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原始社会时期的建筑遗迹
第一节原始人群的住所
中国是世界上历史悠久、文化发展最早的国家之一。在最近四十年内,发现若干旧石器时代人类的居住遗迹。距今约五十万年前的北京周口店中国猿人一北京人所居住的天然山洞,就是其中最早的一处。
中国猿人大约是几十人结成一群的原始人群,依靠狩猎和采集树籽果实为生。他们居住的洞穴在周口店附近的龙骨山东侧,东临小河。河的两岸是他们的主要猎场,河滩的砾石和山中出产的燧石、石英是他们制作石器的原料。他们在洞里躲避风雨,用火来御寒、烧熟食物和抵御野兽。根据洞内的堆集层,知原始人群曾经长期间在这里居住。
在山西垣曲、广东韶关和湖北长阳曾经发现旧石器时代中期“古人”所居住的山洞。距今约五万年以前旧石器时代晚期的“新人”居住的山洞,则有广西的柳江、来宾,北京周口店龙骨山的山顶洞等处。山顶洞的洞口向东,长约12米,宽约8米,内分两部:近洞口较高处是住人的地方,洞深处的低凹部分除曾作住处外,后来还埋葬死人。这时候,中国原始社会已经进入母系氏族公社时期了。
除了天然山洞以外,河南安阳和广东阳春,开封等处还发现旧石器时代晚期的洞穴遗址[37),中国古代文献中也有若干记载,如《易·系辞》谓“上古穴居而野处”;《礼记·礼运》谓“昔者先王未有宫室,冬则居营窟,夏则居槽巢”,都反映原始人类在生产力很低的情况下可能采取的居住方式。
第二节仰韶文化的建筑遗迹
经过中石器时代到新石器时代,在中国的辽阔土地上,散布着许多大大小小的氏族部落,但它们的发展是不平衡的。其中仰韶文化的氏族,在黄河中游肥沃的黄土地带,从事农业生产,逐步形成为母系氏族公社的繁荣阶段。紧接着仰韶文化的是龙山文化的父系氏族公社。在父系氏族内部,私有制由萌芽而发展,引起了阶级分化,使中国原始社会逐步走向解体。大约在公元前二十一世纪进入奴隶社会,因此,黄河中下游成为中国古代文化的先进地区,促进了邻近的氏族部落向前发展。
仰文化母系氏族公社由于从事农业生产,定居下来,从而出现了房屋和聚落。已发现的聚落遗址多位于河流两岸的阶梯状台地上,或者在两河交汇处比较高亢平坦的地方。这些地方因为地势高,没有泛滥之患,而且土地肥美,近河,有利于农业、牧畜、渔猎,交通也方便,所以分布于沿河地区的聚落相当密集,例如:西安附近律河中游长约20公里的一段河岸上,就有聚落遗址十三处之多。
聚落有着与氏族公社社会结构相适应的布局,一般包括居住区、制陶窑场和公共墓地等部分。聚落的面积一般约在三万至五万平方米,最大的达数十万平方米。
在西安半坡村的一处氏族聚落,位于河东岸台地上,总面积约五万平方米。临河高地是居住区,已发现密集排列的住房四、五十座,布局颇有条理。这个居住区的中心部分,有一座规模相当大,平面约为12.5米×14米近于方形的房屋,可能是氏族的公共活动一氏族会议、节日庆祝、宗教活动等等的场所(图10)。居住区的周围有一条深宽各5~6米的壕沟,估计是防卫用的。居住区内和沟外分布着窖穴,是氏族的公共仓库。居住区沟外的北边是公共墓地,东边是窑场(38)
这种聚落的布局,充分反映了氏族社会的社会结构,说明人们在生产和生活中的集体性质和成员之间的平等关系。集中的大面积的公共墓地,除了反映氏族制度以外,还表明当时存在着原始的宗教信仰,他们相信灵魂不死,企望在另一世界中团聚于一处。
当时的房星,就构造技术来说,已经是在长期定居条件下积累了相当经验的结果。所用于木料加工的工具,有石刀、石斧、石锛、石凿等。半坡村的氏族公共大房星的中心四个木柱直径各达45厘米,周围壁体内较小的33根木柱的直径也有20厘米左右,由此可知当时采伐木料和施工技术所达到的水平。
半坡村仰超文化住房有两种形式,一种是方形,一种是圆形。方形的多为浅穴,内转角一般做成弧形。这种浅穴的面积约20平方米左右,最大的可达40多平方米。通常在黄土地面上掘成50~80厘米深的浅穴,门口有斜阶通至室内地面。阶道上部可能搭有简单的人字形顶盖。找穴四周的壁体内,紧密而整齐地排列若木柱,用编织和排扎的方法相结合,构成壁体,支承屋顶的边缘部分。住房中部又以四柱作为构架的骨干,支持着屋顶。屋顶形状可能用四角攒尖顶,也很可能在攒尖顶上部,利用内部柱子,再建采光和出烟的二面坡星顶。至于柱穴内的土质,多数经过打实,并在周围用泥圈固定柱的下部。壁体和屋顶铺敷草泥土或草。室内地面用草泥土铺平压实(图11)
圆形房星一般建造在地面上,直径约4~6米。周围密排较细的木柱,柱与柱之间也用编织方法构成壁体。室内有二至六根较大的柱子。星顶形状可能在圆锥形之上,结合内部柱子,再建造一个两面坡式的小屋顶(图12)。
房屋内部地面上,挖有弧形浅坑作火塘,供炊煮食物和取暖之用。它的位置接近门口,使流入的冷空气得到加热。有的火塘位于室中央,而门内两侧设短墙,看来有引导并限制气流以保证室内温暖的作用。
此外,仰韶文化与龙山文化之间的居住遗迹[37]如陕县庙底沟房屋内部四个柱洞下,用扁平的砾石作基础[39)洛阳王湾的墙基结构,是先挖掘沟槽,内填红烧土碎块,或铺一层平整的大块砾石再在其上做墙;室内则在草泥土上面用石灰质做成坚硬光滑的居住面(一般称白灰面),比简单的草泥土地面更为适用、清洁、美观,说明当时建筑正处于不断改进的阶段中[40]
第三节龙山文化的建筑遗迹
黄河中下游地区进入龙山文化父系氏族公社时期以后,某些墓葬的随葬品表示已有贫富的差别了31,这时氏族聚落在原有基础上继续发展,分布得更为广泛,更为密集,例如河南北部沿恒水长七公里的一段地区内,就发现十九处聚落遗址。
为了适应父权家庭生活的需要,在居住房屋的平面布置和构造上都发生了一些变化。一般来说龙山文化的居住遗址多数为圆形平面的半地穴式房屋,室内多为白灰面的居住面。但早期遗址有大有小,平面形状并不限于圆形,如华阴县横阵村发现的方形半地穴房子,长宽各约4米,深1米[41陕县庙底沟则有圆形袋状半地穴式房子,径2.7米,深1.2米,周围残存着排列整齐而略向内倾的柱洞十个,室内也有柱洞一处,由此推测屋顶可能是圆锥形[39]。时间稍晚的河南安阳县后冈、浚县大赉店和永城、郑州、洛阳、渑池、陕县以及河北邯郸、安徽寿县等处的龙山文化遗址则多是圆形平面,直径在4米左右。室内地面稍低、在草泥土上涂白灰面,中央有一个圆形的灶,有的在南面伸出一段白灰面,显然是进门的过道。河南偃师县灰咀还发现一个略呈长方形的房屋遗址,南北方向,东西宽4.2米,南北深2.7米,房基也稍低于室内地面[42]。如与仰韶文化的住房相比较,这时多数房屋的面积有所缩小,大体上是跟一夫一妻制个体小家庭生活的需要相适应的。
此外,长安县客省庄的半地穴式房子,既有圆形单室,也有前后二室
相连的布局方式。这种双间房子,或内室作圆形,外室作方形,或内外二室都作方形,中间连以狭窄的门道整个建筑的平面作吕字形。外室墙中往往挖一个小龛作灶,有的灶旁还设置小型窖穴(图13)无疑地,内外二室在建筑功能上具有分工作用。内室的保暖也比单室房屋为好[43]。
在制陶方面,原来仰韶文化时期烧制日用陶器的窑场,多集中于居住区的外侧,为全氏族所共有。到龙山文化时期则单个地靠近专门制陶的家族住房之旁。其次,仰韶文化时期的窑很小(径0.8~1米),只能烧少数陶器,构造也简单,所制陶器绝大部分作红色或红褐色,硬度不大。可是龙山文化时期的陶窑,扩大窑室容量(直径达1.3米),火膛加深,支火道和窑算孔眼加多,火力大而布热匀,再加封窑严实与最后阶段采取灌水方风景线杨:法,使陶胚中的铁质还原,制成比红陶、褪陶硬度更大的灰陶与黑而光亮的蛋壳陶。这种制陶技术为后来建筑用的陶质材料一瓦、砖、井筒和排水沟管的出现,准备了条件。至于仰韶文化时期以来长时间使用的彩陶有红彩、褐彩、黑彩和少数白衣彩陶。陶器表面绘有各种生动而美丽的鱼纹鸟纹人面纹和由圆点、钩叶、曲线以及各种几何形图案所组成的带状花纹,反映“美”在当时人们的精神生活中占有一定的地位(图14)。无疑地,人们的审美要求和各种手工业技术,不论直接或间接对建筑发展起着促进作用。
中国氏族公社的发展除上述黄河中下游以外,其他地区的文化发展则颇不平衡。同时由于不同的自然、地理条件的影响,各地区的建筑具有明显的地区特点。
长江下游新石器时代晚期的居住遗址,发现有两种方式。一种位于平坦的岗地上,每个聚落面积不大,但往往彼此毗邻成群。因为这些地区的土质多为粘土,排水慢,含水量大,因此多在地面上建造窝棚式住房。住址的平面有圆形和方形。墙壁和屋顶可能在用植物干茎编织的骨架上敷以泥层。另一种位于平原或湖泊与河流附近,地势低洼和地下水位较高的地点,房屋下部往往采用架空的干阐式结构,也就是在密集的木桩上建造长方形或椭圆形平面的房屋。其中浙江吴兴钱山漾发现的长方形遗址,在密桩上留有承载地板的木梁,梁上有大幅竹席,可能是地板上的敷垫物。还有芦苇、竹竿、树枝等,应是墙壁或屋顶材料,但灶位于遗址的外面[44]。此外,江西清江营盘里出土的新石器时代晚期陶器上的装饰,做成脊长檐短的梯形屋顶—即正脊长于正面屋檐的屋顶[45](图15)。这种屋顶除见于云南晋宁出土的西汉中叶随葬铜器上的装饰[46]和日本古代明器以外,现在还盛行于马来亚半
岛及南洋群岛等处;而前述干阑式结构方法也见于西周建筑遗址、汉朝铜器和日本、越南、马来亚半岛以及南洋群岛等地的建筑中。因此,不难想象中国南部与附近地区的文化交流,远比文献所记载的
时候为早。
中国巨石建筑遗迹有山东半岛北部和辽东半岛南部的海城、盖平、复、金等县的石棚,而以海城县石棚为典型范例之一(47].(48](图16)。石棚可能是坟墓,是新石器时代末期已经进入金石并用时
期的遗物,但社会组织仍然属于原始社会。这些石棚的绝对年代大约相当于中原的西周时期。在形式和结构上,它们和朝鲜北部的石棚,具有一定的关系。
注:此篇部分转载由刘敦桢先生主编《中国古代建筑史》。如有问题请联系。
欢迎投稿，把您对古代文化的看法和游历都可以写下来，发给我
们，一起探讨和发现更多的历史文化。
往期作品连接：
游学活动‖6月15、16日 登封“天下之中”历史建筑群 （世界文化遗产）游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