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古人回忆录：风雨同舟巩义窑②

巩县陶瓷厂（厂址在白河）的陈迹先生是生产陶瓷的技术负责人，他自1951年就开始调查巩县窑。

虽然是考古门外汉，看到西泗河谷裸露出来的陶瓷片，他还是能够想象这些陶瓷片完整的样子，唐三彩他是认识的，能判断其它的瓷片应该也是唐代的。

不过，这样的东西得考古专家点头才算数。他想到了北京故宫的陈万里先生，他们是忘年交，于时有了故宫的三人行。

是年，河南省博物馆尚在开封，1961年迁到郑州，专业人员忙于内务，四清运动、文革接踵而至，同志们就更忙了。

1972年长沙马王堆汉墓横空出世，全国的考古工作有所恢复，河南省博物馆的专业人员抓住这个大好时机对巩县窑进行了频密的调查，由刘建洲带队（大黄冶人），在1972-1973年之间进行了三次。

调查在大、小黄冶村周围进行，断崖、田间、河道都是踏寻的重点，耐人寻味的是，当地群众对考古调查热情澎湃，不仅跑前跑后提供线索，还把手里自己珍藏多年的20多件陶范献了出来。

这三次调查活动共采集陶片、窑具数百件，在三彩方面的收获大大超越冯先铭先生，这当然是调查区域与手段决定了的。

陶片以三彩为主，黄釉次之，再次者为绿、白、蓝、黑、青，器形有炉、碗、洗、盘、鍑、罐、盆、钵、碟、瓶、壶、杯、枕以及小人俑、小马俑、小骑俑、狗、鸳鸯、麻雀、猴头埙等。窑具和冯先铭采集的大体相同，主要是柱形支烧与三叉形支烧，蔚然成观。（图2、3）

  三、郑州市文物工作队对黄冶窑的调查

时间来到1984年2月下旬，春节过去好几天了，人们的心依旧在春晚节目里翻腾，窗外柏树梢儿上的雪被喜鹊蹬得扑簌簌地落向地面，溅出老远，宛如一朵朵盛开的白菊。

郑州市文物工作队的办公室内，队长赵青与协理员陈立信正在谈话，“老陈，你看咋办啊？文物工作队经市政府批准已经成立了，咱们得搞点动静才行啊。”

老陈原是郑州市博物馆考古组组长，考古组与博物馆分手后就划拨到工作队，是位经验丰富的老同志，五十来岁，一双浓眉壮实地守着双目。

他皱了皱眉，目光落在烤着红薯的铁炉上，用手翻了一下红薯，说，“这嘴急吃不了热红薯。有件事我想了好久了，就是巩县的三彩窑。你看，冯先铭先生57年就去过了，省博的刘建洲72年也去过，后来还试掘了，现在巩县归郑州管，我们不能缺席啊。”赵青说，“对对，不行你就去吧，我走不开，辛苦你了。”

话多无益，事不宜迟。陈立信联系了巩县文管会的靳振武，3月3日两人来到大黄冶开始工作。

他们调查了黄冶河两岸的遗存与陶瓷片堆积情况，这是老套路，收获不大。第二天在村干部带领下，两人查看了多处新挖窑洞内暴露的遗物，有三彩器、素烧器以及范、模、支烧等，看来附近可能有窑址。

适时，巩县交通局修建的站白路(站街—白河）通过小黄冶村，正好将河西伸向河道的凸出高地削低，出露约70平方米的三彩残片堆积层。

这个堆积层是从西边高地延伸下来的，显然弃置残片的窑址在西边的高台上，2002年修建焦巩黄河公路大桥至310国道连接线时（在站白路基础上扩建），路西高台上又发现大量素烧器残片，可知小黄冶村西这个河湾处高台上应该有不少三彩窑址，可惜俱被压在农户住宅下边。

陈立信的调查即以此处为重点，对遗物进行了拣选。器形主要有洗、盘、碗、壶、罐、豆、碟、盏、炉、注、盂、杯、玩具、窑具等，釉色以三彩为主，占百分之七十，其次为白、黄、绿、蓝、褐、青、黑组成的复彩或单彩。

这次调查有几个方面值得注意：

1  发现的圈足碗比较多，这种碗的年代主要在盛唐烧制；

2  发现的三彩洗较多，内底都有宝相花；

3  发现有五足带托泥的炉，这种炉要比三足炉晚；

4  发现一批玩具俑、范，侧证了省博征集的俑、范年代；

5  发现不少粉红胎的器物，经郑州大学穆斯堡尔谱实验室测定，烧成温度只有850度左右，比白胎的陶片低得多；

6  陈立信认为三彩陶片是不上化妆土的，施的白釉是和黄、绿釉一样的原釉。

但这种说法是错的。从素烧器观察，大部分陶器是上化妆土的，所谓白釉即是化妆土在透明釉下的呈色。但无论如何，此次调查的作用几乎相当于一次试掘，出土器物正是小黄冶在鼎盛期烧制的器物，对于认识黄冶窑的烧制年代及器物特征很有帮助。（图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