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今晚的315晚会,现场接到近6000个观众投诉,投诉集中的领域,P2P网贷赫然在目。
其实,这一点也不让人意外(没被315点名才奇了怪了呢)。过去一年,以P2P为主的互联网金融公司频频捅娄子,要么是高管层整个被一窝端,要么是老板突然人间蒸发,要么是被骗得血本无归的投资者泼油漆。据说北京CBD的写字楼的业主听说租客是开金融公司的,租金给得再高也不愿租。因为上午开业,下午跑路的奇葩遭遇已经发生不是一次两次了。
今年两会,金融风险成为代表们集中拍砖的对象。3月12日,在全国两会例行的记者会上,人民银行行长周小川对互联网金融在肯定互联网金融业务多元与高效的同时,名称“P2P网贷失败率比较高,也是跑路比较集中的环节。” 显然,P跑跑们已经惊动了最高层。
其实,对于这一乱象,支付宝在三年前就已经预见到了。在许多人印象中,支付宝这几年一路勇猛精进,其各款互联网金融业务(支付、众筹、保险、货币基金等)纷纷大举搞“圈地运动”。最有画面感的当属每年双十二,大叔大妈们人手几个手机,将超市货架一扫(支付宝)而空。
但你有没有注意到,秉着蚂蚁般无微不至做派的支付宝,在P2P领域却鲜有涉及?
回望2007、2008年,支付宝拓展支付业务,对接了大量具备交易功能的互联网平台。印象最深的就是2010年前后的团购平台大战,之后P2P网贷开始兴起。而就在其他第三方支付公司纷纷进军标榜金融创新旗号的“P2P”领域时,支付宝却在逆流而退,逐渐中断与这类平台合作。
这意味着,支付宝主动放弃了几十亿的利润。当时许多人能想到的合理性是:支付宝要做自己的P2P业务,所以不跟其他P2P玩了。
在一次会议上遇到支付宝一位高P并和他深聊后,才明白当年支付宝不是脑袋进水,也不是要自营P2P,而是他们发现P2P就是一个跳不得的坑。
这还得退回到2007年去说,当年P2P 网站逐渐上线时,支付宝正独霸PC端的支付市场。P2P项目都哭着喊着想签约支付宝,用于资金支付和分发。支付宝这位高P回忆说,当时作为普通商户合作的P2P,平台上一度达到百余家。
2011年,支付宝获得了央行的第一张支付许可证,也是这一年,团购领域内的百团大战昙花一现,很快陷入了倒闭潮,团购用户损失惨重。
这一乱象立即引起支付宝风控部门的警惕,他们立刻对合作平台的风险等级重新复盘评估,并检测到多家P2P项目后台资金流向异常,不少企业刻意在做资金沉淀行为,且资金分发的去向无法掌握。这让风控员们很抓狂,因为即使支付宝从不接入资金代管业务,但支付宝名誉的信用背书很可能会降低用户对P2P的警惕性。
这些技术宅男难得的开始出差,他们去到广东一路拜访N家P2P公司,发现这些平台太多的操作痕迹隐患无穷。
这位高P举例说,很多P2P公司的“创始人”,没有金融背景,甚至分不清金融专业术语,嘴上说有风控模型,可现实根本看不到。“说不清楚借款人,说不清楚标的物,说不清楚风险点,一切太像赌博了。”
一方面,这被支付宝的业务部门最初视为难得的商机, “我们可以帮助他建立风控体系”。但是,很快支付宝发现,风控解决方案,根本无人问津,哪怕规模上亿的公司,也不愿意为风控支付一丝成本。而且当时的P2P,处于三无状态,无准入的门槛,无成熟的行业标准,无明确的监管规范。
于是,行业大摸底半年后,支付宝启动中断合作,上百家的合作商户清理后,只留下了两家用于观察。
这一决策并不容易。支付宝内部一度分歧也很严重,尤其来自业务团队的声音,一家业务部门千辛万苦从对手那里“撬来”的大型客户,还没在支付宝平台上坐热位置,就被告知要中断合作。业务部门指责风控部门,夸大风险,阻挠金融创新。
这种冲突是可以理解的。简单算笔账,2013年第一季度P2P行业的规模就达到300亿,全年看超千亿,2015年规模近万亿。如果仅以最简单的支付通道的费率看,支付宝一年几乎要放弃数以十亿计的利润。
最终,业务部门还是听从了风控部门的建议。在P2P疯狂生长的这四年,支付宝就这么眼巴巴看着兄弟支付公司,轻轻松松就能吃香的喝辣的。
直到四年后,想必支付宝所有人,尤其是业务部门,都在庆幸自己当年保持了清醒的头脑和职业操守,才得以在眼下的乱象中保全名声,以及,更重要的是维护了平台上的数以亿计消费者的投资利益。
所以,315晚会如果除了点名,还能点赞的话,真该给支付宝颁一个最具预见性奖(堪比阿尔法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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