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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阳龙门石窟的唐代奉先寺原名大卢舍那像龛,位于伊阙西山中部的半山腰上,择其山势与岩石,裁山雕凿一个大型露天摩崖像龛,规模宏大,气势磅礴,南北宽30米,东西长40米。
主像是结跏趺坐的卢舍那大佛,依山而坐,居高临下,身高17.14米,头高4米,耳朵长1.9米,为龙门石窟最大佛像。大佛面部丰满圆润,端庄慈祥。大耳长垂,波状发纹,高鼓肉髻。弯眉秀目,高鼻小嘴,微露笑意,俯视众生。大佛双肩宽厚,身披通肩式袈裟,纹褶简洁流畅,端坐于莲花座上,华美的火焰纹背光,衬托出佛如日如月的光辉。据说十年动乱期间,有中学生沿南壁天王头顶上部岩层断裂处的溶洞爬进去,在大佛头顶附近的小洞钻出,6个男孩紧紧围坐在卢舍那佛头顶打牌,可见佛头多么大,后来龙门石窟保管所做岩体加固时把洞都填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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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舍那佛两侧的八尊像,左右各四,成对分布。由近而远,佛像北壁的左弟子迦叶,像高10.3米,是历经沧桑的老者形象。南壁的右弟子阿难,像高10.65米,面容圆润,眉目疏朗,稚气聪慧。左右两尊菩萨像皆身高13.25米,头饰莲花宝冠,身挂璎珞宝珠。两菩萨珠光宝气,雍容华贵,端丽矜持。左右两天王像皆身高10.5米,头束发髻,身着铠甲,双镜护胸,一左手叉腰,一手托塔,战靴踏夜叉,英武雄健。左右力士像皆高9.75米,头束发髻,双眉高挑,两眼暴突,面目狰狞,肌肉隆起,胸饰串珠形璎珞,腰束战裙。雄健豪放,气势逼人。
奉先寺大卢舍那像龛是龙门石窟个体最弘大、艺术最精湛的一组摩崖型佛龛。形态各异、刻画传神的造像显示了初唐雕塑艺术的高度成就。整座佛龛中这九躯高10米以上的雕像,以庄严慈悲的卢舍那佛为中心左右布列,弟子温和虔敬,菩萨和善开朗,天王魁梧刚劲,力士英雄盖世。侍佛助佛,护法镇鬼,构成的极富情态质感的群体形象,诠释佛法无边,普度众生的中心思想。
在大像龛崖顶设计人字形排水沟,使山顶雨水从龛两侧下流。九躯大像背后的石壁上凿有方洞,用来依龛修建木结构屋檐,俗称“九间房”,保护大像。
龙门石窟是世界文化遗产,参访游览者络绎不绝。远观大像,似乎有比例失调的感觉。然而走到佛脚下仰视,因为物体的远近不同引起视觉的差异,故而没有了头大脚小的不适而给人以神圣庄严协调亲和的感觉。
在大卢舍那佛座的北侧面刻着一块“进士殷仲容记”的碑,首题《河洛上都龙门山之阳大卢舍那像龛记》,头一句话是:“大唐高宗天皇大帝所建也。”十分明确地肯定大像龛是唐高宗御定修建的。记文接着说:“粤以咸亨三年(672年)壬申之岁四月一日,皇后武氏助脂粉钱二万贯。奉敕检校僧西京实际寺善导禅师、法海寺主惠简法师,大使司农寺卿韦机,副使东面监上柱国樊玄则,支料匠李君瓒、成仁威、姚师积等,至上元二年(675年)乙亥十二月卅日毕功。”大像龛是国家工程,一切费用由朝廷买单。后来皇后武则天捐了一大笔款助修,说明她笃信佛教,促进了窟龛的修建。其中有两位高僧奉皇帝的命令,现场督察监制。善导大师道行高深,超凡入圣,能写善画,谙熟佛容。有造像大使和副使,是负责工程规划和建设的官员兼工程师,是工程的实际主持者。大使韦机,或作韦弘机,在建筑方面具有突出的才能。还有三个“支料匠”,即每天支出食料、口粮的后勤官员。由官府安排好现场工人的饮食住宿,是按时完工的保障。从武皇后捐助脂粉钱起,经过三年零九个月竣工,而全凭人力手工完成整个工程大约须用10年时间。后来在大像龛南由惠简法师主持建大奉先寺,唐高宗亲自为寺院题写匾额,以管理大像,这也是大像龛得名奉先寺的缘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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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般说来,大卢舍那像龛的雕造和大奉先寺的设置,是唐高宗为唐太宗追福所立。大像龛记后的颂词云:“实赖我皇,图兹丽质;相好希有,鸿颜无匹。”意思是:“依靠高宗皇帝,谋划佛像品貌;模样绝佳世上少有,巨大形貌无可匹比。”殷仲容是唐高宗时期的知名画家,《历代名画记》说他:“善书画,工写貌及花鸟,妙得其真。”可能这九躯大像的蓝本就出自这位大画家之手。
由于武则天曾经捐款营造工程,更由于所雕主佛是光明普照、代表智慧的卢舍那佛。因此有人把史书上所描述的武则天“方额广颐”的形象与大佛相联系,认为“与大卢舍那佛的形象特征几乎完全吻合”。然而“方额广颐”是佛像的共性。有人说,武则天名“曌”,为日月当空,普照天下的意思,与卢舍那佛名具有相同的含义。然而那是天授元年(690年),67岁的武则天登基称帝时的改名,距离佛像落成过去了15年。她无法利用卢舍那佛像来为实现自己的政治目的服务,而用名字依附卢舍那佛体现的精神。而且卢舍那佛的形象在龙门石窟不是唯一,在万佛洞南侧,有一个惠简洞。造像题记说:“大唐咸亨四年十一月七日,西京法海寺僧惠简,奉为皇帝、皇后、太子、周王敬造弥勒像一龛。二菩萨、神王等,并得成就。伏愿皇帝圣化无穷,殿下诸王,福延万代。”此弥勒佛面相极似于卢舍那,故人们俗称“小奉先寺”,说明卢舍那近似女性形像并非是什么“破天荒”之事。惠简造弥勒像,祝福对象是当时皇帝唐高宗、皇太子李弘、周王李显(即后来的唐中宗)以及其他诸王,都是男性,唯独不提皇后,是将佛像具体到人的反证。大像龛中的卢舍那像是惠简法师建造过的一种佛像形态,高宗请这位高僧担任营造大像龛的督导师,可谓知人善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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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门石窟专家温玉成研究员,佛教史专家郭绍林教授一致认为,唐高宗修像龛建佛寺,可以依亡故父皇唐太宗的真容为模板塑造佛像,也可以令像如帝身,照自己的模样建造佛像,借神权强化皇权,而不会允许自己的老婆充当佛像原型。卢舍那佛是《华严经》中的佛,卢舍那是证得果报、圆满成就、庄严神圣的佛形象。造像者必然遵照高宗的敕旨,以宗教中的蓝本虔敬地刻凿大佛的尊容,和武则天皇后没有任何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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