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立东，男，1964年11月出生于山东省陵县。1983-1994年在北京大学考古系学习，先后获学士、硕士、博士学位。师从邹衡教授，专修夏商周考古。曾参加山东昌乐邹家庄、河北涞水渐村、河南淇县宋窑、山西曲沃曲村等遗址的发掘。1994年4月至2001年10月历任中国社会科学院考古研究所夏商周考古研究室助理研究员、副研究员。参加或主持二里头遗址、偃师商城的发掘，并承担“夏商周断代工程”与《中国考古学》等国家重大课题。1999至2013年在美国哈佛大学与芝加哥大学访问学习。2014年3月被河南大学历史文化学院聘为考古文博系教授。
二. 居毫之前得先商文化
确定了居毫期间的先商文化之后,即可由此追溯居毫之前的先商文化。已知稍早于二里
冈文化的文化实体有二里头文化、东下冯文化、辉卫文化、下七垣文化、岳石文化、大坨头文化、夏家店下层文化,宋开沟文化、光社文化、四坝文化、马桥文化等。其中以下七垣文化与二里冈文化的关系最为密切。它最有资格作为二里冈文化的先行文化。这主要表现在以下儿个方面:
(1)二里冈文化以鬲为主要炊器;下七垣文化晚期也是如此。而在二里头文化、东下冯文化、辉卫文化、岳石文化、马桥文化、四坝文化中,鬲始终都不是主要炊器。大坨头文化、夏家店下层文化、朱开沟文化和光社文化虽然也是以隔为主要炊器,但其鬲的形制均与二里冈文化者迥然不同。
(2)一里冈文化中年代最早的典型陶鬲与下七垣文化陶鬲具有明显的承传关系。卷沿,圆屏、坠腹、高实足、细绳纹等,将二者的陶鬲紧紧连在一起。
(3)里冈文化的平底器是由下七垣文化继承下来的。主要有深腹罐、深腹盆、浅腹盆等,其中以深腹罐最为典型。二里头文化晚期的深腹罐多为圆底,而辉卫文化者则多为凹圜底,它们均与二里冈文化的平底深腹罐不是一个系统.
(4)二里冈文化早期的细绳纹是由下七垣文化延续下来的。二里头文化与辉甲文化的绳纹都是由细变粗,在稍早于二里网文化第1组之时均较粗;而在下七垣文化中绳纹则是由粗
而细,到了稍早于二里冈文化第1组之时已经很细,正好与二里冈文化第1组的细绳纹挂钩,
(5)二里冈文化与下七填文化均以石镰为主要收割工具。二里头文化的石镰与石刀数量大体相当;辉卫文化的石稍多于石刀;东下冯文化的石镰少于石刀;岳石文化的石镰很少是以半月形双孔石刀为主要收割工具,四者均与二里冈文化有所不同。
既然下七填文化是二单冈文化的先行文化,那么早于二里冈文化的下七文化当即居毫之前的先商文化。尽管下七垣文化是二里冈文化的先行文化,但二者之间有着质的差别里冈文化并非下七组文化的自然延续,而是在后者的基础上大量吸收了其他文化因素,并经过一番改造和创新之后形成的,郑州地区的原有文化,亦即二里头文化,为二里冈文化提供丰富的养料。其青铜器、玉器以及陶觚、陶爵等高层次文化多为二里冈文化吸收,这是殷因于夏礼”在考古资料中的具体反映。二里文化还从二里头文化中接收了不少与“礼”无其关系的文化因素。其圆底的深腹罐、甑、深腹盆、中腹盆、刻槽盆,以及大口尊、捏缘罐、素面浅腹盆、梯形石刀等也多由二里头文化引入。二里冈文化中的岳石文化因素最为引人醒目,远在岳石文化发现之前,《郑州二里冈》的作者即已注意到这类因素的特殊性,认为它们“好像另是一系统,，其时间可能较早”,这类因素在化工三厂H1里最为集中,电力学校H6和南关外下层的红褐陶比较多,也是受岳石文化影响所致。二里网文化中的辉卫文化因素较少,而且不易辨认。其中最明确的是二里冈鼎H17:131,该器折肩、匮底、三扁足等作风均与辉卫文化晚期鼎极相似。二里冈文化还从南方引进了一组独其特征的文化因素,包括厚胎粗砂缸、各种硬陶和原始瓷等。二里文化中来源不明的因素,如粗把豆、深鼓腹盆、深直腹盆、绳纹聲、簋等,则主要是自已新创的,在引进、创新的同时,必然会舍弃一部分旧的文化因素。下七垣文化常见的蛋形瓮、素面深腹盆、各类浅腹盆、无肩绳纹小口、素面化中已大大减少甚至绝迹。
下七垣文化与二里冈文化之间的联系与区别,对我们理解二者背后人的关系大有益处,二者之间的联系反映了成汤居毫之后不仅带入了自己的文化,而且尽力保持这种文化;二者之发展、正是继承传统文化、吸收外来文化与创造新文化的共同结果、二同文化的形成与间的区别则显示了商人并未闭关自守,而是广采博收,并且努力创新文化得共同结果。
下七垣文化主要分布于河北省南部与河南省北部,它与郑州之间尚有较大的距离,关于它的南下路线,学者们曾做过儿种推测。我们同意其由豫东地区转南下的说法,这一路线的推测,获益于杞县鹿台岗遗址的发掘。1989年~1990年,郑州大学考古实习队在鹿台岗遗址先后进行了两次发掘。在H9.H39等单位中出土了一批下七垣文化遗物,从而将该文化的分布地域由濮阳地区扩至黄河以南。研究者将那里的下七垣文化分为两期,其内涵比较单纯的第一期恰恰稍早于二里文化第1组。因此不仅从地域上,而且从时间上,鹿台岗遗址的下七垣文化均将濮阳地区的下七填文化与郑州地区的二里文化串连起来。
下七垣文化并非全是先商文化。笔者曾将下七垣文化分为两期四段。其第四段以永年何庄H6、H4和安阳梅园庄H41为代表。该段的鬲、㟕、大口尊分别与郑州二里冈文化第2、3
组的同类器相似。其蛋形瓮口部外侧突起,正与辉卫文化晚期者相同。故此下七垣文化第四
段的年代应与郑州二里冈文化第2、3组大略相当,其绝对年代已是商代早期,下七垣文化下延至二里冈文化第3组之时,反映了其主体南下之后,并未完全放弃旧地。由于种种原因,存留于旧地的下七垣文化没有随二里冈文化的形成而立刻发生变化,而是继续大量保持了传统文化,只是稍微吸收了一些由郑州地区反馈回去的二里冈文化因素。直到晚些时候二里冈文化大举北上之时,下七垣文化才被它代替。
已知最早的下七垣文化为磁县下七垣第4层”,年代约当二里头文化第③组,这显然不是年代最早的先商文化,根据古代文献,契和禹为同时代人,因此最早的先商文化当不晚于最早(启在位之时)的夏文化。关于夏文化的上限,我们已做过推测,认为晚于登封工城岗古城(禹所居阳城)的“土城岗龙山文化三期”就是最早的夏文化”。依此则最早的先商文化自应不晚于“王城岗龙山文化三期”种种现象表明下七垣文化的先行文化是后冈二期文化该文化的年代约与“王城岗龙山文化”相当,其较晚阶段应即先商文化。由于笔者尚未详细对比后冈二期文化与“王城岗龙山文化”的年代对应关系,因此日前还无法给予更精确的界定。
注:此篇部分转载张立东《先商文化浅议》。如有问题请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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