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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窟匡人:网传《佛教石窟东传中国示意图》的误区

石窟匡人:网传《佛教石窟东传中国示意图》的误区 象蕴文化
2023-03-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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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读:网络上热传的一份《佛教石窟东传中国示意图》,存在着对佛教石窟东传中国认知方面的误区(插图1)。如果被采用,将
网络上热传的一份《佛教石窟东传中国示意图》,存在着对佛教石窟东传中国认知方面的误区(插图1)
如果被采用,将会误导人们对佛教石窟东传中国路线的理解。
插图1:《佛教石窟东传中国示意图》(袁蓉荪绘)
我们先来看看此图绘制的内容。此图作者用一连串箭头,自西东向,表示着佛教石窟东传中国的路线。从最西边(即左侧)开始,首先是阿富汗的巴米扬石窟和巴基斯坦的白沙瓦(犍陀罗),向东分别传入中国新疆的喀什、和田等地,再向东汇入敦煌。再从敦煌起向东传入张掖武威,再由武威分别传入甘肃陇东、天水等地。然后,一路由天水向南传入四川,形成了四川、云南等地的石窟群。另一路由天水向东传入河南,形成了洛阳龙门等石窟群。陇东、陕西石窟又向东传,形成了山西的大同云冈、太原天龙山等石窟群。然后再向东就有了河北、山东等地的石窟群。还有两个箭头是从河南指向了东南,形成了江浙一带的石窟群。
在历史上,佛教石窟果真是这样东传的吗?答案是“否”!

首先,此图混淆了石窟东传中国的渊源。按此图所示,中国石窟的源头是阿富汗巴米扬石窟和巴基斯坦的白沙瓦(犍陀罗)。可惜,我们至今还没有在白沙瓦(犍陀罗)地区发现石窟,而巴米扬最早石窟的断代为公元六世纪,远远晚于中国内地的敦煌、天梯山、云冈、龙门等石窟群。据宿白先生的考证,巴米扬的二大佛很可能是受到了新疆龟兹地区大像窟的影响,是新疆石窟向西传播的结果。那么,巴米扬和白沙瓦又怎么会是中国石窟的源头呢?


其次,此图混淆了中国石窟发展的阶段性,好象中国石窟就是这样一步步自西向东形成的。中国石窟发展史可分为十六国、南北朝、隋唐、五代宋元这四个阶段。在各历史阶段石窟形成之时,位于宗教中心地位的城市起着重要作用,这是此图作者所不理解的。例如,北魏首都平城和洛阳对敦煌、炳灵寺、麦积山、陇东等地北魏石窟的开凿起着关键作用,而以南京为代表的南朝石窟与佛教艺术又影响着云冈与龙门。唐代长安与洛阳又影响着唐代敦煌、四川广元、安岳卧佛院等处石窟的形成。西藏则影响着杭州飞来峰和张掖马蹄寺的元代石窟。然而,按此图很多箭头表示的,四川、云南地区的石窟都是从甘肃天水传入的;河南洛阳龙门等地的石窟也是从天水麦积山传入的;而河南的石窟向东南传播,才形成了南京栖霞山、杭州飞来峰等石窟群。这些都是完全错误的。如果对没有受过石窟艺术系统训练的大众以这样的图来解释佛教石窟东传过程,无疑只会误导人们的视听。

再者,此图还混淆了中国各石窟群的分期。我们知道,图中所列的众多石窟群,实际上是经过了很久的时间才陆续开凿成的。如敦煌莫高窟,经历了十六国、北朝、隋唐、五代、宋元时期的开凿,才形成了490多座艺术宝库。其实,莫高窟各时代洞窟的形成,都是接受着不同方向的影响。例如,在十六国、北魏早中期,其艺术风格主要来自新疆、长安(今陕西西安、平城(今山西大同)等不同方向的影响。在北魏晚期、西魏,是受到了来自洛阳的影响。敦煌北周、隋、唐时期的洞窟,是来自长安的影响。五代、北宋、西夏、元时期的洞窟,则是来自中原的影响。如果按此图所示,简单地将敦煌莫高窟来源定在新疆的南北两道,就明显错了!同样,云冈、龙门、天龙山、飞来峰等石窟群都有类似的情况。


插图2:《佛教东传路线图》(来自网络)

此图的表示法并非作者独创,在网络上早就流传着很多《佛教东传中国路线图》(插图2)。佛教石窟的传播得力于佛教的传播,因为作为艺术的石窟是为佛教义理服务的。风络上这些图在表示佛教东传中国时,也都是用箭头自西向东连接着一串城市,一般都是以西部的阿富汗巴米扬石窟和巴基斯坦的白沙瓦(犍陀罗)为源头,一步步向东。于是,在这些箭头之下,我们可以看到,洛阳龙门石窟的源头就是天水麦积山石窟,而麦积山石窟的源头就是永靖炳灵寺石窟,大同云冈石窟的源头是甘肃武威。按宿白先生的观点,云冈石窟的源头是多样的,并非武威一个。这种图的错误,因篇幅所限,无法在此一一详述了。
总之,中国石窟的形成,并非《佛教石窟东传中国示意图》中表示的那样,是由西向东一步步传入中国的,而是在不同的历史时期接受印度与中亚的影响,在中国逐渐形成的。在各历史阶段,位于宗教中心地位的首都起着关键作用,也就是各首都对其周边地区石窟寺的形成有着直接的影响。同时,中国历代石窟寺的形制与内容早就脱离了印度模式,大体模仿着各历史时期位于首都地区的地面寺院中的大殿,而非印度石窟。因为相比中国,印度石窟的种类、形制、内容要简单得多。

所以,《佛教石窟东传中国示意图》的立意和设计都有误。如果将此图中的所有箭头抹去,把图名改为《中国佛教石窟分布图》,还有些意义,也就消除了图中的错误信息!但石窟分布图,绘制的人就太多了! 

                                       *文章转自公众号“旎檩精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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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权|转自公众号“旎檩精舍“,其中龟兹图片由彭拜新闻苗利辉先生拍摄,云冈图片来自云冈石窟研究院官网,转载请联系后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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