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赵富海,笔名百川,山东临清人。1986年毕业于郑州大学中文专科。1973年任共青团郑州市委副书记,1975年任郑州柴油机厂党委副书记,1994年任《郑州法制报》总编辑,1999年任《跨世纪》杂志社副社长、副主编,2004年任郑州市作协副主席。1980年开始发表作品。2008年加入中国作家协会。著有中篇小说《老鼠尾巴工程师》、《九擒九纵》、《年轻夫妻》,长篇报告文学《智慧的密码》、《黑色的诱惑》,散文集《人间牵挂》、《浮生记感》,长篇叙事散文《老郑州:商都遗梦》、《老郑州:民俗圣地老坟岗》、《老郑州:商都老字号》等文学作品十余部。《老郑州:商都遗梦》获河南省第五届“五个一”工程奖。
绿城诗意
中国的城市有别名的很多,如重庆又名山城,济南别称泉城,昆明称春城,福州称榕城,开封称汴,上海称申,有点像古时中国人名,姓名之后再加字某某。郑州也有别称“字”,而且是好几个,大多是在这座城市解放以后的五六十年代“别称”上去的。每一个别称都有一个很深远的意义,比如“二七名城”,那是因为震惊中外的京汉铁路工人大罢工发生在郑州;

比如“纺织城”,那是由于郑州这座城市在20世纪五六十年代已是中国举足轻重的纺织工业基地了。郑州还有一个别称叫“绿城”,老郑州人特别喜欢叫它,因此,郑州的广场有叫绿城广场的,商品的商标也有叫绿城牌的。绿城,在几代郑州人心中有了位置,有了与其他城市足以比美的自豪感,优化生态,保护环境,绿城的名字是多么滋润哪!尤其是绿城这两个字来之不易,它是几代郑州人用汗水换来的,是几代人用汗水硬是在昔日被称为风沙之城的郑州大地上浇灌出来的,昔日,也就是往前推到新中国成立前,郑州的风沙是如何肆虐,那你就知道了郑州人对绿城的绿为何情有独钟了。说到风沙肆虐郑州,这里有赋为证。清康熙年间,郑州学正徐杜所作《郑州揽胜赋》是其三年来对这座城市的体验、观察记述。“客有寓郑者,见其道满沙砾,地多卤渍,每当风吹,则埝翳纷坠;至于没砚棘毫而不可挥洒,乃不胜长喟焉。”沙砾满街,而埝翳(即灰尘)飞扬,黄尘能淹没砚台,提笔都写不成字。徐杜所记郑州之风沙在此后的百余年间是郑州的特点,所以郑州又有风沙之城的称谓。20世纪30年代,郑州有份报纸就叫《风沙晚报》,可见风沙成了郑州特色。

1952年郑州郊区农民赴沙区植树造林
新中国成立后,郑州人下决心改变风沙城之旧貌。在经历了几年“全民植树搞绿化”之后,风沙之城的帽子褪去,赫然戴上了“绿城”桂冠。1959年12月,在无锡召开的全国绿化工作会议上,郑州被评为全国绿化先进单位。30年之后的1989年,郑州的绿化工作在全国排位是第39名,绿城桂冠被人家摘了去,郑州人在情感上过不去。但是看看郑州,想想现实,绿城虽已繁荣,绿意却逊色不及,郑州正拉大框架,而植树绿化却没有了20世纪50年代初的劲头。老郑州人说,都忙着挣钱哩,谁还管绿化,只要市里有人说,如果像50年代那样一人两棵树,郑州照样会绿起来,绿城的殊荣还是郑州的,不信现在的绿化比解放初期还难、条件还差?百姓之言,不能说没有道理。

20世纪50年代的绿城
郑州的绿化,在几十年间成效是非常之大的,它不仅仅是政绩,也是对人们生存环境的改变。郑州有“绿城”之誉,又有“商城”之名,多么好的两个名字。无商不活,有绿才有生机,绿是柔软,绿是诗意,郑州应当是充满绿意和诗意之城。在人们拼命经商,大把赚钱的时候,让人的心柔软起来,有股诗意在胸中流淌该有多好。所以郑州人十分怀念20世纪五六十年代那充满诗意的绿城郑州。

60年代的中州宾馆
我走访了许多的老郑州人,他们打开记忆的闸门,让我们看到了风沙之城是怎样一步步满城皆绿的,那种史诗般的绿化城市大行动,实现了郑州几代人的梦想,那是一代人的英雄业绩,它将永载史册。因为,百年来的郑州是风沙包围的小城,新中国成立前,郑州的风沙源有两处,一处在京广铁路西,荒地连着沙丘,沙丘又与乱坟连成一片,最有名的是碧沙岗,原来这里叫“白沙岗”,沙丘连沙丘,自春秋战国时就是埋人的乱坟地、不毛之地。另一处在郑州的东北部,那里是沙海茫茫,尤其是现在的花园口、柳林镇一带。由于历史上花园口扒口、黄河改道等原因,遗留了5000多公顷沙荒、40多个流动沙丘,仅扒开花园口一举冲击的水潭就使66.67多公顷良田变成了黄沙地。距柳林村不远处是沙门,在相当一段时间里,是枪毙人的鬼域之地。这5000多公顷沙荒、400多个流动沙丘,在春夏交替时节风沙飞扬—黄沙直上白云间,黄土弥漫,黄风呼啸,“三黄”笼罩全城。可以这么说,老郑州人的祖祖辈辈梦想有树,有树挡风沙,虽然老城区即东西南、北大街一带也种了些国槐柳树,但只是装扮街景挡不住风沙。20世初火车通达,城市逐渐繁荣,火车站周边的一马路、二马路也开始种了柳树、杨树和国槐,也距挡风沙甚远。植树量最多的是在20世纪40年代初金水河由市区改道北郊,即现在的金水河走向,一次性种植柳树8000多株,有河有树,河边植树固堤也是一种习惯,无人关心防沙。在国民党统治时期,虽军政大员频繁到来,引发的却是战争,给风沙之城增添的是灾难。植树造林,植树防风沙,改变郑州这座城市恶劣的生态、生存环境是百姓想的,但应是政府所为,像郑州这般的风沙之地,绝不是几个人、几个民间团体说治沙栽上几批树就能解决问题的,所以,风沙之城植树防沙的“惊天之作”交给了共产党,共产党接管这座城市之后,才开始了一场惊天动地的全民参与的植树防沙运动。按郑州第一任市长宋致和的话说,“种树,大量地种树,防沙治沙”。那时候还没有“绿化”这个词儿。

60年代的郑州
郑州种树,是从新中国成立后的第一任市长宋致和开始的,抓种树是管基建的副市长、民主人士史隆甫。郑州在庆祝解放45周年时,宋致和被请来郑州参加庆典时,还专程察看了当年街道上、马路上种植的法桐,走到金水路、行政区几个地方,他看到高干巨冠的参天法桐时,高兴地说,这些树没白种,真是成了绿城了。后来,当了多年市长的王均智回忆说,20世纪六七十年代他去北京开会,去看望老市长宋致和时,宋市长还专门介绍他去北京的苗圃参观雪松,要他一定想办法引种到郑州。王均智照办了,雪松也就在郑州的苗圃、公园、马路上安家了。1951年,郑州解放才两年,宋致和市长下大决心植树,他委派刚上任的副市长史隆甫率领人马赶上旧法租界引进近百万株法桐树苗到郑州。这类树种成长快、树冠大,是景观树。先后移种到郑州主要街道、马路,郑花公路、院校,以及行政区经纬各条路上不到10年,法桐已蔚为壮观,随着1959年郑州被评为绿化先进城市,郑州成了饮誉全国的绿城了。这个荣誉圆了老郑州人的绿城梦。

人民路上的法桐
对街道的绿化,是有序的,试行的,这是因为经济的制约。政府提出固沙造林与街道绿化有主辅,但是政府的决心是大的,提出了不惜以粮贷款,首先将一批旧街道列入绿化范围。率先进行的是市政府所在地,市府前街、天成路、南大街、南关大街、西大街、西关大街等街道,绿化树种为刺槐。现在这些街道多数还保留着当时移栽的树种,业已绿树成阴了。省会迁郑,机关庭院逐步形成,部分工厂投产,市政府对绿化又提出新的要求:“工厂、学校盖到哪里,绿化就搞到哪里。”到了1959年,城市绿化面积增加到193公顷,按当时的市区人口计算,人均3.92平方米,绿化覆盖率35.25%。在全国同等城市中名列前茅。

郑州绿城广场
郑州的行道树主要为落叶乔木,占64.1%,其中法桐占29.5%。在建设路和全长6公里的金水大道两旁,“行政区”的“经”字头路、“纬”字头的几条干道,省委机关、河南医学院、郑州大学等地方,以及长10多公里的郑花公路,大部分都有法桐的身影。法桐的种植还自人民路南端始,经花园路、过纬一、纬二、纬三、纬四、纬五路,黄河路,一直伸延到黄河边。30年后,这条绿色的南北通道与长6公里的东西绿阴通道—金水大道是郑州最为自豪的两条绿色长廊。外地人来郑,往往说,郑州的绿化真好,也多指这两条道路,当然,这也包括行政区的“法桐氛围”,纬一路、纬二路、经七路、经六路等,以及各大专院校的“绿色小气候”。几十年来数次引种株型高大、阔叶、观赏性极强的法桐作为郑州街道绿化的主要树种,已形成郁郁葱葱的法桐景观。老郑州人,包括越来越多的经商、打工的暂住人口—新郑州人,已经和法桐同在蓝天下相伴生存,到了20世纪80年代后期,行政区那片儿高大的法桐树冠上又陆续栖息了成千上万只鹭鸟,这群小家伙儿落户绿城,又为这座夜以继日挺身前进的城市增添了悦耳明丽的声响,只是,它们也有叫人心烦的一面,常常无所顾忌地“解急”,弄得人身上、小汽车上有了不洁的印记。但是,郑州人还是高兴的,那毕竟是他们亲手所植的法桐引来的小伙伴啊!

当然了,郑州人更爱亲植的法桐,喜欢在一年四季不同的季节里欣赏这一排排一行行伟岸参天的法桐。盛夏,法桐宽大的叶子总会把太阳光挤碎了才洒在大地上,行人和车身上也有扑朔迷离的光影,遮天掩日的法桐树在雨天又会成为缓冲地带,大雨经它变中雨,中雨变小雨,小雨变成毛毛雨,这是法桐的夏天。春天的阳光是灿烂的,法桐上绒绒的绿色微黄的叶苞争着绽开,绿色遥看近却无,一街两行绿色的光晕,远远望去,在蓝天下仿带着响声在春风中波动、美妙而又温暖的绿。秋天的法祠又是一番景象。秋天法桐在蓝天下是一派金黄,秋风吹来沙沙作响,大地上一层厚厚的金黄,人们都愿意在这金色的叶子铺就的大地上走一走。冬天,如果没有雪,灰白色的,巨大的法桐迎风屹立,一排排,一行行,结实厚重的法桐描述郑州的冬。下雪啦,大树成为银白,玉树挺拔,雪花漫舞,郑州分外妖烧,又不失宁静、高贵、圣洁、端庄,让人产生无尽的联想。雪中的绿城不朽!这时的郑州已经成了柔软的诗意的绿城了。一年四季的法桐,已成自然至境世间华彩乐句。它装扮郑州,也滋润郑州人。这就是诗意绿城!

注:此篇部分转载赵富海《老郑州 商都遗梦》。如有问题请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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