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喜欢读小人物的故事。
我也曾做过英雄梦,喜欢金庸笔下武功盖世、以天下为己任的英雄侠客,喜欢鸟山明笔下一炮一个星球、动辄拯救全宇宙的超级赛亚人,喜欢玄幻网文中如有神助、抬抬手指就能改变历史脉络的范闲、徐凤年,快意恩仇,开挂般的人生。
但那些终究只是爽文,触不可及,真正能打动人心的,是我们身边小人物点点滴滴的故事。恰如最近热播的电视剧《人世间》,相较于铁面无私、鞠躬尽瘁的市委书记大哥周秉义,我更喜欢看小市民三弟周秉昆,当他面对一地鸡毛的琐碎生活时内心的撕裂与抉择。
伊坂幸太郎的《金色梦乡》就讲了一个小人物的故事。
故事背景发生在日本,一个普普通通的快递员青柳雅春,被陷害杀死了国家首相,他的对手是国家级复杂黑暗的政治利益集团,是一个普通个体绝然无法抗衡的力量。他不是好莱坞里那个以一己之力打败黑暗恶势力、查明所有真相后公之于众的超级英雄,这不现实。但他最终在朋友、同事、亲人的信任和帮助下逃出了这个死亡的漩涡,这本书讲的就是一个普通个体被卷入灾难性历史洪流后那些身边人的善良、温情以及信任。
书中提到过最多的一句话是“人类最大的武器,是习惯和信赖”。当你面对疯狂的舆论轰炸、无处不在的监控和警局的追杀时,是否有人会根据你本人平时的品性和为人选择相信你是清白无辜的,并为你提供帮助呢?当你面对突如其来的变故,陷入深深的无力与绝望时,又是否有人给你鼓励和希望,愿意和你一起面对这一切呢?故事中主人公身边的朋友们是温暖和善良的,他们用一点点微小的力量,汇聚成巨大的洪流,最终帮助主人公逃脱了那张用阴谋编织的巨网。
当我们悄然迈过而立之年,工作和生活逐渐变得稳定时,也愈发接受自己是一个普通人的命运。我们没有天赋异禀的超能力,没有买彩票中头奖的好运气,或许我们有的,只有我们的父母,身边的和回忆里的那几个聊的来的朋友,还有属于我们特有的品性。生活貌似平淡、波澜不惊,但当黑暗真的来临时,那些信赖的力量是巨大的,他足以为我们拨开一扇光亮的窗。
主人公在逃亡时父母家里被记者围了个水泄不通,面对铺天盖地的舆论质疑,他的父亲在镜头前镇定自若地说:“那小子光着屁股生下来那天,我就开始了解他了。他妈妈怀胎十月,对他了解得比我更深。他开始走路、开始说话,我都在旁边看着。我们相处了这么久,你们只不过才查了他两天而已,有什么资格发言?你听好了,我不是想去相信,我是知道。我知道他根本不是凶手。”接着,他通过镜头对自己的儿子说:“我们自己可以照顾好自己。你妈身体也还行。你呀,就尽力而为吧!赶紧逃吧!”父母是我们精神世界脆弱崩塌时最后一道爱的港湾,也是最宽广、最坚实、最永恒的屏障。
主人公分手七年的初恋女友晴子也对他的人品深信不疑,深知他不会杀人,数次默默帮助他。在他身陷囹圄,几乎绝望时跑到他们曾一起避雨的废弃汽车中躲难,并留下字条“我不是凶手。”晴子偷偷帮他换好了汽车电瓶,在字条下方写道“我知道”。这一段我几乎逢看必哭,我觉得这就是曾经相爱的人重逢时最好的模样,是“我不相信爱情,但我相信你”的坚定与勇气。
他要好的大学学弟、社会上的小混混、曾经帮助过的女明星等都为他的逃亡贡献了力量,还有和他一起卷入这场漩涡的森田,死前曾对他说“快逃吧,就算狼狈不堪也好,跑远些,活下去,人活着总比什么都好。”青柳雅春也在身边人的帮助下通过整容手术换了个身份继续活在这个世界上。人人都想做英雄,但英雄哪有那么容易,生活中绝大多数的人都以普通人的身份、普通的方式度过普通的一生。正如信任这件事,虽然他改变不了任何事情,却又比任何事情都有力量。当我们在朋友需要帮助的时候选择信任,义无反顾的帮助他们走出泥沼,重新看到希望之时,我们又何尝不是当了一回英雄呢?
“金色梦乡”究竟指代的是什么?我想就是当我们身处黑暗时永远不要放弃前方的光明和希望吧。我们虽是普通的小人物,但小人物也有了不起的武器,是习惯和信赖,是亲情、友情和爱情,也是我们的过去、现在和将来。要相信我们和亲人、爱人、同事和朋友一起消磨的时光并非虚度,我们在他人心中留下的人性光点足以支撑我们走过最黑暗的时光。正如披头士的《金色梦乡》中歌唱的那样:
“Once there was a way to get back homeward”
“Once there was a way to get back home”
供稿单位:国网天津东丽公司
供稿人:李明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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