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月12日晚间,赣锋锂业发布公告,将投入1.3亿美元与瑞士LAR公司合作开发阿根廷三大锂盐湖项目。
这个消息在锂业圈并未激起太大波澜,毕竟碳酸锂价格已从2022年的60万元/吨跌至目前的6万元/吨附近,大部分企业都在勒紧裤腰带过日子。
并且,此时的赣锋锂业并没有多么顺遂。在刚刚过去的2024年,这家公司录得成立以来首次年度亏损,金额达20.74亿元。
今年上半年的业绩预告显示,赣锋锂业亏损仍在继续,预计金额在3亿至5.5亿元之间。与此同时,公司创始人李良彬的财富也从2022年的386亿元缩水至132.6亿元,跌幅超过65%。
面对如此困境,赣锋锂业不仅没有收缩,反而在加速扩张。
除了海外矿产投资,赣锋锂业还在国内大举布局储能电站。仅在山西一省,储能项目投资就接近40亿元。8月份,公司新设的储能子公司注册资本又增加了1.3亿元。
连亏两年仍豪投40亿,李良彬押上的不只是钱,还有时间。在同行纷纷收缩的当下,赣锋锂业的反向操作,或许真的隐藏着其对行业周期的独特判断。
翻开赣锋锂业的财务报表,数字确实不好看。公司资产负债率从2021年的33%升至今年一季度的54.95%,总负债从128.9亿元膨胀到574.43亿元。
更要命是赣锋锂业的现金流,截至2024年末,公司短期借款90.69亿元,一年内到期的非流动负债69.59亿元,两项合计160亿元,而货币资金只有59.44亿元。
即便如此,赣锋锂业扩张的脚步并没有停下。8月12日投产的新余新型电池研究院项目总投资15亿元,全面达产后年销售收入预计60亿元。公司在建的还包括年产4.5万吨碳酸锂项目、年产5万吨氢氧化锂项目等。
李良彬似乎对这种逆周期投资有自己的逻辑。他在接受采访时表示,锂资源项目从规划到投产需要2-3年,等价格回升再建设就晚了。
放眼行业,目前锂资源自给率约45%,预计2025年能提升到50%-60%。更重要的是,阿根廷盐湖的提锂成本只有硬岩锂矿的60%,这为未来降本提供了空间。
据招银研究院测算,虽然2025年锂盐供需缺口仍有15.7万吨碳酸锂当量,但到2027年,国内碳酸锂需求量有望达到240万吨,同期供给量220万吨,将出现20万吨的供应缺口。
现实的讲,资金来源是最大的难题。为了缓解压力,赣锋锂业频繁发债。去年12月发行7.5亿元短期融资券,今年4月发行8亿元中期票据,主要用于偿还到期债务。
当投资者质疑"有150亿未分配利润为何还要举债"时,赣锋锂业回应称这些利润并非现金,而是已投入运营的资产。
业务结构的变化同样值得注意。2024年,赣锋锂业锂电池业务收入58.96亿元,占总营收的31.19%,已成为重要收入来源。公司在固态电池领域布局倒是较早,2016年就设立研发中心,目前高比能电池能量密度达420Wh/kg,实验室样品更达
在储能赛道上,赣锋锂业的投入堪称疯狂。2024年5月成立的深圳易储能源,短短一年内就签约了15个储能电站项目,总容量超4.75GW/15.3GWh。仅在2025年上半年,公司就通过这个平台新设了4家储能子公司。
项目投资规模同样惊人,7月动工的山西繁峙项目投资20亿元,配置400MW/1600MWh储能容量,预计年收益3亿元。按这个收益率计算,回本需要近7年。3月启动的山西大同项目投资12亿元,配置400MW/800MWh容量。
与此形成对比的是,整个储能行业都相当谨慎。据不完全统计,2025年已有超过15个储能项目出现延期或终止,原因包括技术迭代快、投资成本高、盈利周期长等。以100MW/200MWh储能电站为例,按每天充放电两次计算,仅依靠电价差收回投资至少需要10年。
产业链整合确实给了赣锋锂业一些优势,目前公司既有锂矿资源,又有电池制造能力,还在布局储能电站运营。这种垂直整合理论上可以降低成本,提高竞争力。但现实是,储能行业的商业模式仍不成熟,政策支持体系也在完善中。
同行业对比更能说明问题。天齐锂业通过调整锂矿定价周期来应对价格波动,2025年上半年预计实现扭亏为盈。而赣锋锂业选择了更复杂的转型路径,风险和机遇并存。
资本市场的反应很直接。赣锋锂业股价已经从2021年高点的158.27元跌至目前的40元附近,市值从3200亿元缩水到700多亿元。投资者更关心的是,在锂价持续低迷的背景下,大规模储能投资能否带来预期回报。
深圳易储董事长刘锐设定了明确目标:"签约30个GWh、开工20个GWh、并网10个GWh"。这意味着更大的资金需求。在主营业务仍然亏损的情况下,这种扩张速度考验着公司的财务承受能力。
李良彬对公司前景保持乐观。他认为,锂行业虽然面临周期性调整,但长期前景依然看好。储能业务的布局为公司提供了新的增长点。关键是能否在资金链承受范围内完成转型,在下一个上升周期到来时占据有利位置。
这场转型到底是破釜沉舟还是白费功夫,时间会给出答案。但可以确定的是,赣锋锂业已经押上了全部筹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