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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文化研讨班 | 禹征三苗探索与夏文化问题

夏文化研讨班 | 禹征三苗探索与夏文化问题 象蕴文化
2020-11-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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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读:2020年8月9日上午,河南大学举办了第三届“夏文化”暑期国际研讨班第三讲《禹征三苗探索与夏文化问题》。会议由中国人民大学历史学院考古文博系韩建业教授主讲,河南大学历史文化学院副院长魏继印老师主持。

图源:百度/万物简史


2020年8月9日上午,河南大学举办了第三届“夏文化”暑期国际研讨班第三讲《禹征三苗探索与夏文化问题》。会议由中国人民大学历史学院考古文博系韩建业教授主讲,河南大学历史文化学院副院长魏继印老师主持。


韩建业教授从考古学史、实物材料、地图和文献、以及研究方法四个主要方向详细论述了禹征三苗探索与夏文化问题,讲解深入浅出、富有趣味,让人耳目一新。他指出,二里头文化应是夏的一部分,并以多方面材料详细论证,同时对禹州瓦店遗址材料与石家河文化近年来发现进行了分析讲解。最后,韩建业教授总结了研究方法上的问题,提出了谱系法和变迁法两种研究古史的方法。


整理人:贡乾坤
河南大学2019级考古学硕士研究生



2020年8月9日上午,河南大学举办的第三届“夏文化”暑期国际研讨班第三讲《禹征三苗探索与夏文化问题》在腾讯会议上顺利举办。主讲嘉宾是中国人民大学历史学院考古文博系韩建业教授,会议由河南大学历史文化学院副院长魏继印老师主持。来自中国社会科学院大学、中国人民大学、中国科学技术大学、吉林大学、西北大学、南开大学、山东大学、四川大学、厦门大学、云南大学、郑州大学、河南大学等40多所高校和科研机构的130余位学员共同聆听了这场视听盛宴。魏继印院长简单的介绍了韩建业教授学习经历和从事研究工作所取得的非凡成就,同时对韩建业教授的主讲表示出热烈欢迎!

首先,韩建业教授从考古学史的角度对夏文化的问题进行探讨,肯定了夏文化的研究价值,并且认为夏的分布地域问题也是个值得深入讨论的问题。而分布地域的问题,会直接涉及到它对应什么样的考古学文化。关于夏文化时代的主流观点有两种:

一种以邹衡先生为主的,以二里头文化等于夏文化的观点。
另一种观点以安金槐,李伯谦先生等为代表,认为二里头文化只是夏的一部分,二里头文化之前的王湾三期文化的后期或晚期是夏的早期阶段的观点,

韩教授也持后者观点。但是二里头文化之前的王湾三期文化是不是早中期的夏文化,这个问题还是有很多不同的意见。夏文化的问题,还并没有彻底的解决,并没有形成一个定论。另外,韩教授此次讲座将会探讨夏文化年代上限问题,而本次讲座的主要的内容——禹征三苗探索与夏文化问题,韩教授认为“禹征三苗”的探索对于夏文化的探索,对于解决夏文化的问题非常关键。

图一   1992年杨庄遗址出土器物

韩建业教授讲述了自己研究生期间在河南驻马店杨庄遗址实习的经历。在这次实习中,他根据出土的器物将杨庄遗址中的河南龙山文化时期的遗存,分为成了上层(晚期)与下层(早期)。而上下层出土的器物明显是两类遗存(图一)。韩教授曾在本科期间参加湖北天门石家河,肖家屋脊、谭家岭遗址的发掘,当时主要发掘的是石家河文化的遗存。

图二  考古实习工作照

其中石家河文化的遗存在河南驻马店出现,这对他产生了很大的冲击。杨庄遗址晚期层的器物,则都是非常典型的王湾三期文化的遗存。当时韩教授就感觉到,杨庄早晚期之间一定发生巨大的变化。韩教授把除了豫东的河南大部分地区,发现王湾三期文化的所有遗存做了一个梳理。王湾三期文化虽然可以分成很多期,但在整体性上可以分成前后两期,主要的变化发生在前后两期之间。如图所示(图三)

图三

前期的代表性遗址有郑洛区的站马屯一期,汝颖区的郝家台一二期,上蔡十里铺遗址的一二三期,以及襄城台王遗址的H1等。后期则以王城岗遗址为代表。(图四、五)

图四
图五
图六

随后,韩教授列举了禹州的瓦店遗址的一批材料(图六)。在禹州瓦店一期的H61中有比较小的瓮,典型石家河文化的漏斗形擂钵,还有鼎,钵,罐,应属于在王湾三期文化前期的晚段。而到了瓦店的二期,三期已经进入了王湾三期文化后期,三期的鼎和新砦期器物已经比较接近了。从上图可以看出,瓦店遗址也是有王湾三期文化前期的阶段的。

从当时韩教授发表的材料可以看出(图七),站马屯遗址的房址是属于前期的,经过测年,时间在BC2500左右,下限在BC2100左右,处于王湾三期文化前期范围之内,前期的时间在BC2500到BC2200。后期时间是BC2200到BC1900,以上代表了韩建业教授在90年代的观点。【1】
注释:
【1】韩建业:《王湾三期文化研究》,《考古学报》1997年第1期;韩建业:《试论豫东南地区龙山时代的考古学文化》,《考古学研究》三,科学出版社,1997。

图七

在瓦店报告中公布的新测年中一期和三期的测年(图八),与韩教授的观点和测年是基本相符的。韩建业教授认为陶寺的上限也许能到BC2500,石家河也应该相差不多。而王湾三期文化受到山东龙山文化和石家河文化的影响,所以它的年代要晚一点,上限估到BC2400。王湾三期文化前后期之交,大概在公元前两千一二百年间,暂取BC2150,下限的BC1700是韩教授根据近年的一些测年得出的。由于二里头这些年的测年上限在BC1750,加上传播的缘故,所以定在BC1700。

图八

韩建业教授又进一步的对王湾三期文化的前期进行文化因素的分析,他在《禹征三苗探索》中将王湾三期文化前期陶器分成了ABC三群。A群陶器(图九 1,2,3,4)都是河南出土的王湾三期文化前期的器物。这四件器物和下面的(图九5,6,7,8)典型的石家河文化的器物相比,完全属于石家河文化的因素,所以,王湾三期文化前期在形成中确实受到了石家河文化的影响。

图九   A群

第二组B群陶器(图十 1,2,3,4),这四件器物和下面的石家河的器物(图十 6,7,8,9)十分相似,这组器物含有山东龙山文化的因素。王湾三期文化在发展过程中,受到了海岱地区很大的影响。石家河文化在发展中也同样受到了山东海岱地区的影响。

图十   B群

第三组C群陶器(图十一 1,2,3,4,5)是典型的王湾三期文化的器物,与下图中湖北石家河文化出土的器物,二者十分相似。

图十一   C群

图十二   石家河文化早期器物

之后,韩建业教授又以南方地区的遗址为例,如湖北随州西华园遗址的一个单位(图十二),其中出土许多典型石家河文化器物,另一个单位(图十三)的器物虽然有些变化,但它们都是石家河文化的器物。

图十三   石家河文化晚期器物

同时,西花园H13出的器物(图十四,十五)也可以归入王湾三期文化。即一直到了湖北这些地方,出土的东西和杨庄遗址的上下层都很像。还有湖北郧县大寺遗址晚期的陶器(图十六),湖北宜都石板巷子的陶器等(图十七)

图十四   H13器物(1)

图十五   H13器物(2)

图十六   郧县大寺 

图十七   宜都石板巷子

在江汉平原的核心区域,湖北天门石家河遗址出土的器物也发生了变化,前期是典型的石家河文化器物,后期也出土了与王湾三期文化相近的器物,当然,它们两者之间也存在一些区别(图十八)

图十八   肖家屋脊文化(天门肖家屋脊)

韩教授对何驽老师提出的肖家屋脊文化这一概念表示赞同,并详细说明他1994年的观点,即石家河文化的年代大体上是2500——2200BCE(图十九),与王湾三期文化前期相对应。石家河文化之后,王湾三期文化系统(肖家屋脊文化)为2200——1900BCE。韩教授认为石家河文化是2500——2150BCE,王湾三期文化系统则是2150——1600BCE。韩教授将下限定格在1600BCE,是因为文化的滞后性。当二里头文化过来的时,这些地区还尚处于王湾三期文化中。所以不同地区,文化的上下限会有差异。

图十九

接着,教授提到了石家河文化这些年的重要发现(图二十)。在湖北江汉地区的文化序列中,最发达的是屈家岭文化。到石家河文化时已经相对已经衰落,在陶器上,石家河文化不如屈家岭文化精致;在城址上,石家河文化则继续沿用屈家岭时期的城址。到肖家屋脊文化时,王湾三期文化进入,几乎所有石家河城址都遭到了废弃或破坏。石家河文化的刻画符号(图二十一),同山东大汶口文化的刻画符号有的完全相同。可知,石家河文化确实受到了山东的大汶口文化的影响,皖北的大汶口文化尉迟寺类型充当了二者之间的桥梁。屈家岭、石家河文化存在过玉器,但数量非常的少。江汉地区并没有玉器传统。而到了肖家屋脊文化时,中原对江汉地区进行了极大的文化冲击后,在肖家屋脊文化中才出现许多精美的玉器(图二十二,二十三)。玉器多出土于肖家屋脊文化的谭家岭遗址。这些玉器出现,也引起了极大的讨论。韩教授将两者出土玉器作对比(图二十四),如谭家岭W9出土的冠形式,其雕刻技法和兽面的这种图案,和西朱封M202出土的玉器近似。西朱封M202的玉器是龙山前期,而谭家岭W9是龙山后期。再如陶寺IIM32的玉器,处于陶寺中期,属龙山文化前期。湖北六合W9也出土了类似的器物。韩教授认为虽然玉器年代接近,但应是山东和中原的要较早。

图二十   屈家岭——石家河文化城址的分布

图二十一

图二十二

图二十三

图二十四

紧接着,韩教授从地图上分析河南,湖北地区的石家河文化和龙山时代的前后期情况(图二十五),龙山时代前期的王湾三期文化前期(红色虚线圈)的范围非常小,而石家河文化(蓝色虚线)范围极大。石家河文化影响范围最北可到今河南西平、遂平一带。屈家岭、石家河文化在当时的影响非常大,王湾三期文化前期和石家河文化相比如同地市和省份的差距。到了后期,类似王湾三期文化因素的范围(红色实线)比之前的石家河文化更加庞大,这是一个明显的扩张过程。

图二十五

而在公元前两千一二百年间,从北往南的文化冲击,至少发生了三次(图二十六)

图二十六


一是老虎山文化对陶寺文化的冲击,使陶寺文化变成陶寺晚期文化。通过对陶鬲的分析,韩教授认为陶寺文化和陶寺晚期文化是两种不同的文化。同时,何驽老师的观点是石峁人南下摧毁了陶寺古城。另外一支是,造律台文化从豫东向东南的扩张。

韩教授认为三者发生的时间相差不多,说明这并非是一个偶然。它应该和公元前两千一二百年非常有名的气候干冷事件相关。当时气候干冷,北方人南下,寻求一个更好的生机。国际地质学会将第四纪分成了三期,早期距今8200年之际是一个著名的气候干冷事件。中晚期之交距今4200年,也是国际上承认的气候巨变的时间点。这样剧烈的气候变化,和我国的主体区域发生的文化剧变高度的一致。

当我们把范围再放大一些(图二十七)

图二十七

整个黑圈就是严文明先生说的龙山时代,而当时的龙山时代就是整个早期中国的文化核心。在这个核心中,至少发生了三次从北往南的冲击事件。

再放到更大的范围之中(图二十八)

图二十八

欧亚大陆东部龙山时代诸文化圈外的诸多文化圈,也同样出现了剧烈的文化变迁。

韩建业教授结合文献材料如《墨子》、古本《竹书纪年》等论述了王湾三期文化的大规模南下与“禹征三苗”间的关系。并探讨了“禹征三苗”在考古学上的重要意义:第一,“禹征三苗”的证实,就能确定龙山后期之初的王湾三期文化,是最初的禹的文化或是夏文化。同时,我们还能判断出夏文化的上限。第二,石家河文化就是三苗文化。石家河文化是三苗文化,通过考古学文化的巨变,再同文献上的事件结合,可以确定,石家河文化确实如俞伟超先生所认为的是三苗文化。第三,王湾三期文化前期就是先夏文化。第四,王湾三期文化后期的南下,并不是整体性的南下,而其中的煤山类型才是南下侵略的主体。或者说煤山类型才是早期夏文化的核心,也就是“王城岗”和“瓦店”这两中心遗址所在的煤山类型才是夏文化的核心,也许这就是夏族的文化。

最后,韩建业教授总结了研究方法上的问题。对于历史上夏代的问题,这是没有任何疑问的,甲骨文,殷墟的发现,我们把晚商变成了信史。关于五帝时代的研究,我们结合甲骨文、金文、简帛等出土文献的研究,仍无法提供五帝时代真实存在的直接证据。百年前,李玄伯先生提出:“要想解决古史,唯一的方法就是考古学”这么多年的实践,考古学的作用无疑是巨大的,但是根据古史文献,根据出土材料,恐怕解决一个学术问题也是不容易的。然而,解决这些问题也只有依靠考古学来探索。考古资料长期埋于地下,没有人为窜改增删的可能,其客观真实性毋庸置疑,应当是传说史料最可靠的参照系。考古学文化一定程度上能够与特定族属对应,或者与以某主体族为核心建立的部族集团或早期国家对应。当然其中也有难点,在传说时代,特定族属的时空范围难以确切界定,这又如何与特定的考古学文化对应呢?而考古学文化本身也有多种划分方案。因为在这其中单个去对应非常困难,韩建业教授提出了两种研究古史的方法。

一是谱系法,即文化谱系、基因谱系和族属谱系相结合,通过考古学方法、基因方法和古史方法,将三个谱系结成三张网,然后再与研究的内容相对应,就可以解答我们的疑问。

二是变迁法,即是今天所讲的,文化巨变、聚落巨变和战争迁徙结合。

这些在考古学上是非常容易辨认出来的,同时在古史上对于战争这样的事件会有很清楚的记载,二者对应,就可得出一个的基点。

不知不觉,一个半小时的精彩讲座临近尾声。韩建业教授在同学们镜头前的掌声中结束了这一场视听盛宴。

来源:考古河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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