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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间最后的小孩》(书籍连载— —PART 2)

《林间最后的小孩》(书籍连载— —PART 2) 凤凰公社
2018-07-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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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读:第三边疆


 第三边疆 

                                     



                                                                                              系好马靴的皮带,边疆就消失了。

                                                                            

                                                                                                           —— M.R.蒙哥马利(M.R.Montgomery)

 

     我书架上有一本书,是毕尔德(Daniel C. Beard)于1915年所著的《栖身的棚屋》(Shelters,Shacks and Shanties)。毕尔德原是土木工程师,后来成了艺术家。他作为“美国童子军”的创始人之一而闻名于世。半个世纪以来,他创作了一系列关于户外生活的绘本。其中《栖身的棚屋》是我最喜欢的一本,因为毕尔德用他的文字与插图记录了一个青年人对自然体验和美国边疆充满憧憬的那个年代。


       若这类书在今天出版,人们一定会觉得他们很离奇,甚至观点错误,作品的对象是男孩子,书中宣称凡是有自尊心的男孩都应该尽可能砍更多的树,否则算不上享受自然,其实这类书的价值在于反映了那个时代的特征,人类应该通过行为获得直接的自然体验,而不是旁观。


       毕尔德在《栖身的棚屋》一书的前言写到:“年纪小的男孩子可以搭建简单的小房子,大一点的男孩儿可以搭建更复杂的”“如果小读者们感兴趣,他们可以从小棚子开始,一直到建造一所木房子,就算可以毕业了。在搭建房子的过程中,孩子可以了解到人类发展的历史。当我们的祖先在树上生活,在冰河期的大地上赤足奔跑时,他们就开始为自己建造临时栖身所。”接着,他图文并茂地教导男孩子如何搭建40种类型的栖身所,包括树屋,阿迪郎达克,树皮圆锥形帐篷,拓荒者木屋,童子军帐篷,等等。在书中他教会孩子们“如何建造海狸毛毡屋”和“一种茅草屋”。他还教孩子“如何劈原木,如何做屋顶,薄板,墙板”,以及如何建造柱状结构的房屋,密码锁,地下堡垒,甚至更为复杂的,“如何在房间里建密室”。


       你一定会惊叹于盖房子需要的各种手艺,其中某些设计可能带来的危险也会让你大吃一惊。以“美国男孩原始的小土木屋或地下室”为例,毕尔德就警告要当心。他承认,在挖洞的时候,“房子经常塌,可能压死人。但若搭建合理,土木结构的小房子非常安全,不会出现事故”。


       我喜欢毕尔德的书,因为我喜欢那个时代的魅力、魔力以及他们所描绘的那些失传的手艺。小时候,我盖过不少小房子,包括棚屋、木屋,包括在玉米地建造的地下堡垒和有秘密入口的精致树屋,在那上面的视野令我的想象从拉斯顿街越过的已知郊区世界的边缘,一直延伸到遥远的边疆。




·旧边疆消失,新边疆出现


       在过去的一个世纪里,对自然从功能型的利用,到浪漫的眷恋,再到电子时代的隔绝,美国人拓展的不只是一道边疆,而是三道。现在的年轻人正在第三边疆成长,像毕尔德一样在未知世界里探险。


       1893年,纪念美洲发现400周年的哥伦布博览会在芝加哥召开,第一边疆的消逝及其重要性在会上被提出来。威斯康辛大学的历史学家特纳在美国历史协会的会议上提出了他的“边疆理论”。他指出“未开发土地的存在,消失,美国的西进运动”解释了美国领土的扩张,历史及性格的发展,说明美国的边疆正在消失,并且援引1890年的人口普查数据加以证明。同年,人口普查的负责人宣布“自由土地”(即未开发土地,自耕农可以耕种的土地)时代结束。


       当人们并未意识到特纳的理论将成为美国历史上最重要的宣言之一。特纳认为随着边疆的消失,每一代美国人都会回归到最原始的状态。这里的“边疆”,意指“野蛮与文明的交互点”。西部开发和边疆传统塑造了美国的民族精神:“那种与敏锐和好奇相结合在一起的粗犷和力量;那种擅长实际事物而短于理论,但有能力达到伟大目标的特性;那种不满足的躁动的活力,那种主宰一切的…….个人主义;还有那种随着自然而来的开朗活泼和勃勃生机”特纳将边疆作为理解美国历史与情感的关键点,很多历史学家持异议,他们指出移民,工业革命,内战等都对美国文化形成了深远的影响。后来,特纳对其理论进行了修正,以涵括那些类似边疆的事件,比如19世纪80年代的石油繁荣。


      从泰迪罗斯福(Teddy  Roosevelt) 到爱德华艾比(Edward Abbey),美国人都毫无例外地把自己视为边疆开拓者。1905年,在罗斯福总统的就职典礼上,牛仔们骑着马走过宾夕法尼亚街,第七骑兵团通过介绍检阅,美国印第安人参加了典礼,包括一度饱尝恐惧的杰罗尼莫族(Geronimo)。这次阅兵式实际上标志着第二边疆的开始,对此人们已经向往了近一个世纪。   你既可以从毕尔德的图文中找到第二边疆,也可在急剧减少,但作为美国文化重要组成部分的家庭农场中找到。在20世纪的前半叶,你也能在美国城市中迅速兴起的城市公园中找到第二边疆。第二边疆的时代是属于郊区和荒野的时代,那时,男孩子们憧憬成为樵夫和侦查员,女孩子则向往生活在大草原上的小屋,希望自己能造出比男孩子们更棒的堡垒。


       如果说第一边疆是被刘易斯和克拉克( Lewis and Clark)征服的,那么第二边疆则是被泰迪·罗斯福浪漫化的;如果说第一边疆是大卫·克洛科特( Davy Crockett)本人,那么第二边疆则是迪士尼版的大卫;如果是第一边疆是一个奋斗的时代,那么第二边疆则是盘点庆祝的时代。第二边疆关于自然保护的新观念,使美国人沉浸在已驯化和浪漫化的田野、溪流和树林里。


      1893年特纳所提出的边疆理论在1993年得到了验证。他的理论基于1890年的人口普查结果,与此惊人地相似,在特纳与美国人口调查局宣布美国第一边疆消失后的100年,1990年美国人口调查局发布的人口普查报告成为新的分界线,标志着第二边疆的消失、第三边疆的诞生。据《华盛顿邮报》报道,那年是“国家大规模转型的标志”,在历时已久的联邦政府年度调查表中,农民数量大幅度减少,从1990年占美国总人口比例的40%锐减到1990年的1.9%,联邦政府因此决定不再把“农民”作为人口调查基本单元。1993年的人口调查报告与1893年的报告同等重要。《华盛顿邮报》报道说:“如果想从表面现象来理解这个大规模的社会变革,年度人口报告终止就是其中一个标志性事件。”


       这条新的分界线说明婴儿潮一代生于1946-1964年间的美国人一可能是最后一代将土地、河流视为精神家园的一代人。我们40岁往上的人对郊区的土地与森林都很熟悉和亲近,在农村也有亲戚;或者,20世纪前半叶很多人伴随着移民潮从农村搬到城市,但爷爷奶奶或者上岁数的亲戚还在农村种地。但对于今天的年轻人来说,他们与农村之间家族和文化的联系正在消失,这正是第二边疆终结的标志。


今天的孩子生活在第三边疆之中。




·第三边疆的特征  


       第三边疆正在以特纳和毕尔德无法想象的方式塑造美国当下和未来的年轻人对自然的看法。


       虽然新的边疆尚未完全形成,但至少有五种趋势呈现出来:大众和个人都不知道食物从哪里来;机器、人类、动物之间的界限越来越模糊;关于人类和其他动物之间联系的知识不断增加;野生动物入侵城市(正正如城市设计师用人造自然取代荒野);以及新的郊区形态的兴起。第三边疆的大部分特征在所有科技发达国家都能找到,但在美国尤其突出。看上去,各种趋势没有明显逻辑关系,但变革时代通常是没有直接逻辑的。


       在第三边疆时代,毕尔德塑造的自然中浪漫的儿童形象如同19世纪参加圆桌会议的骑士一样过时。英雄的形象不再和自然相关,第一边疆的英雄人物大卫·克洛科特,甚至第二边疆时代迪士尼版的大卫·克洛科特,都渐渐消失,被遗忘,穿鹿皮短衣和祖母裙的一代正养育出新一代人,他们的时尚无论穿洞、文身还是其他什么都代表着城市文化。




·对于年轻人而言,食物来自金星,农业来自火星


      我的朋友尼克·雷文( Nick Raven)家在新墨西哥州的卢纳港。他做过农民、木匠,后来在新墨西哥的监狱里当老师。多年来我和尼克结伴钓鱼,但我们非常不一样。我曾经说他是不容置疑的“19世纪的父亲”,而我则是一个困惑的“21世纪的父亲”。尼克认为鱼理所当然是抓来吃的,我则认为更多时候应该把钓上来的鱼放生。尼克认为暴力不可避免,苦难会在未来得到补偿,作为父亲,他认为必须让孩子通过体验艰苦生活了解活着不容易;而我觉得,作为父母,我要尽力保护我的儿子,让他们远离世界残忍野蛮的一面。


        在《生命之网》( The Web of lif)一书中,我曾描写过尼克和他的孩子们与动物和食物的关系:


       孩子小的时候,尼克一家还住在农庄里,门前是脏乱的土路,峡谷里散布着砖房,四周有杨树和辣椒。有一天,女儿回家发现自己最喜欢的山羊被剥了皮,掏了内脏,倒挂在屋檐下。那只山羊虽然不是宠物,但它每天跟着尼克的女儿四处進。因为那时,尼克家的鞋子不够穿,吃的肉也都是尼克屠宰或打猎而来的,所以尼克杀了山羊,但对于他女儿而言,实在是太可怕了。

       尼克坚持说他不后悔,不过他还是会提起这件事。他说,她是受到了伤害,但从那一刻起,她一辈子都懂得肉是从哪儿来的,肉不是从塑料袋里长出来的。我和尼克不同,我可不想让我的孩子和尼克的女儿有同样的经历。


       大多数人都知道食物获取过程有其残忍的一面。其实对大部分的年轻人来说,也没什么可供参考的体验。很多年轻人可能是素食者或是从健康食品店买东西吃,但是很少有人自己种菜或养殖,尤其是为了获得食物养动物。在不到半个世纪的时间里,我们经历了从小型农庄,或者说从尼克对食物的理解占主导方式的时代,到很多郊区的家庭菜园只提供休闲娱乐功能的过渡时期,再到当今在实验室生产食物,用热缩膜密封包装的时代。一方面,年轻人对于食物的来源有更多的信息,动物权益维护运动让他们了解家禽饲养场的状况,并促使越来越多的高中生与大学生成为素食者,但这不意味着他们真正理解食物从哪里来。



 

·生物绝对性的终结—我们是老鼠还是人类?抑或两者都是?


       年轻人成长起来的这个时代是没有生物绝对性的,甚至连生命本身的定义都开始不确定。


       1997年的一个早晨,全世界的报纸都刊登了一张令人不安的照片只长着人耳朵的无毛老鼠。这是马萨诸塞大学和麻省理工学院研究人员的成果。他们把人类的软骨细胞注射到可降解的聚酯纤维人耳形骨架中,再将其植入老鼠的后背,发育成人造的耳朵。


       从那以后,有关机器、人类及其他动物的混合体的报道一个接着一个。国际技术评估中心( Intemational Center for Technology Assessment),一个由两党联合设立、旨在评估科技对社会影响的非营利机构,认为这类研究隐匿在公众的视线外至少有20年了。截至2000年,几百种动物的生命形态通过基因工程被创造出来,并被授予专利权。其中至少24对人类基因,包括决定人类发育生长及神经的基因已被植入老鼠及灵长类的动物,创造一种叫做“嵌合体”的动物。这些新的动物目前主要用于医学研究,但有些科学家也在认真考虑这些“嵌合体”走出实验室的可能。


       想想在当今时代成长对于孩子们意味着什么?他们对自然的体验,对生命的定义,已经或者马上就和我们大人的体验完全不一样了。在我们小时候,人是人,老鼠是老鼠,一切都很分明。而最新一些技术在暗示我们:从原子和分子层面看,生命和非生命物质无本质差别。有人甚至以此来证明把人商品化的合理性,文化内涵的缺失使生命沦为机器。


       21世纪到来之际,康奈尔大学的科学家设计出第一台真正的能够运动的纳米机器——用显微镜才能看见的微型机器人,这个微型机器人有推动器、发动机,从有机分子获得动力。其中的一名研究人员说它打开了“在细胞层面制造机器的大门”,“使得机器与生命系统融为一体”。在巴西阿尔布开克的桑迪亚国家实验室,有科学家扬言“智能广布”( massively distributed intelligence)系统将迅速地提高纳米机器人的组织及交流能力。他说:“它们能协同做一个机器人无法做的事就像蚁群一样。”几乎同时,艾奥瓦州一位昆虫学家发明了一种把蛾子的触须与微处理器结合在一起的东西,当触须嗅到炸药的气息时,它就会发出不同的声音信号。西北大学的研究人员则制造了有七鳃鳗脑干的微型机器人。在马里兰州的洛克威尔,有一家公司把细菌附加在微芯片上,并声称他们发明了“生化芯片”。


       我们再也无法以文化为核心追求自然的完美了。对于以前的孩子来说,几乎没有比大树更完美的生命形态。现在,研究人员从病毒或细菌里提取基因,给树注射,目的是让树快长,生产更好的木材,或是清除土壤的污染物。2003年,五角大楼高级国防研究项目处资助研究人员培育一种遭到生化攻击时能变色的树。加利福尼亚大学则大力促进“树的计划生育”,用基因控制的方式创造一种会“花更多精力生产木材而不是谈情说爱的太监树”。


        对于婴儿潮一代的人来说,这些新闻显得奇特、怪异,令人不安;而在第三边疆时代长大的孩子们对此却习以为常。



·对动物的超智能化理解


       从狩猎和采集时代,孩子们就开始了解人类与动物的相似之处。但今天的孩子却以更为智能化的方式理解这种关系。


       这种新的理解是基于科学知识,而不是神话或宗教。比如说,《科学》杂志最近发表的研究成果描述了动物如何创作音乐。对鸟类及座头鲸歌曲的分析表明,它们会和音乐家一样运用发音技巧并遵从同样的作曲规律。鲸鱼的歌曲甚至还有押韵叠句、分小节。研究人员说:“鲸鱼将其作为一种助记手段帮助自己复杂的记忆。”根据他们的研究,从生理学角度看,鲸鱼还可以选择使用无节奏不重复的音调,但是,它们选择了歌唱。


       这些知识不能替代直接体验,但的确可以激起人们的好奇心。我希望这些研究可以帮助孩子们更好地理解和他们共存的生物。当然,与动物的浪漫接触,比如和海豚一起游泳,可以缓解我们的孤独感。不过自然不总是如此温情脉脉,比如渔猎,或者尼克·雷文把肉放在餐桌上的方式,常常是残忍的。完全不让孩子们知道自然原始粗粝的一面,不管是对孩子还是对自然都没有好处。


      来自图森的迈克·图·郝赛斯( Mike Two horses)说:“看看那些热衷动物权益保护的年轻人,他们大多数都是优越感十足充满叛逆的城市小孩。”迈克·图·郝赛斯是“结束针对美洲印第安民族种族歧视同盟”( Coalition to End Racial Targeting of American Indian Nations)的创始者,他们支持土著人,如一直是以捕鲸为生的西北部马考族( Makah)部落。他说:“这些年纪轻轻的动物权益保护者所接触的动物要么是宠物,要么是在动物园、海洋世界或是赏鲸(现在是摸鲸)之旅中见过的。他们根本不知道食物从哪里来,包括他们吃的大豆和其他蔬菜。”


        比起图·郝赛斯,我愿意更正面地理解动物权益保护运动,不过他的观点也确实有道理。




·接触自然:如此接近,又那么遥远


      不管图·郝赛斯说什么,即便是生命的定义有不确定性,实际上更多接触野生动物的机会却在不断增加。在很多城市,人类与野生生物正以至少消失了一个世纪的方式相互交往。举一个例子来说,现在美国鹿的数量创百年之最。


       社会历史学家及城市理论家迈克·戴维斯在其《恐惧生态学:洛杉矶与灾难的想象》( Ecology of Fear; Los Angeles and the Imagination of Disaster)一书中描述了“荒野”与“城市”之间新的辩证关系:“曾为农庄环绕的大都市洛杉矶,现在周围都是山和沙界线,边界上房屋与牲口棚突兀地排在一块……北美黄铜色的郊狼现在成了好莱坞与托卢卡湖街景中不可缺的部分。”英国《观察家报》(Obsever)有个记者写道:“[美国]移民及其后裔用战争般的残忍驯服环境。清除了本地土著人之后,他们紧接着又开始清除熊、美洲狮、北美郊狼及野禽……然而美洲狮存活了下来。洛杉矶是世界上唯一有受害美洲狮保护组织的城市。”


        21世纪中叶,许许多多的美国人怀着拥有自己的房子和一小块土地的梦想搬往郊区。那时还有扩展的空间,今天,恐怕是无处可去了。大型购物中心、仿自然的人工景观及通过社会契约和团体严格管理的这些新近的主流发展模式不仅占领了南加利福尼亚州和佛罗里达州最重要的商业区,也包围了这个国家大部分的老城区。如此高密度的发展留出的自然空间比从前郊区还少。一些新兴城市的自然空间甚至比老工业区还少。


       事实上,虽然美国仍然拥有某些荒野边疆和开放空间( Open Space ),但西欧的城市在规模和质量上都比美国城市或城郊更绿。弗吉尼亚大学城市与环境规划系( the Department of Urban and Environmental Planning)的教授蒂莫西·比特利( Timothy Beatley)在《绿色城市主义:向欧洲城市学习》( Green Urbanism:Leaming from European Cities)一书中写道:“欧洲人对于城市的理解值得我们学习。”尤其是在斯堪的纳维亚半岛的城市绿色设计风行,“在那里有一种理念认为,城市在,或者是应该在有自然的地方。但是在美国,城市被认为是和自然完全不同的东西,这种观念仍然有待克服。可能是由于我们对生态资源和土地的大规模利用,人们倾向认为,大自然最壮美的形式只能在别处一距离大多数人实际生活的地方有几百英里远的国家公园、国家海岸和荒原”。


    以上这些趋势使得美国的孩子们正在去自然化,这个过程可能与微型机器人或是嵌合体的发明同样神秘,不过对儿童去自然化的研究肯定比后者少得多。

 

                                                           




                                                             未完待续




文章来源 :《林间最后的小孩》

作者:理查德 洛夫[美]

封面来源:常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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