地铅券”,还藏有刻文82字的“王未卿买地铅券”,这是一种罕见的洛阳出土的汉代文物。《后汉书》有传的人物、篆书“司空袁敞碑”也于1925年被他罗致,誉为“寒斋藏石第一”。

东汉延平元年“贾武仲妻马姜墓记”,1929年出土后为罗氏所得,是墓志的早期形态。他搜罗汉“熹平石经”残石逾百,并藏曹魏“三体石经”《尚书·尧典》残石1块。2000年出版的《辽宁省博物馆藏碑志精粹》,刊布了20世纪前期由罗振玉收藏的河南洛阳出土的著名碑志汉袁敞碑、汉熹平石经(4件)、曹魏正始石经(1件)、北魏墓志(20件)、隋墓志(4件)、唐墓志(8件)的初拓本。“马姜墓记”,亦藏辽博。
雪堂还搜储了不少洛阳出土的铜器,以及稀见之品——汉代铁质金马书刀,文字和奔马均由黄金错成。
1915年阴历2月,罗氏从日本回国,只身作访古游。四月初二到达洛阳,5天里,浏览了东大街会友斋等古董店,购买数十种隋唐墓志等拓片。谒关林、游龙门,调查盗掘古墓活动,手拓汉代陶马槽题字。
考察龙门石窟时,在宾阳洞遭到驻扎士兵阻拦,协商良久才让进去。他说:“洞中驻兵数十,坐卧于是,饮食于是,并于象侧作炊,象黔如墨。”一些洞窟佛像失去头部,听说是琉璃厂的商人祝续斋等,拿钱觅人深夜私凿,然后卖给外国人。

民国初年,洛阳的盗掘古墓之风方起。雪堂云:“洛人言,都中某势家子搜求古物,畜洛阳估人数十辈于邸中。掘邱摸金,祸及枯骨,犹诛求不已,呜呼!此亦古物之浩劫矣。”
他调查的情况是:“洛下私掘古冢约分三类:一曰贫民觊觎古物以贸钱,二曰势家购人发掘,三曰外人盗掘。……铁道总医官欧洲某国人所得古物甚多,得即寄归,不能知所得为何物也。闻司马文宣冢亦为所盗发。盗发之技,洛人操术至巧,乃于近墓处为隧道以通墓中,故圹中已空而崇封如故,人不觉也。今文宣墓虽已被掘,仍岿然高峙,恐汉代诸陵亦不免罹此灾矣。”这是洛阳近代盗墓情况的较早记录。
所谓司马文宣冢,俗称“司马懿坟”,实为北魏清河文献王元怿墓,1965年的考古调查证实了此冢确实多次被盗。
雪堂浮海日本时带去了很多图书和文物,在岛国著书多种。他将历年收集的1000多种墓志拓片,按其埋葬之地,分类校录。因洛阳的资料多,将105方墓志按时代先后排列,简述概况,照录志文,为《芒洛家墓遗文》三卷,完成于1914年。
然后于数年之内作书的二编、三编、四编及各编补遗,共辑自汉迄金各朝墓志、神道碑、塔铭、塔记、地券等620种。其间尚辑《东都冢墓遗文》一卷,向学术界提供了研究历史的原始材料。生前所辑《芒洛冢墓遗文五编》,收入《罗雪堂合集》,于2005年出版。
存古阁是清朝道光年间洛阳县令马恕为保存本地石刻而修建的,有拓本流传而无总目录。罗氏于1915年编《洛阳存古阁藏石目》刊行,以保留资料。清人常茂徕收藏很多拓本并留下目录未完稿,罗氏得之于琉璃厂。1915年冬,写定为《洛阳石刻录》,而以常茂徕为作者,刊入《雪堂丛刻》。
1915年作《海外贞珉录》,记录140多种流入日本、欧美诸国的中国石刻。其中日本大仓喜八郎收藏的洛阳出土北魏燕州刺史元飏志、元飏妻王夫人志、齐郡王妃常氏志,1924年毁于日本大地震。几乎同时,还编辑了《六朝墓志菁英》初、二编,为便于临习,刊出拓片的开条剪裱本,两书收录的32种墨本中,27种为洛阳名志。
汉魏故城南,今偃师市西大郊村西南的高地上,有一片东汉时期的刑徒墓地,排葬密集。每个墓坑中都有一两块墓砖,上刻死者姓名、刑名、籍贯、死亡年月等字,都是利用残缺废弃的砖来刻写铭文的。清光绪末年,当地村民在这里刨出一批字砖,被古董商收买,运到北京,流入大官僚兵部尚书端方手中,古董商传说砖出河南灵宝的谎言大家信以为真。

1915年罗氏在日本将31种好看的拓本文字摹勒下来,编为《恒农冢墓遗文》,并作长序考证砖的使用年代、刑徒籍贯、汉代文献中的刑徒名称、刑期与劳役、词义解说等。1917年于日本将231块砖铭录文,编为《恒农砖录》印行,是一批早期出土的刑徒墓砖资料。
经他考察确认邙山东汉帝陵和陪葬大冢出土的上刻石工姓名、年号、尺寸、次第等长方形石块为“黄肠石”等,凡此种种,殆难尽述。
汉灵帝熹平四年,书法家蔡邕等人把《易》《书》《诗》《仪礼》《春秋》《春秋公羊传》《论语》等七经写在46块大石碑上,刻立于太学门前,供学生习用。这批我国历史上最早的官定儒家经本,千百年来屡经战乱而损毁湮灭。



*《熹平石经》 现收藏于中国国家博物馆
1922年,汉石经残石出土,雪堂是最早的鉴定者之一。1928年,他依据马衡编辑的《汉魏石经集拓》,将书中所录72石,缀会离析、剔除孤字,得石52,增以自己所藏拓片,加以考证,为《汉石经残字集录》一卷,于1929年7月印行。罗氏以半年时日,不断地多处搜访汉石经材料,进行缀合、校对、考证,先后作《集录》续编、三编、四编,各编并附《补遗》一卷,陆续印行。
但他不以此为满足,1930年又将著录材料附以新得合为一编,为《汉熹平石经残字集录》。其后,于1932年至1934年又编者三:《续补》、《又续编》、《续拾》。故于1938年据诸旧编撰《汉熹平石经残字集录》增订本,随文考证。为其生前的最后一次整理。罗氏谢世后,是书于1943年以聚珍活字刊行,由其子福颐作跋。
1895年,三体石经《尚书•君奭》篇残字在洛阳龙虎滩出土,是魏石经之第一次发现。罗氏获在洛所拓墨本,于1917年在日本将残石100余字影印入《吉石盫丛书》三集中,为《魏三字石经尚书残石》一册,以广流传。
雪堂青年时即有校勘全史之志,苦于见闻不广。后以所得洛阳出元魏宗室墓志拓本数十,取以比勘校订《魏书》,为《魏书宗室传注》十二卷,并录墓志全文为注。又作《魏宗室世系表》一卷,与《注》并行,刊印于1924年。之后凡遇新获元魏墓志墨本,即校勘《魏书》。逝世后,其子福颐移录补订各条,成《魏书宗室传注校补》,始终以新获出土材料与文献相比勘研究,并不断充实已成著作,是罗氏治学的一大特点。

唐代在全国主要各州设立军府,称为“折冲府”。《新唐书•地理志》所载府名多亡佚,仅得448。清道光年间劳经原著《唐折冲府考》四卷,凡补府109。罗氏自1909年始,迄于1937年,每于石刻及隋唐兵符见有府名为劳氏所未及者,辄补录之。1911年成《唐折冲府考补》一卷,至1937年,七易其稿,增补唐府90,隋府5,数目显著。罗氏历年之校订、考补多据洛阳出土唐代墓志与洛阳龙门石窟造像题记,间有隋志。
1892年罗氏曾著《唐书宰相世系表考证》二卷,后佚失。但续校之稿岁有增益,则于晚年将数十年逐渐积累的资料作《唐书宰相世系表补正》。1937年自序校订之依据为中州所出唐志千余品与历史文献相结合,印证、补充、纠正文献记载,俾近于史实。
罗氏生平得中州石刻墨本甚多,1937年,检寻出有关“东夷”的墓志拓本七种:卞国公泉男生、左卫大将军泉献诚、营缮大匠泉男产、淄川县子泉毖、带方郡王扶余隆、左豹韬卫郎将高慈、安东都护郯国公高震。高姓为高丽王裔,泉姓为高丽酋长盖苏文的后代,扶余隆则是百济王子。唐早期一度灭高丽、百济,遗裔入唐,封官授爵,死葬北邙。

罗氏以其“多为学者所未知,因录为一编,旧有跋尾者增损录后,其无跋尾者补加考证,颜之曰:《唐代海东藩阀志存》”,于1937年刊印。将唐代汉化的朝鲜半岛裔墓志合为一书,是其别具的学术眼光。雪堂研究墓志除收集拓本、刊印遗文、创作专著外,还写下了大量的考跋,其中多为研究邙洛墓志的成果。
雪堂“年十有六始治金石文字之学”。毕生以搜储、刊布各类新发现的考古资料为己任。事无巨细,凡稗益于文化、学术者,孜孜以求,潜心研究,成绩斐然,阅读其全部著作后与他人纵横比较,便可知近现代的“国学大师”当首推罗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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象蕴文化,以深度体验的方式,组织各种形式对我国历史文化为主题的游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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涉及内容:古建、雕塑、碑刻、青铜玉器、金银瓷器、墓葬遗迹、古典书画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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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学形式:主题讲座、公益免费讲座、各地文保项目实地考察、博物馆看展览、非物质遗产 项目课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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团员年龄从9岁-60岁,不同项目,不同深度,不同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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