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研究生毕业的我，准备离职后去卖钵钵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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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周末，我和李哈哈来了一场说走就走的创业摆摊考察，去济南夜市看别人卖钵钵鸡，就是那个总能在小吃街听到的熟悉吆喝——“一元一串的钵钵鸡”。
之所以会有这次实地考察，是因为李哈哈的一个朋友说，他卖钵钵鸡赚钱了，开了两家分店了。
之前他就知道我们一直有摆摊儿想法，所以想让我们去看看。
我和李哈哈欣然接受，毕竟北京距离济南也不远，加上确实我们也想看看人家是怎么从0到1，以及如何赚钱的。
毕竟当个自由自在的个体户，一直都是我离职后最想干的事情。
结果，我俩兴冲冲地去，恨不得立马就可以撸起袖子干摆摊赚钱，结果考察后才发现摆摊儿真不是我想象中的那么简单。
这次的主角不是我，而是李哈哈的朋友小A，山东人，34岁，是个不断尝试摆摊事业的小伙子，当然也是个生命不息、折腾不止的热血中年人。
他之前在老家县城，三个人合伙，一个人五六万块钱，开起了一家60多平的饭店，整体的装修风格是青春怀旧类型的，有学生时代的书桌、黑板等等。
主打的菜品是各类烧烤，吃吃烤串，喝喝小酒，怀旧下青春，创意还是很不错的，小A的点子。
结果没开一年，就因为县城客流量不行，晚上8点之后，饭店所在的地段根本就没啥人，加上三个人在管理上意见分歧，最终不欢而散，饭店也跟着光速倒闭了。
他之前没接触过臭豆腐这种小吃，一番考察之后，感觉这个活儿可以干，毕竟臭豆腐是人们喜闻乐见的一种小吃。
于是小A就交了5000块钱，在当地一家特别火的臭豆腐店当学徒，学习如何腌制臭豆腐、如何把控臭豆腐进油锅的时间，如何调制出令人一吃销魂的酱料等等。
别以为炸臭豆腐这件事是什么人都可以干的，小A愣是踏踏实实地学习了一个月，直到最后能炸出一块出类拔萃的臭豆腐才罢休，表皮酥脆，内里却柔软可口。
学成之后，小A行动力很强，这次他开始注重小成本经营，而且很注重客流量。
于是选择了一个景区3平米的地方，开启了属于自己的臭豆腐小店。
别看店小，搁不住人流量大，一天能产生1000多块的流水，抛去房租和各种原材料成本，一天的纯收入能到日均500块钱。
小A卖臭豆腐赚了一些钱之后，想做更大的生意，于是他想开火锅店，跟我们借了10万块，加上一些银行贷款，最后小A和另一个合伙人筹措了几十万，把火锅店给开起来了。
头开始生意还是很火爆，社群打卡、充值返券、设置团餐等等各种营销手段都用上了。
为了吸引大众的眼球，凸显火锅的好吃，小A还标新立异地推出了“鞋垫子”套餐，就是把各种豆制品，好比豆腐皮、豆干、腐竹等制作成鞋垫子，呼应顾客说的那句“您的火锅涮鞋底子都好吃”的表扬。
比如他在火锅店里面推出了一款新的饮品——杨梅多多，也不贵，10块钱一杯，这款饮品从名字上看，没什么吸引人的，它的独特方式在于最后的呈现形式。
用老干妈的玻璃瓶子作为承载的容器，在瓶子中间的位置，粘贴客人上传打印机上面的照片，火锅店通过这种另类的形式吸引了一大波客人来店里打卡。
但开了一段时间之后，火锅店的营业额就疲软了，原因是一条街上，一个月里能开出三四家同质化的火锅店，这样一来，客流量明显就不行了。
火锅店一开门，就是各种人工成本、房租成本，压得小A喘不过气来，最后火锅店的另一个合伙人也感觉扛不住了，同小A商量，实在不行，就关店。
但这次，小A态度很坚决，绝不关店，毕竟自己的全部身家都搭进去了，一定得守住这个火锅店。
为了给火锅店捯饬出钱来，小A在朋友的介绍下，干起来了自己擅长的事儿，转战旅游城市——济南卖钵钵鸡，他坚信他可以弄出钱来。
于是他在火锅店雇了个专业的店长，这样一来就可以把自己解脱出来，重新干摆摊儿。
老经验，跟着一个卖钵钵鸡的老师傅学习如何最快地处理食材，学习如何制作出诱人可口的蘸水。这个老师傅不要钱，只需要小A在店里免费给他打下手。
学成之后，迅速选店，店面选择了济南著名景点的夜市，房租是一个月6000块钱，大概5平米，处于步行街的一个拐角处，位置还算优越，能承接很多的客流量。
钵钵鸡最重要的并不在于刀工如何精妙，而在于食材的鲜，和底料的香麻。
卖钵钵鸡的食材，荤菜的部分，是有固定的采销渠道，每天适当采购即可。
至于素菜的部分，基本上都是小A在店里完成，好比西兰花、藕片，只需要洗干净，在盐水中焯熟，用竹签一个一个穿好即可。
小A说，他们家钵钵鸡店的特色就是蘸料香，都是他跟着老师傅一比一调制学习的，经典的麻辣味，一如既往地在辣中透着椒香，一闻就能流口水。红通通的红油，撒上一层子的白芝麻，简直不要太香。
价格实惠，大部分食材都是一元一串，除了一些比较贵的毛肚、脱骨鸡爪，卖到了2块钱一串。
我和李哈哈是当天10点多到店里，因为是在步行街，上午还没什么人，临近11点午饭的点，开始呼呼上人，一个人至少来个10签子，多的都能买个三四十签子。
等客人选好，在浸泡好的蘸料汤里面一涮，简单易操作。
吃起来没有火锅那般烫口，反倒是拥有了炎热天气里独特的清凉，因此很受欢迎。
小A说，他一天的保本钱是1000块钱，如果卖不到，就是纯赔钱。一旦超过1000块钱，就都是赚的了。
节假日就厉害了，尤其是遇到五一或者十一这种大客流量的时间段，一天的销售额都能飙到五六千，一天就能把房租的钱给挣出来。
现在他每天的流水，基本保持在2000块钱左右，本小，很容易翻身，而且很快就赚钱了。赚的钱，不仅要贴补火锅店的人员开支，还为开下一家店做准备。
把钵钵鸡这个摆摊儿流程搞顺之后，小A在济南最大的夜市又开了第二家钵钵鸡的摊位，月租3000块钱，平均一天100块钱，然后小A又请了个干活麻溜的暑假工，日工资100块钱。
这样小A就可以同时兼顾两个摊位，让日销售最大限度地增加起来。
据小A讲，这个夜市超级大，7万余平方米，拥有上千个摊位，单日最大客流量甚至超过10万人，营业时间从晚上7点到第二天凌晨三四点。
小A所在的摊位由于位置靠边，不是主要的客流通道，人流没有那么多，但小A已经很是满足，能在那么大的夜市，开辟自己的第二个摊位，说明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夜市里面的装饰，相比之前钵钵鸡店里面的装饰，显得简单很多，基本上就是一个冰箱，一个柜台，很多个干净的盆，专门盛放各式各样的食材。
食材不在摊位上加工，基本都是从之前店里的厨房准备好，提前用车拉过去。
销售模式，跟之前的店一模一样，依旧是选签子，蘸料装盒即可，看着很是简单易操作。
看着好朋友摆摊儿干得风生水起的，我也不禁跟李哈哈商量，我们之后是不是也可以摆摊儿赚钱啊？
朝九晚五国企上班的我，每天做着看似重复的工作，不知什么时候是个头儿。
李哈哈作为私企的程序员则要忍受着996的加班，还要面临时不时就要到来的裁员危机，早已经心力憔悴。
所以这次我们专门来济南考察夜市摆摊儿，对摆地摊很是心动。
对于摆摊儿，可能很多小伙伴，也有类似的感受——“白天上班，不如夜市出摊。”
小A说，其实夜市摆摊，没有我们想的那么简单，很是辛苦。
摆地摊之后，他就过起了黑白颠倒的日子，白天可以九点起床，然后准备食材、洗菜、切菜、串菜，到了上午10点开始摆摊.
他的两个摊位大多依靠晚上的流量，晚上一直要忙到凌晨一点。再收拾收拾，等真正能躺床上睡觉，已经三四点了。
第二天又重新开始新一天的循环。这样算起来，一天的休息时间，只有短短的5个多小时。
小A还说，他在开始接触钵钵鸡的时候，放的一直都是钵钵鸡的音乐，“钵钵鸡，啊钵啊钵钵鸡，一元一串的钵钵鸡”。
这个魔性的音乐循环播放一天，小A都感觉自己被彻底洗脑了，晚上睡觉的时候，疲惫的身体累到动弹不得，脑子里面都是钵钵鸡的魔性音乐。
摆摊儿，除了身体的苦需要承担，庞大的同行竞争压力也是需要面对的，什么东西火爆，一时间这个赛道就会瞬间挤满人，技术成本越低，涌入的人就越多。
按理说，这么大的夜市，收入应该会比之前那个钵钵鸡店的高，但小A说这个摊位，每天能卖1000块钱就很心满意足了。
一问原因，原来是在这上千个摊位里，卖钵钵鸡店的摊贩，有很多家，而且大多数都是大同小异，价格甚至是口味也都差不多，这让小A的钵钵鸡瞬间失去了独特性。
不光是钵钵鸡很火爆，同质化比较严重的还有麻辣烫、烤鱿鱼、烧烤等，恨不得一条街上，能出现个五六七八家。
对于我和李哈哈看中的一些很有意思的摆摊儿创意，小A也给予了很不同的评价。
比如这个自制棉花糖的机器，全自动化制作出来各种花型的棉花糖，很能吸引小孩子的注意力，而且不需要人工看着，能节省下人工成本。
我们认为很有潜力，小A却说，这个生意一晚上都卖不到200块钱，根本赚不到什么钱，因为这家店就在他摆摊的旁边，什么情况最是清楚。
比如，我和李哈哈说，在这个夜市弄个小脏摊麻辣烫也很不错，成本低，所有的食客围在长条的火炉旁边，现吃现拿，肯定也能赚钱。
小A一撇嘴说，他摊位所在的那条街就有4家这种类型的，我们要做这个，根本没啥竞争力。
我们又说了几个看好的，小A都一一根据他实地经验给出了点评。
认真听了之后，才发现原来我们对于摆摊这门生意，只是一门心思地看热闹，很是片面。
那天晚上，小A热情款待我和李哈哈，请我们吃当地很有特色的烧烤。
在去烧烤店的路上，小A接到了火锅店店长的电话。店长惊慌失措地说，晚上8点本该是火锅店最佳的上客时间段，结果店里一桌客人都没有。
开车的小A不由自主地叹着气，看得出他忧心忡忡，我们坐在后面，不敢多说其他的。
换位思考了下，如果我们作为老板，面临今晚的颗粒无收，该有多揪心上火。
我们吹着夏日的凉风，跟着小A敞开心扉地各种谈天说地。
快到夜里12点的时候，小A钵钵鸡店里的员工打电话报喜，说今日的营业额迎来了3000块钱，今天赚不少。
小A终于露出了发自内心的微笑，一股脑喝下了一整瓶啤酒，大声跟我们说：东方不亮西方亮，赚钱虽苦，总好过吃没钱的苦。
到这儿，我们也才意识到，摆摊儿真没有我们想象的那么简单，小A也劝解我们，不要轻易地跳入一个不是很了解的领域，不能只看表面热闹。
当晚我和李哈哈躺在床上，大眼瞪小眼地望着天花板，突然我问李哈哈，做好吃摆摊儿的苦了吗？
第二天，与小A分别后，我们坦然欣赏了济南的风景，来都来了，看着从水藻中间升起的簇簇水泡，到达水面之后嘭嘭地破裂，犹如点点雨水吹皱了水面，激起了阵阵涟漪。
这趟济南摆摊儿考察之行，不是一无所获，反而收获满满，没有了来之前的那种躁动不安，而是变得更加坦然清醒。
作家川村元气曾说：“人类总是从自己选择的人生，看向自己没有选择的另一种人生，感到羡慕，感到后悔。”
现代人最大的错觉就是觉得别人的钱好赚，其实工作无所谓难易，无论是摆摊儿还是上班，都不是那么容易的。
上班有上班的苦，摆摊儿有摆摊的苦，没人不辛苦，只是辛苦的方式不一样。每一个行业，每一分钱都与汗水挂钩。
虽然我们在各种裁员和降薪中，逐渐失去了上班的兴趣，想换个营生，但摆摊儿绝不是我们想象的那么简单，不能只看到人家赚钱的一面。
与其仰望别人，不如做好手头的事情，过好眼前具体的、热气腾腾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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