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自《交响序曲——怀旧》背后的故事

1924年6月，黄自在清华大学修业期满后，取得享受全额官费（包括往返旅费、制装费及留美期间的学杂食宿费和其他生活费）公派留学资格，此后便开始了为期5年的留学生活。

同年8月下旬，黄自注册入学俄亥俄州欧伯林城的欧伯林学院，同时入该校的尚有清华甲子级同学沈鸿来（经济与银行）、余良（经济及音乐）。

当时欧伯林学院由艺术与科学院、音乐院和神学院3部分组成，黄自先入其中的艺术与科学院心理系。因当时清华与美国各大学所签学历、学分等值的协定，该校高等科最后两年相当于美国大学头两年的学历，所以一开始就插班进心理系三年级。除主修心理学、卫生学、生物进化论、教育学、社会学、哲学、圣经和艺术欣赏等8门必修课程外，还选修了乐理（含视唱练耳）和钢琴（含键盘和声）两门音乐院的基础课程。由于学习努力，甚至长达13周的暑假都坚持上课，到1926年5月，所修主科的学分已累积60.5个学分，加上清华转来并经欧伯林确认的70个学分，已超过欧伯林以120个学分为毕业标准的规定，因此提交了毕业申请书。经批准后被授予文学士学位，并被校方以“学行并茂，成绩特异”，提名为全美优秀大学生荣誉组织“法·培德·嘉派学会”会员，从而成为该届榜上有名的30位新会员中唯一的东方人！

毕业后他继续留校，并于同年秋转欧伯林音乐院专攻音乐。所修课程有音乐理论（含和声、对位、赋格及视唱练耳）、作曲、钢琴、声乐、音乐教育及和声教学，两年间共得学分72个。此外，从1927年春开始作曲到1928年夏，已完成包括独唱《Jolly Good Ale and Old》、合唱《Vocal Fugue for S.A.T.B.》、二重唱《Gradle Song》（根据勃拉姆斯同名艺术歌曲改编）、钢琴复调音乐《Two Two-part Ivention》以及弦乐四重奏《String Quartet in d Minor》（未完成）等16首器乐习作。1928年上学期在名教授希克斯和声教学课班上用英文写作的专论《Harmony Teaching Note Book》（和声教学法札记），希克斯不仅批了A+的最高分，给了首奖，还写下“这本笔记能提供你崭新的探讨能力，以臻于工作的至善”的评语。

然而，学习上取得骄人成绩的同时，他个人的感情生活却突如其来地经历了一次无法承受之重的打击，并迫使他最终不得不通过转学离开欧伯林这个物是人非的伤心地。他后来在毕业作品《怀旧》（In Memoriam）中所反映的感情内容就是和这一变故息息相关的。

在欧伯林，他结识了比他早一年考取清华第5批保送留美入欧伯林主修教育兼习音乐的中国女学生胡永馥。胡在校内相当活跃且得众望，继1924年秋被选为该校中国学生会副会长后，1925年秋复被选为该会会长；同时还是国际学生会的正式会员。由于黄自也在中国学生会工作（先后任文书、联络、并继胡永馥之后任会长），经常的接触和对音乐的共同兴趣，使他俩萌生了爱情。对黄自来说，这是使他刻骨铭心的初恋，于是有了婚约。1926年胡获得文学学士学位后又留校继续学习了一年，于1927年回国。但不幸染恶疾，缠绵病榻5月之久，终于因药石罔效，于1928年3月去世。噩耗传来，黄自不胜伤恸。因胡是虔诚的基督教徒，便当即用亨德尔的《Largo》填上歌词，谱成四部合唱寄给胡的姊妹，请她们在葬礼上演唱以抚慰亡灵，并寄托他的绵绵哀思。由于这个变故，他决意离开让人黯然销魂的欧伯林。

同年7月暑假，他先去纽约州的湖滨小城乔陶瓜小住，借以平复心灵的创伤；同时便向耶鲁大学提出转学至该校音乐院继续未竟学业的书面申请。获准后，于这年9月去位于康乃狄克州新港城（New Haven，一译“新哈文”）的该校音乐院报到注册，被“准予入5年级”。

当时耶鲁音乐院实行“三二制”：新生入学头三年学习成绩合格（相当于考“pass”）只颁发证书，授予学位则需再学两年高级课程。黄自因官费留美期限只有5年，剩下的一年时间便只选修了作曲（奏鸣曲式写作）和配器法两门课程，同时准备毕业作品。

1929年3月13日，他在胡永馥逝世两周年之际，完成了为悼亡而作的交响序曲《怀旧》，并于5月31日由其作曲导师、耶鲁音乐院院长史密兹教授指挥以该院师生为班底的新港交响乐团，在耶鲁的坞西音乐厅举行的应届毕业生音乐会上首演，被当地报纸誉为音乐会上“所有创作的管弦乐曲中的佼佼者” 和“唯一令人充分欣赏的作品”；黄自也因此获得耶鲁授予的音乐学士学位，从而成为我国第一位在国外专攻理论作曲而获得这一学位的留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