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4年6月22日，由崔焱、张霜剑主演，广西杂技团集体创排的《疯狂厨师》获得第十二届中国杂技金菊奖全国滑稽比赛滑稽节目奖。《疯狂厨师》是一个以中式幽默理念讲滑稽故事，创作构思、主题鲜明区别于西方文化特征和幽默元素的滑稽节目，在滑稽节目及滑稽感呈现中，展示了当代中国滑稽节目在审美创意、舞台综合、滑稽演“剧”等方面的成功探索，以及中式滑稽类节目在编创上的不断追求。在中式具有古典氛围的舞台上，一瓶极具诱惑的“香油”引发了厨师与老鼠之间智慧及意志上的“疯狂”对决，结合当下社会生活探索性地展示了“正邪之战，贪心必输”的现实思考。
图为滑稽《疯狂厨师》节目照
此次进入决赛的节目大都属于“现代”题材，在选题、构思、立意方面，均可以看到现代生活及人的影子和元素。作为“古代”题材之一的《疯狂厨师》则展示了中华传统文化庚续及在当代舞台上的转化与创新可能。《疯狂厨师》的成功获奖，让我们更坚定了当代杂技（滑稽、魔术）在“创造性转化、创新性发展”中华优秀传统文化中的积极价值与文化意义。这种致敬京剧《三岔口》及传统杂技节目《快乐的炊事员》的经典情怀及创新探索，生成了滑稽节目《疯狂厨师》在中华优秀传统文化基础上的当代传承及作为滑稽类经典节目的创演可能。
一、坚持滑稽本体，融入杂技技巧和魔术表演
滑稽，自古有之，它是以滑稽、幽默动作来表演，带给观众谐趣、喜剧的审美和观看效果的一种舞台艺术形式。汉唐百戏的俳优戏、司马迁笔下的《滑稽传》及传统戏曲中的丑角表演皆有着重要记录及展示，特别是19世纪近代西方滑稽节目涌入国内城市舞台表演，滑稽从来都是舞台上一种独立且重要的表演形式。当代滑稽也成为与狭义杂技、魔术、驯兽并称为广义杂技的一种重要表演形式。显然，此处讨论的滑稽与当代小品、小戏滑稽等有所不同，有着特定规约的是要融入杂技炫技展示“杂技性”的滑稽。滑稽节目《疯狂厨师》将“炫技”的节目与主题立意紧密组合，其中的杂技“水平抱顶”“单手倒立”“腾跃跟头”“手技”等，推动了以谐趣幽默等为审美特点的喜剧美学的传达与观看体验。在滑稽的艺术化、夸张化的系列动作中，厨师与老鼠斗智斗勇，吻合了演员妆容的互文与暗示，形成了主题上历史感的融入与沉浸。《三岔口》黑、白人物形象的夜里打斗、老鼠偷油等形成了谐趣、滑稽的“前文本”背景与观众联想，生成了当代观众对舞台表演中的生活逻辑与情感逻辑的认同。
图为滑稽《疯狂厨师》节目照
魔术，作为滑稽的姊妹艺术，也是合宜地强化了滑稽节目的观看效果。该节目中的“分身”“真人逃脱”作为经典类魔术节目并非独创，但在厨师与鼠斗智斗勇的“对决”中，却显出魔术跨界创演的剧场感染力和渲染力。
可见，当代滑稽节目在依靠杂技本体技巧及魔术在节目中恰到好处点睛的同时，生成了滑稽、幽默、谐趣的喜剧观看效果，也使观众感受到了杂技“高、难、惊、险”的杂技性，最终落实到滑稽节目本体追求的“奇、谐”的艺术呈现。因此，《疯狂厨师》不仅是中国题材、中国元素，也是中国式的情感表达与价值认同。
二、“跨媒介”的舞台综合运用
《疯狂厨师》作为构思严谨、组合巧妙的滑稽节目，舞台的综合调度及媒介运用同样灵活多变、惊奇不断，而在文化内涵上，更是对经典和传统进行了跨媒介的综合运用。
一是对中华传统文化经典及中国民间故事在题材上进行了跨媒介探索与尝试。《疯狂厨师》对中国传统京剧《三岔口》、传统杂技节目《快乐的炊事员》及中国民间故事“老鼠偷油”进行了题材上的跨媒介化融合与创编。古典的、民族的、饱含中式趣味的审美创意，成为该节目鲜明的审美特色与主题叙事。京剧《三岔口》中的黑暗打斗直接成为夜晚厨师与老鼠两个形象打斗和对决的“前文本”，厨师的京剧服装、妆容及动作表现，生成了戏剧性预设、转化的背景及可能。同时，节目中厨师的出场，也让观众一下子联想到杂技经典节目《快乐的炊事员》中厨师的转碟表演。《疯狂厨师》对这两部作品的移入、挪用，既可以看出其审美创意与京剧经典、传统杂技节目密切相关，也可以看出编导团队对中华优秀传统文化和当代杂技节目编创的尊重及对时代精神的传承、庚续。
二是多种舞台艺术形式的综合运用，形成了跨媒介呈现效果。无论是将杂技的“跟头”“手技”“水平抱顶”“单手倒立”等“炫技”结合在一起展示审美上的“杂技性”，还是魔术“分身”“真人逃脱”等情景化、情感化的合理调度，抑或是高科技声光电等跨媒介使用、组合，都丰富和渲染了《疯狂厨师》的滑稽特性。特别是聪明机灵的老鼠在“分身”及被厨师扔进铁锅后的“真人逃脱”，突然从剧场观众身边出现，拉近了与观众的距离，强化了现场感和参与感。
三、中式滑稽美学呈现及滑稽演剧
无论杂技、魔术、马戏，还是滑稽，演“剧”已成为当代杂技发展的一种趋势。而戏剧性的强化及生成，使滑稽演剧变成一种可能。要达到戏剧化、戏剧性的文学审美效果，则需要有生动的角色塑造及明确的主题表达。
无论源于京剧、传统杂技节目中的厨师，还是源于中国民间故事中的老鼠偷油，这些舞台上的中国元素及体现民族风格的舞美呈现，巧妙地组合且构成了滑稽节目演“剧”的叙事背景。老鼠偷吃香油，厨师与老鼠斗智斗勇，离不开其滑稽式、喜剧化的一次次道具对决（大小刀具）、动作对决（肢体控制、单手倒立、跟头等）、环境对决（魔术分身、真人逃脱）等，它们巧妙地推进主题故事“正邪之战，贪心必输”的戏剧叙事及时代价值的映射。
智慧、能干的厨师（多种杂技“炫技”表演）与聪明、机灵的老鼠斗智斗勇，“疯狂”对决，通过杂技“水平抱顶”“单手倒立”“跟斗”“肢体控制”、魔术“分身”“真人逃脱”、默剧等跨界、跨媒介的综合运用，展示了现代剧场演出中的滑稽与喜剧效果。显然，中国元素在传统与创新、古典与现代之间恰到好处地彰显，让现代观众置身于中式滑稽美学的观演效果与沉浸体验。魔术“分身”“真人逃脱”和默剧中的肢体控制等将厨师与老鼠疯狂对决的故事推向高潮：可爱、机灵的老鼠因为“贪心”偷油，在滑稽式的剧情推进中，再也不敢与人斗智斗勇，此时厨师与老鼠成为一种隐喻，对社会现实生活给予了投射。两束光分开了厨师与老鼠，厨师用簸箕逮住老鼠，不断地在一束光圈中教训困于簸箕中的老鼠；舞台上另一束光罩着老鼠，厨师拼命挤压簸箕，光束则越来越小，随着老鼠越来越痛苦直至被夸张式地挤扁，“对决”结束，老鼠甘败下风。两束光的处理再次对应了主题“正邪之战，贪心必输”的现实道理。两束光仿佛将厨师和老鼠隔成两个世界，展现了人性的好坏二极，两束光中肢体的象征性所形成的默剧表演效果，给观众以无限的情景、情境联想及哲理观照。
整体而言，《疯狂厨师》借鉴传统杂技技巧与现代魔术、默剧等创新元素，使观众在更多笑点、看点中体味中式幽默与滑稽，在轻松诙谐的剧场气氛中也对人类这个“大我”产生主体性价值思考与命运“共情”，更从滑稽的人物形象到故事叙事的主题立场，让我们感受到滑稽演“剧”的可能。
“中式滑稽美学呈现”源于中式舞台景观与审美趣味的美学追求，彰显出鲜明的中国元素与民族风格，同时，从传统舞台经典中汲取创意及审美的营养，通过亲切的中国形象、中国故事，促成了中国观众对中式滑稽的审美感受与理解。《疯狂厨师》的编创尊重经典且巧妙化地使用地域与文化较为突显的创意元素，成为第十二届中国杂技金菊奖全国滑稽比赛“创造性转化、创新性发展”的一个亮点。其审美创意与主题立意，充分探索了“中式滑稽美学呈现”的可能，在笑声与谐趣中让观众获得中国式审美的同时，也看到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的传承、庚续与“两创”呈现的可能。
（作者：李颖涵、董迎春；作者单位：广西民族大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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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杂技与魔术》
作者：李颖涵、董迎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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