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里10岁的小女孩边哭边用拳头捶墙，说“我什么都不行”……

你好，我是Star。

我教了7年书。灿若星辰的孩子我遇见过，低到尘埃里的学生也教过不少。

灿若晨星的孩子，只要不施加坏影响，哪怕不教，人家照样佼佼。这就是孔子说的“上智不可教”。

低到尘埃里的孩子，按照孔子的说法叫“下愚亦不可教”。

但是，实际上有些孩子可以挽救。尤其是原先思维方式出问题的孩子，通过改变思维，能重新找回人生的自信。

一个绝望到锤墙的女孩

小莹就是一个例子。

我在《我撒谎了……》里曾提到过小莹。我在这里全面介绍一下小莹的情况。

小莹现在10岁，上四年级，很胖，150cm，大约140斤（大概是从小罹患特异性哮喘，吃激素性药物导致的吧）。不仅胖，还黑。她喜欢扎马尾，但是头发乱糟糟的。衣服也不是很整洁。

这还不是最糟糕的，她的言谈举止更是糟糕。说话总是带刺，行为举止非常粗鲁。情绪不稳定，忽而情绪高涨，忽而抑郁，还易怒。

她在班里有过几次极端情绪异常表现。

我讲讲最严重的一次。艺术节有个项目是在空白的大风筝上作画，大家讨论分工，谁描线稿，谁涂色。一般思路是推荐画画好的同学描线稿，其余人帮忙涂色。

小莹画工一般，举手要描线稿，有同学回头看了她一眼，小莹大怒，骂道：“你回个屁头？觉得我不行是吗?”

回头的同学被骂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马上表态没有瞧不起小莹的意思，只是回头看其他同学。小莹依旧不依不饶，大哭，非要让回头的同学道歉。

我让小莹出去冷静一下，不要干扰课堂秩序。小莹站到门外，边哭边咬住牙，用尽全身力气攥紧拳头锤墙。就听到墙外剧烈的“咚咚咚”声音。

我认为她情绪异常，失控后可能做出更过分的举动，叫她母亲来学校。小莹母亲控制不了她。

小莹母亲说，小莹最近在吃中药。我问什么病，她不说。从小莹最近的心境起伏表现来看，我怀疑她是躁郁症。

日常生活中，大家对于涉及精神类的疾病讳莫如深。她不说，我就假装不知。

我安慰小莹，表扬她平时美术课画得好，有能力画好大风筝的。她却说出更沮丧的话：“无论做什么，我都不行。我什么都不行，不行，不行。”

听到她说，我明白刚才的情绪崩溃来自于内心的无望。她说这话时，表情哀戚，触动到了我。

这是我第一次从一个10岁孩子嘴里听到这样的话，非常负面的、否定的、无望的。

是什么原因让她说出这么绝望的话？

成绩落后、身材肥胖、家境不好、患有疾病、说话难听，种种因素叠加，令她产生了强烈的自卑感，思维也变得极端，说出了绝望的话。

要扭转她人生的局面，应该怎么办呢？

打破深深的无助感

小莹的内心构成了“无论怎样，自己都不行”观念的铜墙铁壁。这是一种错误的极端思维。

长期的失败经历给小莹带来了深深的无助感，这无助感使得她觉得无论怎么努力都不会有好的结果，丧失了努力的决心。

要打破深深的无助感觉，需要给她一些成功的经验。我想了想，她可以通过帮助别人获得成就感，以此来建立内心的自信。

但是一直没有这样的机会。自从小莹大发雷霆之后，同学们就不愿意亲近脾气暴躁的小莹，觉得她是个情绪上危险的人。

转学生小超的出现，是小莹的转机。小超患有边缘性自闭症，整天懵懵懂懂的，需要别人提醒他做很多事情。我让小莹坐到小超的旁边，辅助小超做一些事情。

小莹十分上心，放学从楼梯上下去时，她小心地呵护着小超，防止他被别的班的孩子挤到。她变成了一个爱心爆棚的孩子。

小莹有转变的意思，我想助推一把。

我让小莹教超超给江苏的老师写信，小莹很乐意，在教超超的过程中，自己写信的格式也规范起来，教学相长。

我假扮成江苏的老师给超超回信，在信里表扬超超和小莹。超超接到信，我让超超把信和小莹共享。小莹开心得要命。

我随后让超超妈妈写信给小莹，表扬小莹的举动。小莹越来越多地帮助超超，教他写字、做操，保护他不受欺负。

这个活动真是一举多得。既让小莹看到了自己的价值，从帮助别人的过程中获得肯定和快乐，也增强了小莹的自信。

而超超，获得了一个耐心帮助他的好朋友，也更开朗快乐了。

 找到了努力的方向

破后需立。一个人打破极端思维之后，她自己会想，她不是什么都不行，那她可以做点什么。

她看不清楚奋斗目标的时候，我就要出马了。通过对她的观察，我发现，她对成绩不好的人富有同情心。

她会帮助超超复习生字，一笔一笔教，不厌其烦。对于超超的学习支持，是持之以恒的。我觉得她适合做特殊教育的教师。

有一天，她给我看超超写的字。我开始了我的夸奖：“我觉得你有做一个伟大教师的潜力，连超超都能教好，还有什么难得倒你。”

她不可思议：“真的吗？”我很笃定地说：“我看人从来不会错，你就是这块料。”

我这句话装到了她心里，第二天，她的作文里就出现了这样的内容，她觉得自己能做老师。

我后续安排给她一个虽然很笨但是非常听话的孩子，让她教他写生字。我装作很头疼的样子说：“你帮帮老师吧。帮我教教他。”小莹教他，盯得紧。

这个笨孩子有一点提升，小莹就很开心。

我想，小莹成了。从教人的过程中，她体会到了快乐。

她每天超级认真地学习，课间帮助同学，说话注意措辞，变得体谅别人。大家看到她的转变，越来越多的同学开始重新接纳她。我们老师也越来越欣赏她。

新的学期，我把她立为班级的“自我转化标兵”，给了她一张大大的奖状。拿着奖状的她笑得乐开了花。

她现在成绩不是很好，怎么变成一个老师呢？为了不让小莹产生动摇，我再给她鼓鼓劲。

我在《三联生活周刊》上看到蒲公英中学的孩子逆袭的故事，蒲公英的学生初一入学学业水平在三四年级水平，英语大部分0分，中考后却有85%的能上高中。

我给学生讲了这个事例，给学习差的孩子提气。又讲了百年职校的故事，那些在职校努力学习改变命运的例子。无论起点如何，只要开始努力，都不晚。

小莹听进去了。这之后越发地向上。

现在的小莹，已经不会大发脾气了。她学习态度变得十分端正，再也没说过那些否定自己的话。她现在说的是：“我得努力，将来做老师。”

世上多了一个为理想积极奋斗的小莹，少了一个自暴自弃的人，真好。

马克思说：“教育绝非单纯的文化传递，教育之为教育，正是在于它是一种人格心灵的唤醒。因此说教育的核心所在就是唤醒。”

激励、唤醒和鼓舞，这才是教育的真谛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