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阳名人故事（2）|民国洛阳县知事曾炳章调查龙门石窟

曾炳章，字辛庵，江苏昭文县人，清末任新安县令，1915年为洛阳县知事。他性嗜金石，在洛阳这个古物渊薮的帝王旧都任职一年零五个月，以其爱好和权势，深入参与了和金石文物有关的活动。

清末民初，洛阳邙山一带有了盗掘古墓的行径。1911年秋，出土了《宋史》有传的后周大臣韩通以及夫人董氏的墓志，拓片在北京书肆出售，引起学者关注。曾炳章任洛阳知县后，寻访到藏家，劝其捐公，保藏于存古阁，并刻经过于两方墓志空白处。

北魏墓志以其书法隽美、极具时代特色而引人注目。北魏假节辅国将军东豫州刺史元显魏墓志于1915年夏出土，曾炳章将石“辇至署中，珍如拱璧。”并复刻一石以应求墨本者，几可乱真。1917年调任时拟将原石携走，因地方人士力争而载复本以去，原石庋存古阁。北魏安乐王元诠墓志（图一）字体严正有法，为魏志上品，1917年出土后即为曾炳章之子曾虞民所得，后亦归公。1918年，金石学者顾燮光据宇内新出土的墓志作《古志新目》，采录“曾氏郁苍阁藏石”36种，系曾氏宰洛时村民盗掘出土的。

                                 图一  北魏安乐王元诠墓志

1908年，美国总统塔胡脱创设的亚洲文艺会分设中国古物保存会于北京。1914年，该会秘书马克密给民国政府外交总长的信函中提出龙门石窟遭受破坏的情况，引起民国政府的重视。当年3月，内务部致河南民政长训令，即行采取措施予以保护。由于办事不力，1916年10月2日，内务部致河南省长咨，重申前令，要求“迅为见复。”10月18日，河南省长田文烈致内务部咨，予以答复。于是将洛阳县知事王锡龄（1914年在任）的《保护龙门山石佛条规》和龙门各洞窟造像数目填列表册呈送内务部。上面还要求将龙门石窟造像题记列表呈上。于是曾炳章（1915年10月至1917年2月在任）即对龙门全山洞窟作有计划的调查，重新点查大小、完损佛像数目。自出俸钱，觅工遍拓伊阙各刻，整理龙门石窟造像题记品目。缘此，曾炳章任洛阳县知事期间，对龙门石窟佛像数目和造像题记品目的调查与整理，颇可称道。

由魏至宋，龙门佛教石窟的开凿历数百年。直至清代，石窟佛像数目无人留心，乾嘉以来的金石家亦仅注重造像题记，据拓片予以不完全的著录而已。清人选择北魏时期的题记中文字隽美者，赋予“龙门十品”、“龙门二十品”的名目。曾氏迁官洛阳后不久即依照上级指令，展开工作，毕工后呈省长之文，可视为简略的调查报告：“查龙门山及伊水东西两岸所刻列石佛二十余处，其以景名者，如潜溪寺、锣鼓洞、莲花洞等是也。其以事名者，如宾阳洞、斋佛堂、敬爱寺、药方洞、擂鼓洞等是也。他如路窑者，为修路之人曾居此窑也。又如王相窑、老君洞则是以神名者也。其破窑，大洞皆因其形而名之。其为唐则天后所建者曰‘九间房’，亦名‘奉仙寺’，惜久坍塌。寺内外皆有佛像，或间以莲花，其佛像或坐或立，或喜或怒，或如涉冥想，或昂首遥望，形状不一，雕凿精致。其刻工大都出于魏代，历齐隋及唐宋，世有作者。至像伟大最生动者，莫如奉仙寺之造像，其顶宽可横卧一人而有余，其胫则一人抱之而犹不足，他如身高一二寸者，几触目皆是。大石佛间有破坏者，概系年久石泐。迨上年兵燹之时，忽有无赖之人，窃去佛首及半身者，则为五六尺高像者居多，而擂鼓寺石壁竞失去全身二十五尊，斧凿显然，良以地僻人罕，守护不易也。实计完全大佛有四百七十六尊，破者有一百八十尊，完全小佛有八万九千三百七十五尊，破者有七千二百七十五尊，合计有九万七千三百零六尊。其间刻字在佛身佛座暨壁岸者，错落参差，苔藓密布，一时未易查悉，尚待续考。”

同时，曾氏在过去“龙门二十品”的基础上，搜剔出北魏造像题记文字佳丽者三十品，作《洛阳县龙门山魏造像题记五十品目录表》，分列时代、造像人姓名暨题记、年月、所在洞窟四项，并以跋语记其缘由。原二十品中有“优填王造像记”一种，审系唐刻，因选北魏“马振拜造像记”（图二）补之，最终确定其品目。龙门山石陡峭，多无道路，不易攀越，故寻觅全面、细致亦难。曾炳章使县学椽侯慈航住宿僧寺，详加讨究，遍拓全山造像题记达20套之多，所获又大胜于前。据新出资料，曾炳章于1916年编《续拓洛阳县龙门山魏造像记目录》刊行，又作《洛阳县复行调查龙门山等处造像题记表》，详记各窟题记数目。

图二  北魏马振拜造像记

1917年2月，两朝元老曾炳章卸任候缺。此间曾往登封一游，亲携毡墨，精拓汉三阙。不久，出任淇县令，11月因病辞世。

清末民初，曾炳章在河南任县级地方长官有年，热心于洛阳地方文物古迹的调查搜集，研究著录，虽囿于金石一隅，或出于己心，却起了一定的保护作用。尤其是奉命主持调研龙门石窟，组织人力、物力点查佛像数目和整理造像题记拓本并刊行成果，虽然在今天看来有不少的错误和很大的不足，却是近代中国官方整理龙门石窟资料的先行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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