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阳名人故事（13）|周进《居贞草堂》收藏的洛阳汉魏晋石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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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进（1893－1937），字季木，安徽秋浦人。祖复，曾任两广总督；父学海，名医学者，《清史稿》俱有传。周进家境富裕，以收储汉晋石刻、印玺封泥、三代彝器知名，且精于鉴定，长于书法，为世所重。

藏品在其生前身后为《居贞草堂汉晋石景》《魏石经室古玺印景》《至德周氏居贞草堂藏器》《建德周氏藏古封泥拓影目》《季木藏印》《季木藏匋》诸书，概括他的收藏成就。

最后一排左起第一人周叔弢、第二人是周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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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进中年辞世，一生用力最多的藏品是汉、魏、晋三朝的石刻，晋以后的不收。关于藏石的缘起和经过，他在1929年编订出版的《居贞草堂汉晋石景》自序中说，收集石刻文字始于1915年，后来得到山东黄县收藏家丁干圃藏石数十件，皆西晋以前物。又购得清末官僚端方生前所藏汉石十余种。认为汉晋刻石传世至稀，于是收集遂以晋为断。

“凡碑估往来京洛间者，皆与之约，有新出土，必先以示予”。还派人去河北、河南、山东等地辗转搜求，即使古物价格高出三四倍也不计较。经过十几年，竟获140余石，多为不曾见于著录的稀有珍玮之品。

于是编辑此书，以原拓本缩影石印131种。编目之下详载原石修广尺寸、格径字径、出土时地、见否著录，以备参考。检其目录所叙可知，著录之石刻，出土于洛阳者，竟然达95石之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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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石刻价值，著名金石学者柯昌泗在该书的序里作了中肯的评价。是书刊行后续收的石刻残石从10几字到几字，一二字以及半字的共有100多块，加上《石景》著录的，他一生藏汉魏晋石大小总近二百三四十种。

如书中著录有出土于洛阳（实为河南修武县），原为端方收藏的《汉西乡侯兄张君残碑》（即《汉池阳令张君碑》）1块，高1米余，存150余字。后又获此残碑左下角1块，存40余字等。

藏石有益于历史研究，如西乡侯兄张君墓碑，经杨树达、余嘉锡考订是后汉张敬的碑。张敬在桓帝时官尚书，因为除梁冀有功，和尚书令尹勋等同日封侯。碑上的记载对考证碑主的事迹提供了新资料。由于原书难觅，2019年，由周启晋整理，北京出版社再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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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光绪二十年（1894），洛阳汉魏故城太学遗物——曹魏三体石经《尚书·君奭》残石在龙虎滩村发现，是自宋代以来的首次面世，后归山东黄县丁树桢（字干圃）。1915年转入周进《居贞草堂》，以为重宝，即名其斋曰“魏石经室”。

1926年1月14日北平《社会日报》刊出一篇署名君美的小文《曹魏正始三体石经残字》：“按三体石经，近年始出于洛阳，此石仅存隶书一体，为残石之至少者。现藏建德周氏。据云《尚书·益稷》篇有此二字，不知确否。”附以“女说”拓片。周珏良先生说，后来周进在骨董铺中得到1块残石，上面横列隶书“女说”两字。

经过仔细观察推算，从行款排列上断定是《尚书·益稷》篇的残字，他能于暗中摸索得此结论，可见考证金石的功力。为此区区2字，专门刻了“秋浦周季木藏魏正始石经尚书益稷篇残字之记”20字印，以志其心得。书中还著录东汉熹平石经小残石4块。

*魏石经《尚书·君奭》《石景》原书拓片

*《尚书·益稷》“女说”拓片

汉代的文字刻石遗留于今者极少，东汉时期，建造陵墓地下宫殿的扁方形石块叫做“黄肠石”，石工系刑徒和百姓，一般上刻石工姓名、石的尺寸、年号等字。1911年，端方所藏归周进，续有收集，著录于《石景》者15石。

1920年，罗振玉在北京举办京旗冬赈，洛阳古董商拿来一块白马寺旧址出土的黄肠石，上有“吕仲左郎石”5字，“字逾数寸，雄伟可爱。议价未成，遂归周氏”。仍然是因为周进喜爱而出价高的缘故。其中有几块刻有管理官员及其的姓名：“黄肠掾王条主”（2块）、“掾陈宫主”“黄肠史袁康主”。

简言之，“黄肠”是黄肠石的简称，“掾”“史”是建陵衙署现场管理机构低秩官员的官称，黄肠石生产的直接领导者。“主”为执掌事务验石考工的专用词。

*黄肠石 图片来源于豆瓣苏台栖乌

周进收藏洛阳出土的著名石刻还有魏皇女残碑，魏张盛墓记，西晋石尠、石定父子墓志，晋当利里社碑等，皆为世所重。

从《周季木秦石轩日记》可见一些具体的情况，1927年2月13日：“洛阳雷明德来，以《晋当利里社碑》售予，值五百五十元，又以三元得其古玉一方。”舍出巨资得罕见之物。2月15日：“午归洗剔《晋石社碑》四小时，盖此刻阳面，字极剥蚀，雷估得石，奇想天开，以灰土补其缺画，成为完字，拓数十本，散之南北，不知者以为初拓多字也。知者俱怒其毁坏古物，群焉责之。雷亦知其非，乃将泥土洗去。所补之土极坚固，点画间尚有残留未尽者，今再剔之，费三小时之力，仍不能尽。晚七时，拓一本……古者社主用石，又济南有汉梧台里石社碑额，因名此曰《晋当利里石社残碑》。碑首凸出一块，约高二三寸，当系另石刻额加于此上也。晋石画像此为仅见。字体静穆凝重，极似《郛休》，其为晋初石刻无疑。”

*魏皇女残碑 图片来源于百度图片

周氏清洗手拓古碑，依据文字正确定名，为晋代“社”的基层组织提供珍贵的研究资料，实为独具眼光的收藏家。

其兄周叔弢回忆说：“家弟季木好藏石刻，所得多当时出土不见著录之品……解放后，余率诸侄举藏石全部献之故宫博物院，物有所归，亦家弟之遗志也。”当时的收藏家辞世后所储长物多转售而星散，惟周进所蓄石刻中之瑰宝，适时归公而得永保。

--本集完--

编辑：赵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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