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解汴京 | 连载《中华文明中的汴京元素》（一）- 大数跨境

首页

了解汴京 | 连载《中华文明中的汴京元素》（一）

象蕴文化

2020-05-23

北宋东京开封，地处中原地区的平原以及全国水陆交通的中心，在成为全国政治中心的同时也成为经济、文化中心，乃是当时世界上人口最多、最繁华的超级都会。

汴京的历史地位

作为告别蒙昧、进入文明时代标志的城市，在我国有着悠久的历史。俞伟超先生认为:商和西周都城遗址的各种活动区分散存在的特点,是初期阶段都城的形态;东周至两汉都城的密封式规划,是专制政治体制确立后中国古代城市发展的第二阶段形态;从曹魏邺都北城到隋唐两京城的棋盘格形封闭式规划,是人身依附关系加强后封建等级制森严时期的城市形态;北宋汴梁至明、清北京的开放式街道布局,是中国古代都城规划最后阶段的形态。也即汴京是古代城市史上最后形态的开创者。

从周朝到唐朝的近两千年间,古代城市管理的基本制度是坊市制,城市建置的格局一直是市(商业区)与坊(汉代称里,即住宅区)分设,这种制度发展到唐朝达到顶峰。

开封早就不满这种传统体制了。在隋唐大运河开通之前,开封的地理位置和交通优势就已经显示出巨大的经济优势,在全国率先冲破了坊市制。于是，店铺遍布城市内外，市场自由度大为增加。

需要指出的是，这并不是说宋代全国各地都是街市制，实际上不少繁华城市仍然保留着不少封闭型的市，例如宋仁宗时的泉州，“泉州旧多盗，日暮市门尽闭，禁民勿往来“，宋徽宗时的扬州同样如此：“时朝廷铸大钱当千，已而该当五，旋复为三。令下之日，市门昼闭，人持钱求束新斗米，至目旰莫肯售者。”换言之，汴京的开放型街市制，主要不是制度性的，也不是全国性的，而是本身商业发展的自然突破，更具典型意义。

2005年5月22日，美国《纽约日报》破天荒地用汉字通栏标题发表《从开封到纽约一一辉煌如过眼烟云》，指出一千年前世界的中心在开封，现在在纽约，事实确实如此。“开封的人口规划已大大超过唐长安城，是我国有史以来可以较为确信的第一个百万人的大都市，也是当时世界上的最大城市。”同在十ー世纪，欧洲最大的城市英国的伦敦、法国的巴黎、意大利的威尼斯与佛罗伦萨等城市的规模都不过万人。一千年前的开封就已经有官办的施药局、慈幼局、养济院、漏泽园等福利设施，按西方的观念，这是城市“高级现代化”的特征。

由此我们知道，汴京在世界城市史上有着崇高的地位。

汴京的城市建设

宋人营建汴京没有像隋、唐经营长安那样追求气魄宏大，也不是按照一个完整的规划修建，只是在旧城的基础上多次改造扩展而成，也即是随着城市经济等状况的发展变化需要自然形成的，不是完全按照统治者的主观意志规划的。东京城由三重组成。外城又名新城，周围五十里余，最早为周世宗所筑，以后多次修建并有所扩大。里城也称旧城，周围二十里余，主要是官衙和市民区。皇城又称宫城，周围五里，一组组的殿阁楼堂，无不宏伟辉煌，还有景色奇丽的后苑园林，其建筑与园林之精绝，可谓人间仙境。

汴京是当时世界上规模最大、人口最多的都会，在第三任皇帝宋真宗时，已是“甲第星罗，比屋鳞次。坊无广巷，市不通骑”。说明了建筑拥挤，人口密集。宋仁宗景祐中，汴京更发展为“辇毂之间，士民之众，罔遵矩度，争尚僭者……室居宏丽，交穷土木之工”，说明居民不顾礼制、法令的约束，极力追求住宅的豪华美观。到了宋徽宗后期，由于“今太平岁久，京师户口日滋，栋宇密接，略无容隙”。高密度的建筑，是社会经济以及房地产业非常发达的表现。如王禹侢所说的那样：“重城之中，双阙之下，尺地寸土，与金同价，其来旧矣”。正是所谓的寸土寸金。城中“举目则青楼画阁，绣户珠帘，雕车竞驻于天街，宝马争驰于御路，金翠耀目，罗绮飘香。新声巧笑于柳陌花衢，按管调弦于茶坊酒肆”，呈现着非凡的繁华。

如此旺盛的人间烟火，需要有官方安全消防的保障。适应新形势的需要，开封消防形成以治安系统专设的“探火军人”、厢巡检、都巡检负责，开封府左、右军巡使及厢吏“所由”等协办的新体系。到北宋末期更加完备：“每坊巷三百步许，有军巡铺屋一所，铺兵五人，夜间巡警，收领公事。又于高处砖砌望火楼，楼上有人卓望。下有官屋数间，驻军兵百余人，及有救火家事，谓如大小桶、洒子、麻搭、斧锯、梯子、火叉、大索、铁猫儿之类。每遇有遗火去处，则有马军奔报军厢主，马步军、殿前三衙、开封府各领军级扑灭，不劳百姓。”这是专门的巡警和世界城市史上最早的专业消防队，或者说是最早的国家专业消防队。从侧面进一步说明了汴京城市的繁盛与庞大，以及市容市貌的前所未有。与过去相比，城市的社会经济和生命财产得到较好的保障，减少了破坏和毁灭性的打击，得以比较平稳地发展。

作为一个特大城市，汴京的市政设施如排水系统特别先进发达。陆游记载道：“京师沟渠极深广，亡命多置其中，自名为‘无忧洞’。甚者盗匿妇人，又谓之‘鬼樊楼’。国初至兵兴，常有之，虽才尹不能绝也。”李焘记载的一个具体案例，进一步予以证实。宋仁宗景祐三年(1036)，开封府报告说：“捕得逃卒张兴等，常集同类匿内城前渠中，谓之无忧洞，请修闭京城里外渠口。”由此可以看到以下几点：一、下水道铺设很深，渠洞网络相当复杂；二，能够藏匿多人面而且无忧无虑，可以像在最豪华的酒店樊(应为矾)楼里一样舒畅，想必很宽阔并有不少干爽的地方，可以长期居住；三、北宋一百多年里一直如此，则表明不仅设计科学，规划长远，而且有一完整的维护制度。足见开封的市政设施非常完善，即使在现代中国，也很少有哪个城市能达到如此先进的地步，堪称世界古代城市建设史上的一个奇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