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木构架为结构体系的中国古代建筑,除了少数气候干旱少雨的地区之外,绝大部分的房屋为了易干排除雨雪,都采用坡形屋顶,人字形的两面坡、四面坡和各种形式的攒尖式屋顶,使房屋有了不同的坡度,早期房屋的建造材料主要为泥土和木材,泥土的地、泥土的墙、木头柱子和梁架,后来人们掌握了烧砖、烧瓦的技术,房屋墙体用砖砌地面用砖铺,屋顶用瓦,但砖,瓦都是用泥土烧制而成的,所以自古以来人们把建造房星的工程称为“上木工程”,一直到现代,有些高等学校的建筑工程方面的专业仍称为上木工程系或学院,不论是土墙或砖墙或是木头的柱子和门窗,它们暴露在房星四面
山西五台山佛光寺大殿斗拱
天津独乐寺观音阁斗拱
都怕日晒和雨雪的侵袭,为了保护这些构件,古代工匠都把屋顶四周的出檐尽可能地伸出。山西五台山唐代佛光寺大殿的屋檐伸出墙体达四米之远:天津蓟县辽代建筑独乐寺,其中的观音阁下层出檐有三点五米,而只有一层三开间的山门,檐柱高四米,它的星顶出檐也接近三米。所以硕大的屋顶,深远的出檐成了唐、辽时期大型建筑的风格特征。这么深远的出檐依靠什么构件来支撑呢?历史上遗存至今的众多建筑的实例告诉我们,这种支撑屋顶出檐的结构主要有三种,即斗棋、撑棋和牛腿,现在将它们归入同章,分别予以介绍。
斗拱形制
斗拱是中国房屋木结构中很特殊的一种构件。为了支撑屋顶出檐,古代工匠用弓形短木从柱头和檐额上挑出,一层不够再加一层,在两层弓形短木之间用一小块方形木垫,弓形木称“拱”,小方木外形如古代量器的斗,因此这种组合的构件称为“斗拱”。斗拱用在屋檐下,可以使屋檐挑出的深度加大,也可以用在梁枋的两端和两层梁枋之间起到托,垫的作用。
斗拱图
斗拱的出现很早,公元前5世纪战国时期的铜器上就有斗拱的形象,之后在汉代墓阙、明器、地下墓室的画像砖、画像石的雕刻上都可见到这类在房屋屋檐下的斗拱,它们的形象尽管还比较简单,但说明斗拱在两千年前已经被广泛使用了。上面说到的五台山佛光寺大殿出檐达四米之深,观察屋檐下结构,可以发现完全是由斗拱支承了屋檐出挑的檐部。从大殿正面看,七开间的八根柱子上端各有一组斗拱,它们都从檐柱的柱头上伸出,经过四层的挑出与升高直至屋檐下支托住檐檩。在两根立柱之间的檐额上也各有一组斗拱,它们从檐额上伸出,经过两层支托住屋檐下檐檩之内的枋子。正是这柱头上的八组和檐额上的七组斗拱共同支承出大殿深远的出檐。天津独乐寺观音阁、山门
清代斗拱
的出檐同样都依靠一组组的斗棋支撑挑出的屋檐。从这两处实例可以看到,这时期的斗棋完全是一种结构上的构件,为了支撑深远的屋檐,它们的单体比较大,排列比较稀疏,除柱头上多有一组外,每个开间的檐额上也只有一组。所以从建筑整体造型上看除了“硕大屋顶,出檐深远”之外还应该加上“斗棋雄大”共同构成了唐、辽时期建筑的特征。
随着建筑材料与技术的发展,房屋的墙身逐步用砖代替了土,从而使房屋的出檐不需要那么深远,因此檐下的斗拱尺寸也逐步减小。如果以唐、辽时期的檐下斗棋为起始,经宋、元而至明、清,可以明显地看到这种斗棋由大变小的状况,但它们仍为屋檐下不可缺少的构件。为了便于制造和搭建施工,斗拱的式样越来越趋于统一,至少在一个朝代总想将它们的形制子以规范。宋朝廷颁行的《营造法式》充分说明了这种情况。在《营造法式》中的“斗拱”部分,不但对斗拱各部分的名称、功能、组合方式,而且对斗拱用在不同等级建筑上的大小都作了规范化的说明与规定。由于斗与棋的尺寸都比较小,工匠在房屋的设计与施工中,逐渐将它们的尺寸当做一种单位,作为房屋其他构件大小的基本尺度。在《营造法式》中将这种实践经验总结成为一种规范,即把斗的棋形木材的断面定为一种基本尺度,称为“材”。大自房屋的宽度和深度,小至房屋的柱梁大小,都用“材”的倍数进行计算,而“材”又分为大小几个等级以便于不同大小的建筑采用,于是原来只是斗棋弓形构件的尺寸如今成了建筑大小和构件的一个基本“模数。这种制度发展至清代,原来以拱的断面尺寸为一“材”的模数制改为以一组斗横最下面的大斗的斗口大小为基本尺度,一幢清代官式建筑的柱径,柱高、开间大小皆以斗口为单位进行计算,例如檐柱高按斗口六十份,柱径按斗口数六份,等等。
总之斗棋的价值得到很大的提升。房屋出檐的缩短意味着斗拱的缩小和使用个数的减少,但是在明、清时期的建筑上,屋檐下斗棋每一组体量尽管大大减小,但数量却增多了,柱头和柱间的檐额上一组挨着一组排列着斗棋。而且这时期的斗棋除了在柱头上的还起到支撑屋檐下檐檩的作外,其他在檐额上的座座斗拱已经不起结构作用而成为纯装饰性的构件了。在“以礼治国”的封建社会,大自房屋高低大小,小至开几座门以及门上的装饰都按房屋主人的官职地位而分出不同的等级,在斗棋的使用上也是如此,在明、清两朝有关建筑的法规中就包含着哪一级朝官的用房上允许或不允许用斗的明文规定。在营造中将有斗桃的房星称为大式作法,没有斗棋的房屋称小式和杂式作法,用不用斗横也成为区别房屋等级高低的一种标志了。
清代斗拱
《雕梁画栋》是“中国古代建筑装饰五书”中的一本，介绍的是乡土建筑木结构各个构件的功能和特殊形态，这些构件大多数显露在外，所以乡土建筑很注重对这些梁枋构件进行美化加工，且形式和内容上都比较生动自然，不受一定的法式约束。《雕梁画栋》内容丰富而全面，图文并茂，充分展现了乡土建筑木结构之艺术美。对乡土建筑文化研究者和爱好者来说具有很好的收藏价值。
作者：楼庆西，一九三零年出生于浙江杭州。一九五二年毕业于清华大学建筑系，留校担任教学与科研工作至今。长期从事建筑历史的研究，近期主要著作有：《中国建筑艺术全集——建筑装修与装饰》、《中国建筑的门文化》、《中国古建筑二十一讲》、《中国建筑小品十讲》、《凝视——楼庆西建筑摄影集》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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