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的苏中校园
光从不只来自穿过银杏的缝隙
更来自思想彼此照亮时
那簇无声却灼灼的火焰
“府学990 · 新学121”欢乐未退
“智库专家”讲座便悄然启幕
由百名苏中杰出校友组成的专家团队
会不定期地给我们带来精彩分享
2025年12月8日上午
北京大学中国政治学研究中心研究员
苏州中学2004届校友
苏中智库专家顾超教授重返母校
以“校友”与“专家”的双重身份
与苏中少年书院同学展开了
“科学与人生”的深入对话
让我们跟随学生的真挚文笔
一起感受这场震撼心灵的报告
如何启迪少年们像科学家那样
科学:无用的“尊严”
——在工具理性时代访问真理
顾超教授在黑板上写下“科学是一种知识体系、生产知识的范式、社会建制、历史范畴”时,我的内心弥漫着一种近乎神圣的静默。这静默不同于对某项实用技术展示的惊叹,而更像是对一种濒危精神传统的集体缅怀。那一刻,我忽然意识到,我们正生活在一个对“科学”充满误解的时代:我们把它的产物奉为圭臬,却遗忘了它的灵魂;我们享受它带来的便利,却背弃了它最珍贵的品质。在这个被工具理性全面殖民的世界里,对“无用真理”的执着追求,已然成为一种稀缺的尊严。
教授以沉静的语调,逐一拆解那些如空气般包围着我们的迷思:“科学就是正确”、“科学是有用的”、“科学能解决一切问题”。这些迷思如同一张无形的网,悄然塑造着我们认知世界的方式。我们的教育体系从小灌输“学好数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我们的科研评价体系以论文引用率和产业化前景为标尺,我们的公共讨论将科学简化为技术进步的同义词。当科学的定义被削减为“正确”与“有用”,它便从一种探索世界的精神实践,沦落为技术主义的附庸,丧失了作为人类智力冒险的内在尊严。
这让我想起讲座中一个看似旁逸斜出的细节:顾教授提到他高考时全省排名4000名,进入武汉大学动力与机械学院——一个就业前景极佳的专业。然而他坦言:“理想不是为了毕业之后有一份不错的工作。”这句话轻描淡写,却如石破天惊。在一个将教育视为人力资本投资、将专业选择等同于未来收入预期的时代,这种对“理想”本身的坚守,恰恰呼应了科学精神的本质:对超越即时功用的价值的信仰。武汉大学“自由”的校风,不仅意味着选择的自由,更意味着从实用主义枷锁中挣脱出来的自由。
顾教授对科学精神的定义直指核心:“不考虑知识的实用性和功能性,只关注知识本身的确定性,关注真理的自给自足和内在标准”。这一定义揭示了科学活动最纯粹、也最易被忽视的维度。它让我想起古希腊的哲学家们,他们仰望星空、思辨本质,并非为了预测天气或改良航海技术,而是出于对宇宙秩序纯粹的好奇与敬畏。亚里士多德在《形而上学》开篇所言“人天生渴望求知”,指的正是一种超越生存需要的、几乎是奢侈的认知冲动。当阿基米德在罗马士兵的刀剑下仍坚持画完他的几何图形时,他所捍卫的,正是这种认知活动本身的尊严、
这种对“无用真理”的追求,与顾教授后来阐述的“人的尊严”形成了深刻的和声。当他引用俞可平教授的观点:“在所有人类幸福中,有尊严的幸福是最高的幸福”、“人本身就是目的而非实现其他任何目的的手段”。一个清晰的逻辑链条在我脑海中形成:当科学沦为纯粹的工具,科学家便可能沦为技术员,而人,则可能沦为实现其他目的的手段。反之,只有当科学活动本身被视为目的,视为人类理性尊严的展现时,从事科学的人才能真正作为完整的人而被尊重。爱因斯坦在悼念居里夫人时曾说:“第一流人物对于时代和历史进程的意义,在其道德品质方面,也许比单纯的才智成就方面还要大。”这里的“道德品质”,或许正包括这种将科学探索本身视为目的、而非手段的立场。
此时我想到了一个细节:顾教授谈到他年长的导师“年纪大了仍痴迷于科研”,痴迷于拧螺丝这样的小事。我突然意识到:在一个推崇“成果转化率”的时代,仍有人单纯地为理解世界的某个微小片段而着迷。这种“痴迷”,是工具理性无法解释、也无法消化的存在。它提醒我们,人类精神活动中总有一部分是无法被效用最大化的逻辑所涵盖的——那是一种近乎审美的冲动,一种对世界之奥秘的纯粹沉醉。
在专业分工日益精细的今天,“科学是分科之学”已成不争事实。然而,顾教授强调科学史是科学与人文的桥梁,这为我们提供了一种重新整合的路径。当各学科在专业化轨道上一路狂奔时,我们是否在获得专业知识的同时,失去了理解世界整体图景的能力?是否在掌握分析工具的同时,遗失了综合判断的智慧?对“无用真理”的追求,恰恰是对抗这种碎片化的解毒剂。它要求我们不时抬起头来,从专业细节中抽离,思考更根本的问题:所有这些知识活动,最终服务于什么?
顾教授的个人经历为此提供了生动的注脚:从工科专业到中国作家协会,从科学研究到人文写作,他的职业轨迹本身就在跨越传统界限。当他谈到“只为苍生说人话”时,当他在文学与政治学领域继续探索时,他实践着一种更为整全的知识人格。这种跨越不是简单的转行,而是对知识统一性的深刻信念:无论科学还是人文,最终都服务于对真理的追求和对人的关怀。
讲座最后,顾教授说:“无论遇到什么,都不要放弃对人类对国家对自己的信心。”这句话回响在我心中,与他对科学精神的阐释交织成一种坚定的信念。在这个充满不确定性的时代,坚持对“无用真理”的追求,或许正是保持这种信心的根基。当我们不再问“这有什么用”,而是问“这是否更接近真理”时,我们不仅是在践行科学精神,更是在守护人之为人的内在尊严。
夜深了,星辰开始显现。那些遥远天体发出的光芒,在宇宙中旅行了数百万年才抵达我们的眼帘,其中绝大多数对人类的生计“毫无用处”。但它们存在着,我们观看着,这之间便建立起一种超越功利的、纯粹的关系。科学,在它最好的意义上,不也正是这样一场跨越时空的凝望与对话吗?我们以有限的理性,去触碰无限的奥秘,并非为了征服,而是为了在伟大的秩序面前,确认自身同样伟大的求知尊严。
夜深了,而真正的追问,此刻才刚刚开始。
24少预1班 杨梓瑄

科学与人生的精神三变
尼采在他的《查拉图斯特拉如是说》中提出了“精神三变”的哲学概念——他认为,人的精神成长共有骆驼、狮子与婴儿三个阶段。
今天,在顾教授《科学与人生》的讲座中,我有幸从他传奇般的人生履历中,体悟到了一个学问者的精神蜕变。
顾先生的大学之路自热能与动力工程专业起。身处在外界一声声“毕业后即进厂做工程师”的期望中,他不满于做被动接受传统价值观压力的骆驼,而成为给自己开辟自由的狮子。毅然读研的背后,是理想的大光照亮着他;从热机到制冷的转变,是勤奋的羽翼为他赋能。
尽管求学路上有遗憾、有挫折,但都不曾击倒他。然而,更令我惊叹的,是他由理工转向文科的纵身一跃。
从作家协会到政治学研究,再到科学史的研究,他展现的,是从狮子到婴儿的又一次蜕变。以一颗赤子之心看世界,因而他才能看见科学的非功利性与非实用性,他才能在不同领域的知识中畅游。这不仅是学习能力与非凡智慧的体现,更是一颗心灵彻底敞开的结果。
正如讲座所提到的“科学精神”,“是一种特别属于希腊文明的思维方式,只关注知识本身的确定性,关注真理的自主自足和科学推演”。当现代化浪潮下的功利主义和庸俗的实用主义肆意生长时,古希腊的“科学精神”,不正是代表了所谓“科学”的婴儿境界吗?
顾教授与科学史的不期而遇,恰是一场科学与人生的美丽碰撞!
当精神走向圆融通透,当心灵不再困守于一隅,当人生从既定轨道舒展为无垠旷野——理想与现实二元对立的桎梏终将被打破,只剩下对知识、科学、智慧最朴素本真的追求。这是顾教授来时的路,也是他为我们指引的彼岸之舟。
23少预1班 皇甫志韬

“科学既不是正确的充分条件,也不是正确的必要条件。”
既然我们无从得知科学的正确与否,也许今天学习的理论在一百年后就被推翻,那学习它的意义在何?我认为科学是一种以实验为基础的思考方式,也许它不具有永恒的正确,但它在眼下足以支持我们的生产生活,那就是足够的,毕竟理论只有付诸实践才有其价值(尽管这可能要很长时间)。当科学不足以这么做的时候,就暴露出它的问题,它于是将被革新。
这么看来,所谓永恒的无误并不存在,我们也不一定需要它。事实上,设想某天人们获得了准确的世界运行法则,很难说科学的发展速度不会大幅减缓;甚至可能已经到了尽头。科学探索的动力之一就是对已知的挑战;我们与准确无误的法则之间应该是一条渐近线。所以说,我们没有理由认为学习“错误”的科学理论是无用的,我们愿意也应该相信它是正确的,否则将陷入质疑的泥沼,又要时刻保持警惕,不然即难以推进科学的发展。
25少预1班 郭书雨

或许人生本就不该有标准答案,重要的不是你站在哪个位置,而是你能否将经历的一切,都转化为理解世界的独特视角。顾超学长用他的选择告诉我们:当科学与人生相遇,最动人的从来不是标准答案,而是敢于重新定义问题的自由。
25少预1班 张桐菲
正如顾先生所说,“高考可以改变人的命运,但不能决定人的命运”,人生有无限“试错”的机会。或者说,这不是“试错”,而是人生道路上面临选择时勇于尝试,选错时及时纠正的勇气、决心和自信,什么时候拥有都不算晚。也许在早年的工科学习与现在的工作方向看似毫无关联,但“教育就是把学校所学的东西都忘光以后剩下的东西”,超越理论本身的能力培养会令人受益一生。
最让我触动的是顾先生一直在努力抓住每个机会,也许有些失败了,但只要保持进取的心,“都会越来越好的”。他是苏中培养的“终身自主学习者和自我教育者”的范例。
总而言之,四个关键词:勇气、努力、把握时机、终身学习。命运或许曲曲折折,但我们终达彼岸。
25少预1班 王一可
科学给予人生的是一种清醒的认知方式:用理性思考,用证据证实。正如讲座上有同学对亚里士多德为何不是科学的解释:没有通过实验进行验证。真正的科学精神不与“绝对正确”绑定,始终对修正敞开。人生也是这样,它不需要终极答案,而需要像科学家那样,将生命视为一场开放实验:大胆假设,审慎行动,以经验中推理,在磨难中更新自我。没有一劳永逸的可以盲从的真理,只有在持续探索时拥有的深刻的认知。
25少预2班 甄沐天
在这段经历的讲述中,最频繁提及的字眼应是——“不甘心”:不甘心本科毕业进厂当工程师,所以保研、硕博连读进行科研;不甘心仅涉猎于工科领域,于是重新品读文学、政治学,开启了长达七八年不碰科学的生活;不甘心整日工作忙于事务,所以重拾学业得到了博士后的身份... ...“不甘心”,是对社会既定轨迹的驳斥,是对千篇一律庸俗命运的反抗,是这一切的动机。
顾老师在讲座中展示了自己为其良师庆生的照片,其中有一首他写的小诗。我仅拾得一句:“红尘中,有多少茫然的心在追逐。”日夜的求索探寻,日夜的不甘心,均是那红尘中的追逐。
“人是要有点儿理想的,不甘心哪”他说。
24少预1班 于时语
顾超校友2004年进入大学学习,在此后二十余年间,本硕博都致力于科学研究,越钻越深,取得优异的成绩,而后又从事多项工作,中国作协、全国学联,锻炼了文笔和口才,随后又打通科学、文学、政治学,在北京大学教书育人做科研。不受外在环境影响,跟从自己的内心,勇于走出舒适圈,打破文理之界,这样不正和苏中培养人才的理念不谋而合吗?这样素质全面,在各个领域都能有所成就的人,不也是当今社会所急需的全面人才吗?身处苏中这样一个历史底蕴深厚、学习氛围浓郁的学校,在少年书院的熏陶下,我们也应保持对科学的好奇钻研,同时深耕人文领域,多阅读多思考,开阔眼界和胸怀,这才是对未来人生发展更有价值的选择。
24少预2班 王天宁
今日,有幸聆听北京大学顾超教授《科学与人生》讲座,感慨颇深。作为一名拥有跨学科背景的学者,他在人生的几度转折中探索所热爱之事物。在他对科学与人生的深度剖析中,我感受到了坚守热爱的长度 、全面发展的宽度、钻研引领的高度、关注现实的温度。这“四度空间”正是苏中学子的精神内核。
人生四度,赤诚为路。作为苏中一员,我们当以兼具科学性与人文性、个体性与社会性的赤诚之心,回答自己的人生命题,亦回答时代之问。
24少预2班 毛泽程
最打动我的,是顾超学长提到科学史上的那些“天才时刻”。他说,教科书上冰冷的定律背后,往往是某个科学家在困惑、直觉甚至错误中漫长跋涉的故事。科学的伟大,恰恰在于它是由会犯错、会迷茫、有激情也有偏见的人创造出来的。他把人的温度,还给了科学。
这给了我巨大的安慰。我们常被教育要“目标明确”,害怕走岔路,恐惧试错成本。但他的经历像在说:人生未必是直奔山顶的直线攀登,也可以是在不同风景之间迂回穿越,最后在半山腰找到一块属于自己的平地,那里看到的景象,比单纯的顶峰更为辽阔丰饶。
23少预2班 王小鹰
另辟蹊径从不是一意孤行,敢于挑战也不意味着横冲直撞。但我们之所以仍在提倡,正说明我们在所谓热门专业职业乃至人生模式盛行的今天,仍需要那腔勇往直前的热血。敢于在被内卷裹挟时,主动停下节奏,问问自己到底想要什么,为了什么而活着,走了这么远后是否还记得那颗初心……热爱便与思考力并驾齐驱,成为照亮前行之路的那对闪耀的双子星。
23少预2班 赵孟熠
从科学的角度讲,顾老师的研究经历向我们展示了其总结及学习到的含义:对世界或世界物质的探索;是“凡天下之物,莫不用其已知之理而益穷之,以求至乎其极”的格物。尤其是其在博士期间探索世界新边界的过程,让我恍然意识到,曾经两年间反复翻阅的生命科学书籍中,每一页都饱含着各个科学家和学者们前赴后继的艰辛探索,而做出这一贡献的重要支持应是对科学和发现的由衷热爱。顾老师满头白发的博士生导师在老旧的试验台前用满是皱纹的手转动螺丝刀的画面触动了我,他们的内心,或许都像周树人第一次在南京陆军学堂上看到《地理学浅记》和《天演论》一样燃烧、灼烈着对科学的热情吧。
23少预2班 许峻赫

一盏灯点亮,就有无数星火可待
一次对话开启,就有无尽远方可期
“苏中智库专家”系列讲座
将与苏中学子面对面
每一次真诚的智慧分享
都会在年轻的心灵埋下希望的种子
真正的追问,刚刚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