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届宝珀理想国文学奖刚刚颁发，获得首奖的作者叫陈春成。我曾经在这里介绍过他本次获奖的短篇小说集《夜晚的潜水艇》(《夜晚的潜水艇》读后（附注）)。所以现在我也挺开心的，虽然不认识作者，也不认识这个文学奖的主办方，但不妨在得知这个消息之后会心一笑，并且专门在《槽边往事》通知一下这本书的各位同好，道一声“同喜”。
当初读《夜晚的潜水艇》本身就很开心，觉得眼前一亮，发现了一位不一样的年轻作家，想象力和文笔同样出色，让人对福建产生出无限好奇。写读后感也很开心，因为根本不认识作者，所以想怎么写就怎么写。除了赞美之外，还可以开诚布公地写出自己认为的不足，实在是很过瘾的一件事情。
如果你还没有读过这本书，现在是不是可以再考虑一次？先前豆瓣给了年度第一，你可以说是文艺青年的小众品味；然后我又做介绍，你可以说是和菜头的个人喜好；现在别人拿了文学奖，你再不读一下是不是有点过了？说真的。
有些书在读的时候很受触动，读完了转身就忘。我回头翻了一下，《夜晚的潜水艇》是我在今年1月19日读完的第一遍。现在是10月30日，在过去的9个多月里，我还时常想起这本书来，并且发自内心地希望更看到作者更多的新作。那我就得承认，别人的文字有力量，有魅力，老让人挂记。
我当然要承认，《夜晚的潜水艇》作为一本短篇小说集来说，内容不算是齐整，有点凑齐一批稿件赶紧出版的感觉。即便如此，这本小说集单凭《夜晚的潜水艇》和《竹峰寺》两篇，已经足够立得住，可以看见作者的水准和潜力。关键问题是他的想象力非常好，好到让我们这些写小作文的人感到羞愧，深刻地感觉到写小说是一件需要天赋的事情。有些人就是天赋点满，有些人就是后天吃药都赶不上。
如果站在比较宽容一点的角度来看，这个短篇小说集展现了一位年轻作家的野心。在其中，他想把各种类型的故事都用自己的方式来讲述一遍。当然会有完成度极高的作品，也自然有很一般甚至是重复的作品。但这种心气，这种接近愚勇的冲动，不正是年轻作家会在自己第一本书里做的事情么？就像是年轻导演的第一部电影，恨不得把自己所汲取的所有电影技巧都用上，对所有的电影大师都致敬。我觉得这种冲动或者说这种勇敢很珍贵，因为到了第二本的时候，你求着他们那么去做，他们也不肯干了。人过了那种状态，就没有了那种浑然一体的天真。
在小说中我领略过很多市镇，很多城市。可能有几百个作家去过纽约，然后写出几百个不同的纽约城。北京和上海有几十个作家去过，也挺拥挤。最近几年有条叫做艳粉街的地方挺热闹，来来去去好多人。但是在那么多年之后，我特别怀念的是一条叫做香椿树街的地方，那里潮湿阴郁，带着黏糊糊的空气，和别的地方都不同，无法合并同类项。现在，这个列表上多了一家南货店，又多了一座竹峰寺。同样是不一样的存在，倘若没有在文字中出现，那么它们就会在记忆中消亡。但它们既然已经出现，就很难被时光抹杀。
希望福建多情的山水继续护佑着它自己的作家，潜水艇依旧是汪洋中移动的岛屿。当夜晚来临，潜水艇再次浮出水面，也许会有新的讯号传来，告诉我们在极遥远处的陌生风景。
题图摄影：Marc-Antoine Dé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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槽边往事和菜头 出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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禅定时刻
还有人在写严肃文学作品，这不是一件值得庆幸的事情么？谨以此缅怀大咕咕咕鸡，永远的网路严肃文学特师。
槽边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