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中讲坛回放（10）|孟华平先生《长江中游地区早期文明进程的考古学观察-以石家河为中心》- 大数跨境

天中讲坛回放（10）|孟华平先生《长江中游地区早期文明进程的考古学观察-以石家河为中心》

象蕴文化

2021-12-14

导读：神秘的北纬30度线贯穿四大文明古国，中国长江中游的文明起源之地——可追溯到5900年前的湖北石家河遗址，就位于这一纬度。石家河遗址发现于20世纪50年代中期，是长江中下游地区已知的分布面积最大的史前聚

*图源：微博/若愚

神秘的北纬30度线贯穿四大文明古国，中国长江中游的文明起源之地—可追溯到5900年前的湖北石家河遗址，就位于这一纬度。石家河遗址发现于20世纪50年代中期，是长江中下游地区已知的分布面积最大、保存最完整、延续时间最长、等级最高的的史前聚落。

2019年3月17日下午，湖北省文物考古研究所副所长孟华平做客郑州图书馆“天中讲坛”，为大家做了《长江中游地区早期文明进程的考古学观察—以石家河为中心》专题讲座。

长江中游地区和中原从古至今都有密切的文化联系，也就是说在中国文明一体化进程中，长江中游地区在这里发挥了非常重要的作用，孟华平教授说近年来对石家河遗址的系列考古工作，取得了一些新收获，所以结合这一点有了这个题目—《长江中下游地区早期文明进程的考古观察—以石家河为中心》，孟华平教授结合这些年的考古发现以及过去的认识来给我们讲述石家河遗址。

讲座中，孟华平教授结合考古新发现，从环境、文化、早期文明方面介绍了考古学研究基础，接着讲述了区域文明中心的形成的三个阶段：萌芽、发展、繁荣。最后，讲述了跨区域文明一体化进程。通过孟教授的讲解，观众系统了解了石家河遗址以及中国古代文明的起源、形成和发展。

一

考古学研究基础

1.考古学研究基础—环境

长江中游地区泛指江汉平原、洞庭湖平原及其邻近地区，周围环绕桐柏山、大别山、罗霄山、武陵山和巫山等大小不一的山脉，整体似一个不规则形盆地，它以长江为中心，汇集了清江、沮潭河、澧水、沅江、资水、湘江、汉水等河流，形成湖泊星罗、河汉密布、低山丘陵相间的地理环境。

石家河遗址位于长江中游腹地、江汉平原北部与大洪山南麓结合处的山前地带。

*长江中下游地区位置示意图

2.考古学研究基础—文化

考古学文化序列与谱系:

约在距今1500年前后，长江中游地区以南方系统和北方系统为主的二元考古学文化谱系结构被打破，主要在油子岭文化基础之上发展起来的屈家岭文化取代南方系统的考古学文化，实现了长江中下游地区史前文化的空前统一和繁荣。

后石家河文化从根本上改变了长江中游地区传统文化的正常进程。

3.考古学研究基础—早期文明

*长江中游地区早期城址位置示意图

出现系列社会复杂化现象聚落等级逐渐分化，墓葬显示的贫富差别逐渐扩大，社会分工日益细化，大型建筑工程明显增加等。发现若干蕴含丰富早期文明信息的大型建筑，大型祭祀场所，刻画符号，孔雀石等重要遗存。

二

区域文明中心的形成

石家河遗址主体位于东西两河之间，总面积达8平方公里，是长江中游地区目前发现面积最大、延续时间最长、等级最高的史前聚落遗址群。

主要经历了油子岭文化(距今5900—5100年)、屈家岭文化(距今5100—4500年)、石家河文化(距今4500—4200年)、后石家河文化(距今4200—4000年)等4个发展阶段。

1.区域文明中心的形成—萌芽

谭家岭城址城道被屈家岭文化早期的文化层与墓葬叠压打破，显示其建筑年代不晚于屈家岭文化早期，结合以往在谭家岭遗址发现大量油子岭文化晚期遗存的实际，推测谭家岭城址的始建年代属于油子岭文化晚期。

*谭家岭城垣与城壕

考虑到叠压城垣顶部的文化展堆积特点及城垣北侧壕沟内属家岭文化旱期文化堆织层的埋藏状况，可认为谭家岭城址在屈家岭文化早期仍然使用，但在是曲家岭文化晚期，其城壕功能被废弃。它是同时期我国发现规模最大的史前城址，也是屈家岭文化晚期石家河城址兴起的重要甚础。

*龙王油子岭文化晚期墓葬

油子岭文化晚期划城岗墓地中，随葬品最少的8件，最多的77件（M63，共存精美的彩绘石钺），屈家岭13座墓葬中，随葬品少的只有2件，最多的M2达70件。

屈家岭文化早期城头山墓地中，有的墓葬随葬品仅1—2件，有的则多达100余件，且伴出象征身份地位的玉器和精美的石钺。

.文化之间的冲突加剧;出现快轮制陶技术，生产的陶器更加规整统一；在不同墓地的墓葬中都随葬冥器等现象表明可能已产生专门为死者烧制陶器的陶工;社会内部出现贫富分化，少数人拥有社会的主要财富，但未出现对抗性矛盾。占据社会主要财富者。也同时拥有社会的权力;聚落开始发生分化。

2.区域文明中心的形成—发展

*天门笑城城址

孟中华教授讲到实际上在这个时期总的长江中下游地区，应该说几个主要的地区都有城址分布，这些城址从目前的分布情况来看，基本是在山和平原的交错地带，叫山前地带，城与城之间的情况是这样，距离35公里左右可能就有这么一座城，基本上是这样的分布状况，规模大小不一，最大的就是石家河，有120万，中间有50到70万的城址，另外也有20到30万的城址，小到十万以下的也有。

*安陆王古溜城址

这些城址本身就反映了规模序列和等级序列，同时在城址周围也聚集了很多聚落，从城址周围的聚落情况来看，周围分化也很明显，比如说石家河城址。

孟华中教授说他们在100平方公里的范围，进行了一个系统调查，在屈家岭文化这个时期，围绕石家河城的聚落就达到了20多处，规模等级分为三级，每一级的差别将近是10倍，石家河这个城是120万，那么比它小的周围遗址有6万左右，很小的只有1万平方米的也有，中心聚落之间也有一个分化，等级是分为三级，整个聚落发生了比较大的变化和差异。

*城河城址王家塝墓地

邓家湾发现大量象征陶祖的巨型分体筒形器，它们集中分布在遗址的东部、南部和西部三个区域内，其附近还有土台及灰烬遗迹，比较形象地展示课祭祀祖先的隆重而盛大的情景。

*邓家湾祭祀图

.生产力水平有了质的飞跃，劳动分工细化。快轮制陶技术普遍推广，陶器制作比较程式化。房屋的建筑已经使用土坯砖，发现建筑质量高的多间大型房屋院落；

.营建了一批大型建筑工程，尤以石家河等城址最具代表性；出现中心聚落和从属聚落的分野；

存在共同的祖先崇拜；社会内部的贫富分化进一步加剧，出现一无所有的阶层。

3.区域文明中心的形成—繁荣

石家河城址功能区划—三房湾台地（揭露面积250平方米）

*红陶杯及相关遗迹

三房湾东台地的性质：

三房湾东台地揭示的陶容，黄土面、黄土坑、冼泥池、首水缸等遗存多与制陶有关显示出制陶作坊的典型特征，结出土的数以万计的红陶杯残件分析，可以认为这里是一处石家河文化晚期以烧制红陶杯为主的大型专业窑场。

石家河城址功能区划—印地台台地（揭露面积1475平方米）

*印信台平面遗迹图

文化层堆积局部揭露至第6层，第4~6层主要分布在人工堆筑的台基之间的低洼处。文化层堆积中包含大量陶缸陶杯等碎片及少量人骨残骸，年代属于石家河文化晚期。五座人工堆筑的台基中，台基2长35米、宽12米、高1.1米沿台基边缘分布100余套瓮棺类(盖鼎扣碗、立缸等)遗存。

印信台台地的性质:

印信台台地揭示的台基以及沿台基边缘布的，如碗，立缸等遗存尽管部分存在相对早晚关系，但均属于石家河文化晚期从自基之间的低地填埋大量石家河文化晚期的厚红陶缸红陶杯等废弃品，少量人骨残及排列有序、相互套换的套堆积等特点分析推测这属于石家河文化晚期多次进行祭把活动的特殊场所也是长江中游地区日前发现规模最大的的史前祭祀场所。

石家河城址功能划区—严家山岗地（揭露面积175平方米）

*严家山岗地第五层下遗迹

石块属极易碎的灰白色白云岩，部分石块可见敲打、磨平、钻孔等痕迹，同出的遗物有小石刀等，推测可能是一处石家河文化晚期制作石器的小型加工场所。

通过这几个遗址的发现发掘，发现在石家河文化时期，这个地方的遗址功能区别是非常明确的有的是祭祀场所，有的是专门的陶窑加工厂有的是小型时期加工的地方，另外在中间的核心地区，谭家岭地区，是一个居住区，目前比较遗憾的是没有发现与它规模相当的大型墓地，孟华中教授指出，这是目前正在探索的一个方向。

另外这个时期出现了大量的刻划符号，出现了早期文字，同时，这个时期也发现了大量的孔雀石。

发现的铜渣和孔雀石证明一种新的手工业——冶铜业已经出现。制陶业内部的分工更加细化。

以红陶缸遗迹为特色的祭祀活动显示其活动内容有了新变化。不同遗址发现的数十种刻画符合已经用于记事。

中心聚落的地位更加突出；社会内部矛盾进一步加剧，社会冲突比较激烈，只有少数人掌握社会的权力。

石家河文化时期，长江中游地区已经形成文化面貌高度相似的文化统一体，存在十余座规模不等的城址所构成的网络体系，出现聚落等级与社会阶层的明显分化，社会分工日益细化，发现着干蕴合丰富文明信息的大型建筑，大型条祀场所，孔雀石、刻画符号等遗存。

其中，石家河遗址以其丰厚的文化积淀，无论是从长江中游地区规模最大的石家河城址看，还是从谭家岭大型居住址，印信台大型祭祀遗址。三房湾大型制陶作坊遗址等聚落功能的专门分区看，还是从出土遗物中刻划符号、孔雀石的代表性与出土遗物的丰富度看，无疑可视为长江中游地区早期文明的中心，具有文化引领与文化辐射的重要地位。

三

跨区域文明一体化进程

图源：微博/若愚

陶器以灰，黑陶为主，流行方格纹，弦断簋纹、绳纹，出现叶脉纹，典型器类是孟、侧装三角形足鼎、敞口浅盘豆、高领下腹内收罐、敛口深腹钵、敛口厚唇瓮等。流行的大量陶塑动物形象及随葬玉器（人、虎、蝉等影响）的成人瓮棺葬，代表了一种全新的社会内涵。

玉龙图源：百度/中国经济网

谭家岭东台地5座瓮棺出土的240余件精美玉器是后石家河文化时期石家河遗址玉器的又一次集中发现，新见的神人头像、双人连体头像玉块、虎座双鹰玉饰、玉牌饰、虎形玉冠饰、玉虎、玉鹰等，不仅类型丰富、造型生动.而且技术精湛，其普遍使用的圆雕、透雕、减地阳刻，浅浮雕线刻等工艺代表了史前中国乃至东亚地区玉器加工工艺的最高水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