撰文：Josh Rogin
编辑：吴贾思
翻译：许子轩
欧洲正面临二战以来最严重危机的集中期。而欧洲官员和专家们的普遍共识是：美国不再有意愿和能力在化解危机上发挥具有影响力的作用。
在2月12日至14日举行的慕尼黑安全会议(Munich Security Conference)上，最重要的议题是难民危机、叙利亚冲突、俄罗斯武装入侵他国的行动，以及欧盟本身的解体风险。在大会上，欧洲领导人们屡屡哀叹称，欧洲所有的问题在2015年都出现恶化。他们一致预测，这些问题将在2016年变得更糟。
“战争与和平的问题又重回欧洲大陆，”德国外交部长弗兰克－瓦尔特•施泰因迈尔(Frank-Walter Steinmeier)对听众称。他这是间接地指摘俄罗斯的军事干预行动。“我们原以为欧洲已永久恢复了和平。”
与前几年大会不同的是，在正式演讲中，甚至在走廊里的许多私下讨论中，欧洲各国领导人这回都没有讨论欧洲对美国方面的希望甚或期许。
一些欧洲官员告诉我，没有人指望美国总统巴拉克•奥巴马(Barack Obama)会在其任期最后一年做出任何显著的政策调整，以帮助欧洲解决问题。在欧洲各国政府看来，目前欧洲面临的一系列危机关乎存亡，已容不得等待美国下一届政府出手相助。
“欧洲领导人的共识是：在许多方面，欧洲安全架构正在分崩离析，”法国战略研究基金会(Foundation for Strategic Research)驻巴黎主管卡米尔•格兰德(Camille Grand)说。“人们日益感觉到，本届美国政府的重点似乎是在现有成就的基础上建立一座丰碑，而不是试图取得更大成就。然而，种种问题可能会深度恶化。”
在本次大会的第一天，美国在欧洲的作用几乎没有在公开会议中被提及。在闭门会议中，许多与会者对我说，欧洲各国政府如今不仅将被迫接受美国的低调，而且只能无奈地接受俄罗斯在欧洲事务中前所未有的高调存在（这当然谈不上是好事）。
“人们没有大谈美国如何能成为解决方案的一部分。美国的作用似乎正从他们的考量中淡出，”哈得孙研究所(Hudson Institute)的历史学家沃尔特•拉塞尔•米德(Walter Russell Mead)说。“从欧洲人的角度来看，不管喜欢与否，普京都已经成为他们必须对付的角色。”
2月6日，美国国务卿约翰•克里(John Kerry)在大会上充满乐观地发表了有关欧洲和跨大西洋联盟未来的讲话。他试图平息有关美国从该地区淡出的担忧，并乐观地描绘了当前形势。
“我们知道，现在很多欧洲人对新一轮的挑战感到不知所措，”他说。“我想表达的是奥巴马总统以及我们所有美国人的信心：正如过去屡次发生的那样，克服危机后的欧洲将会比以往更强大，只要它保持团结并一致应对这些挑战……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克里说，美欧关系并没有像有些人声称的那样在“瓦解”。他指出，联手反制俄罗斯入侵乌克兰以及伊朗核协议的达成均是美欧合作的成功典范。他说，“伊斯兰国”(Islamic State)将会被打败。他承认，美国应该采取更多行动，以帮助欧洲应对数以百万计的入境难民。
随后，克里还吹嘘了他2月4日与俄罗斯外长谢尔盖•拉夫罗夫(Sergei Lavrov)签订的有关一周后开始在叙利亚“停止敌对行动”的协议。他没有提及的是，叙利亚总统巴沙尔•阿萨德(Bashar al-Assad)公开回绝了这一设想。克里曾经申明，若俄罗斯不停止在叙利亚的狂轰滥炸，美国将实施尚未明确的“B计划”。但这次他没有重申这一立场。
许多听众指出，克里没有什么筹码可用来对俄罗斯施压，从而迫使俄方遵守任何停火协议。与我交谈过的欧洲官员不相信俄罗斯有结束战斗的计划，除非一切按照俄罗斯政府说的办。在克里讲话后，拉夫罗夫上台发表讲话并重申俄罗斯将继续轰炸叙利亚境内的“恐怖分子”。 拉夫罗夫说，俄罗斯对“恐怖分子”的定义是宽泛的。
“克里来到这里告诉俄罗斯人这就是他的希望，但却没有法子让俄罗斯做出回应，”哈得孙研究所的米德说。“这看起来像是谈判，但实际上不是。”
2009年至2015年曾在奥巴马政府效力的德里克•乔列特(Derek Chollet)向我透露了白宫的立场：虽然美国应继续致力于欧洲安全，但欧洲人必须采取更多行动才能解决自身的问题。
“有一种观点认为，要么美国解决掉所有问题，要么这些问题都不会得到解决，但这是个假两难推理，”他说。“美国的所有盟友都有正当理由希望美国付出更多，但面面俱到算不上是一种战略。”
乔列特称，在资源有限的世界里，奥巴马政府正在想方设法来平衡若干相互竞争的战略利益并做好相关的权衡。
“人们可以列出一长串自己能够做得更好的具体事项，但将这些事做全并非可持续的策略，”他说。“我们不会替欧盟解决他们自己的问题。”
但这种观点在美国政府内部并非共识。在美国国务院、军方，尤其是在美国国会，有官员相信美国政府应当做出多得多的努力。例如，一些美国官员支持向乌克兰军方提供武器，在叙利亚境内建立安全区，为叙利亚非政府武装提供用于自卫的先进武器，以及采取更多行动逼迫叙利亚总统阿萨德下台。
事实上，克里曾在不同场合表示支持所有这些政策，但屡遭白宫断然否决。我们可以从克里最新的讲话中看出，他已经得出了与欧洲领导人相同的结论：奥巴马不打算在离任前大幅调整政策。
对于欧洲而言，他们可能等不及下届美国政府出手相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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