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课堂结缘
初识明哲老师是在北京大学光华管理学院的课堂上。我是最后一个急急忙忙冲进教室的,还没坐下,身后就响起一个慈祥的声音:“中华。”我转过身去,瞬间感觉自己被眼前这位长者祥和的笑意笼罩了。“您是这次授课的陈老师吧?”我脱口而出。“是的,我是陈明哲,请多关照!”说话的同时,明哲老师双手递过来他的名片。
一位国际大牌教授竟然用这样谦逊的口气对一个最后进教室的学生说话,我着实被吓了一跳。递过名片,明哲老师并没有急着走开,而是和我唠起了家常:“中华,听说你去年带了一帮同学去非洲做野生动物保护……”这个他也知道?我更是险些惊掉了下巴。趁着上课前的空隙,明哲老师就我的情况简单聊了聊。也就是这两三分钟,让我感觉自己和明哲老师已经相识多年。
明哲老师上课喜欢问问题,每个问题都会引起同学们的深思,大家都很踊跃,都希望把自己思考的结果讲出来,这在EMBA课堂上是极为少见的现象。明哲老师总会把同学们的精彩发言记录在黑板上,并能找到与之相应的中国传统文化中的经典语句写在一旁。这些让人感觉遥远的传统文化仿佛一下子变得活泼起来,原来这其中的道理就在我们身边。
明哲老师一共上了四天的课,一位同学的感受很有意思:第一天,好像听到了一百个道理,但不知道老师要讲什么;第二天,若有所悟;第三天,恍然大悟;第四天,恋恋不舍。
确实,上明哲老师的课,内心一点一点地被打开。我在最后一天落泪了,也说不清为什么。
学堂续缘
明哲老师在课堂最后的寄语是“立人立群”,没想到还真的有人把这事操办起来了。
自从在光华管理学院上课之后,只要听说明哲老师在国内讲课,我就会想办法过去见老师一面。但是却错过了很重要的一次活动“西溪论坛”,也就是2016年第七届动态竞争国际论坛。这是论坛第一次从高校转移到校外,而且专门面向老师曾经教授过的学生。我当时正值创业最艰难的时期,很多事情无暇应对,精神状态也非常不好,就没有去参加。
听说西溪论坛是一次温馨的学友聚会,参加的人都有一种“回家”的感觉。也正是在这次论坛上,五位清华大学经济管理学院的学友(上过明哲老师课的学员彼此的称呼)倡议发起学堂,想请明哲老师再陪伴学友们一段旅程。
没想到,学堂的组织任务最后传到了我的手上。当时的心情真是诚惶诚恐。一来自己对学堂的组织完全是门外汉;二来学友们都是社会精英,我作为学友和大家一起上课总能学到很多,当身份转换成学堂组织者的时候,真不知该怎么办。只能凭借一颗诚心接着往下走。
现在回过头看,当时的一些做法更多的是“形”而非“行”,在外形上用力太多,结果往往事倍功半。但从另一个视角看,经历的事情越多,内心的感触越深。
一次,学堂安排在苏州一位学友的企业上课,那次老师因身体不适没能参加,参加的学友也比较少,但没想到出现了精彩的一幕。
这家企业营业额不大,但却是其所在细分领域的世界第一,占了全球近80%的市场份额。学友作为老板,秉承看似“无为”的思想管理着这家企业。他强调,很希望自己的企业越小越好,如果能把规模降到50人才是最理想的。他与员工之间彼此信任,员工自主性非常强,幸福感也很强。
正当我暗暗佩服这位学友的管理哲学时,一位做投资的学友突然站起来开炮:“我不认为你们是一家优秀的企业。你们浪费了自己精一的技术优势,没有建立起更高的竞争壁垒,员工都是小富即安的心理,这是非常危险的!”这位学友强调:“今天我们来到这里,因为在学堂大家有共同的价值观,必须要讲真心话。”这番话撕开了一个口子,许多同学站出来,指出他们看到的各种具体问题。
一个之前还让人感觉完美无缺的企业,很快被“批”得体无完肤,并且是在这家企业的管理层都在场的情况下。接下来的半天时间,作为这家企业老板的学友始终一言不发,直到课程接近尾声。他最后站起来说了一番动情的话:
“原以为大家这次是来向我们学习的,我最初是抱着做公益、做贡献的心态来承接这次课程的。没想到,大家过来帮我们实实在在上了一课,我们才是学生。我创办企业这么多年,一直沉浸在成功的表象里,今天学友们帮我把表象揭开,说实话,心里很难受,但是真心感谢大家。可能我生活在自己感觉不错的一种舒适状态之下,确实没有承担更多的社会责任或者企业责任。我理想中的组织,它内部应该有它自有的幸福感。我自己做过很多努力,但是一直无法给大家带来我理想中的那种特别的幸福感。今天,听到大家直言,我一直在反思自己过去干了什么,我发现我已经成了企业发展的瓶颈,很多事情根本没有做,甚至连管理的基础工作都没有做好……”
课后,这家企业马上进行了大刀阔斧的改革。一次课程促进了一家企业彻底的变革,这是人与人之间真诚相待所产生的力量。
三心
在学堂,老师提出了“用心、诚心、公心”这三心,展开来讲就是“用心深细、诚心做人、公心做事”。老师提出三心,并非单为学堂本身,更是希望学友们能够在工作和生活中践行“三心”的理念,以此修身、齐家、治业,营造安定和谐的社会人文环境。
“三心”和精一思想一脉相承,甚至可以说是精一的基础。“人心惟危,道心惟微,惟精惟一,允执厥中。”如果不在心上下功夫,又如何能做到精一呢?因为在学堂服务,得以有机会通过一些小事,更深地体会到老师对“三心”的践行。
老师每次都会提前一天到课堂现场实地查看。他会用不同颜色的笔在白板上写下大小不同的字,让我们观察什么样的颜色和字号看起来更加清晰、舒适,并且会询问我们站在教室的不同角落是否能够听清楚他的声音。
还有一次在EMBA课堂上,我看到助教打印出来的学生背景资料足足有两大摞。我很惊讶,老师如何能够记住这么多人的各种资料?老师说:“我看到的不是一堆资料,而是一个个鲜活的人和他们的故事。”难怪老师每次给新的班级上课,不但能叫出每一个人的名字,还能像熟悉的朋友般交流,原来在课堂还没有开始之前,老师就已经做了深入了解。
在“精一学堂”服务一年,常因不知如何更好地帮助学友而焦虑,也尝试采用一些新的学习形式,但终究难以令人满意。一天,明哲老师问我:“如果在未来一年,你愿意为学堂再做一件事,你会做什么?”我若有所悟。过去一年中,在学堂里明哲老师和大家的每一次交流,以及学友之间的交流,都蕴含着对人生的思考与智慧的碰撞,而我对这些宝藏却从来没有进行过仔细的梳理和挖掘。
明哲老师常讲的“一鱼八吃”,就是要练好基本功,用心深细,从而达到性生万法的境界。于是我回答说,要“补基本功,整理课堂学习交流内容。”明哲老师接着问道:“你可不可以从更基本的开始,帮忙校对《明哲笔记》中的错别字?”闻此言,我不禁唏嘘,如我这样已经在职场打拼20年,经历过一些起伏的人,真的能够看到或者愿意去看地毯下面别人看不到的地方吗?在校对《明哲笔记》的过程中,我竭力做到静心诚意,全然投入,收获真是不可言喻。
老师常常会问学友:“如果一生只能做一件事,你会做什么?”
从西方回归东方,从学术界到企业界,无论是从全球华人管理学者社群、中国管理学者交流营到动态竞争国际论坛,还是从王道薪传班、夏商、学堂到清华研究中心,老师传承和育人的“一”从来没有改变过。他总是把心放在过程中,始终如一,一路前行。
我们的“一”又是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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