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也就是1月18日,我参加了好友的婚礼。出于对他个人意愿的尊重,我不能公布新郎新娘的照片,也不能公开他们的名字,唯一能做的事情是贴我自己在现场的照片。于是,我去选了一下自己的现场照,发现所有的镜头都太窄,没有办法把我整个人都框进照片。
我是在12月初收到的请柬。记得那天南风吹拂,午后的阳光从阳台倾撒而下,空气中有淡淡桂花的香味。我打开快递信封,发现自己的名字生平第一次印刷得那么端庄,不禁微微有些感动,感谢我父母给我起的这个名字,它看上去美极了。看着“赵得柱 先生”五个大字印刷在硫酸纸上,我突然紧张起来。
还记得不愿意透露姓名的新郎(下简称:不透新)当年和宁财神一起参加别人的婚礼,拍了一张现场照片回来。宁财神穿着T恤短裤拖鞋,而不透新穿着整齐的三件套西装,而且还打了领结。这里有一个很简单的逻辑:一个人如何对待别人,也就希望别人如何对待自己。那么,难道我也要穿上正装?
从2008年5月开始,我就再也没有穿过西服。在我离开国企的诸多理由中,不得不穿西装打领带是其中很重要的一条原因。而我投身IT业的主要理由也是因为这个行当除了上市那天之外,基本上无需穿正装,可以凭借牛仔、T恤和旅游鞋纵横江湖,而且没有人在意你有没有穿秋裤。
抱着最后一线希望,我在微信上问不透新是否需要穿正装。他哈哈大笑,回答我说:请柬上又没有对衣饰做出要求,你随便穿,别太随意就行了。我追了一句:请定义什么叫“太随意”。他想都没有想:别穿牛仔裤就行。
除了牛仔裤,那我只有内裤了。
飞机落地,先翻出了自己的皮鞋。擦去上面6年的灰尘,它依旧光亮如新。唯一的问题是我穿不进去,因为穿了6年的休闲鞋和凉鞋,我的脚已经横向长肥了不少,要想塞进皮鞋里去,就得忍受灰姑娘两个姐姐当年的磨难。
收了刀,站起身来,感觉阵阵眩晕。这时候又发现3个问题:1、衣柜里的国企西服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已经捐献赈灾去了。2、最新的一件衬衫是在8年前买的。3、领带都被拿去捆扎被褥了。牛仔裤配西服皮鞋,算不算是正装?
距离婚礼4小时,我冲进了商场。在第一家成衣店试衣服的时候,我的记忆奇迹般回复了,想起了自己为什么一直都是迪卡侬和奥特莱斯的忠实用户。因为在商场成衣店,我只有一句台词可以说:请问,您这儿有我能穿的衣服么?当店员扭过脸来冷冷看我一眼,鄙夷地摇摇头,再转过脸去的时候,我听到了心碎的声音。
最终,我还是置办齐了一套行头。黑色的西装,黑色的衬衣,银色的领带,黑色的皮鞋。然后发了狂一样在环线上超车、并道,在导航软件的指引下一次次错过道口。然后,我来到了婚礼现场:
我听说他们亲口许下了誓言,我听说他们交换了戒指,我听说有亲朋起立分享过往的故事,我听说有MV播放了他们第一次见面的那个车站,我听说有洁白的花瓣撒满了南极风格的现场,而我所看到的只是他们手挽手离开礼堂。
在门口簇拥的人群里,站着一个满头大汗穿正装的胖子,他刚刚赶到。这个故事告诉我们:在家里备一套正装有多么重要。
(题图来源:Sandra Parlow)
槽边往事和菜头 出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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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你相信我:
我所说的每一句话,
都是错的。
禅定时刻
(图片来源:Gill Andrews)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