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两家企业同时走向破产。一家是恒大汽车的核心子公司,欠债125亿元,普通债权人回收比例仅为0.7%;另一家是拥有67年历史的合肥建工集团,资产负债率飙升至127%。
这两起看似无关的破产案件,实际上都指向同一个源头,恒大集团的债务危机仍在向更多企业扩散。
7月初,广州中院批准恒大新能源汽车(广东)有限公司重整计划,这意味着欠款100万元的普通债权人最终只能收回7000元。与此同时,安徽国贸集团公告确认,旗下合肥建工集团已被法院受理破产重整申请,这家曾获得3项鲁班奖的老牌建筑企业将退台休整。
恒大债务总规模接近2万亿元,当初为其垫资建设的承包商们如今正承受最直接的冲击。合肥建工在鼎盛时期70%以上项目依赖恒大,2.7亿元工程款收不回直接引爆资金链危机。
目前,中国长城资产正通过京东平台处置恒大系12家公司的113亿元不良债权,安粮集团完成111.1亿元债务重组。
从汽车制造到建筑施工,从核心子公司到产业链伙伴,恒大债务危机的破坏力正在不同领域持续释放。
合肥建工的衰落轨迹,清晰展现了建筑企业在房地产危机中的脆弱处境。
这家企业成立于1958年,注册资本10亿元,曾获得3项鲁班奖并跻身全国建筑业500强。然而过度依赖单一客户的经营策略,最终成为致命弱点。
当恒大资金链紧张时,合肥建工承建的项目回款开始出现问题。随着房地产市场整体降温,企业承接的其他地产项目也陷入回款困难。
财务数据显示出企业状况的急剧恶化,截至2024年11月,合肥建工资产127.3亿元,负债却达到162.29亿元。127%的资产负债率意味着企业净资产为负值,已彻底丧失偿债能力。
面对如此严峻局面,企业从2024年2月开始让数千名员工待岗,待岗期长达9个月,月收入降至2000元的最低工资标准。
为应对危机,安徽省采取了分层处置策略。对合肥建工的母公司安粮集团实施庭外重组,与28家金融机构重新谈判债务条件。
根据新的安排,111.1亿元债务分15年偿还,利率降至1.5%,从2025年开始逐年还本付息。而合肥建工本身则进入司法程序,由破产管理人接管并推进资产清理工作。
这种差异化处置反映出不同企业面临问题的严重程度。安粮集团作为省属国企,在政府协调下仍有重组机会。合肥建工却因为财务状况过于恶化,只能通过破产程序寻找出路。
类似困境在建筑行业普遍存在。江苏省建工集团破产重整案中,1281户债权人申报债权总额达177.4亿元。南通三建、南通六建等知名企业同样受到恒大债务危机牵连。重庆中科建设、河南国基建设等特级资质企业也相继进入破产程序。
恒大债务处置正在加速推进,影响范围扩展到整个房地产产业链。
中国长城资产6月通过京东平台集中挂牌恒大系12家公司不良债权,这是恒大出险以来最大规模的资产管理公司批量转让行动。
113亿元债权分布在北京、广州、天津、成都、郑州、贵阳、南昌、宁波、无锡9个城市,底层资产主要是未完工或销售困难的房地产项目。
具体项目的处置情况呈现出明显的地域和类型差异。
天津山水城项目债权24.77亿元,抵押物包括152套现房和1052套在建房产。北京新御峰项目债权13.87亿元,项目仍在正常销售。郑州荥阳健康产业园债权16.04亿元,经营状况相对稳定。这些差异直接影响着债权回收的可能性和投资者的接盘意愿。
恒大汽车子公司的破产重整更加凸显了普通债权人面临的严峻现实。恒大新能源汽车和恒大智能两家公司债权申报总额超过124亿元,但重整计划显示,普通债权人超过60万元部分只能按0.7%比例获得现金清偿。这意味着欠款100万元的债权人最终只能收回7000元,几乎等同于血本无归。
供应商企业也在这轮危机中大量倒下,嘉寓集团这家拥有38年历史、470项专利的门窗行业龙头企业被申请破产清算,成为继三棵树、广田集团后又一个被地产企业拖垮的供应商。
建筑行业的集体困境暴露出传统商业模式的根本缺陷。企业普遍存在客户过度集中、垫资规模过大、成本控制薄弱等问题。
在房地产市场深度调整背景下,低价中标和垫资施工的传统做法已经难以维持。建材价格上涨、回款周期延长等外部因素进一步恶化了企业现金流。。
恒大清盘程序仍在推进,相关资产处置还将持续。事实上,这轮行业洗牌同时也将带来调整机遇。在淘汰落后产能的同时,优质企业有望获得更大市场份额和发展空间。
只是对行业参与者而言,如何在这轮深度调整中实现转型升级,将成为“活下去”的关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