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杂技剧20周年专题 | 昂然挺进杂技艺术新境界

杂技作为一门肢体性的表演艺术，3000多年来一直深受广大观众的喜爱。自其滥觞之日起，随着时代的变迁和发展，杂技从艺者不断探索和创新表演手段和形式，以更加具有技巧性、多样性和高难度的节目，适应和满足人们的观赏需求，创造、传承和积累下大量的杂技节目。传统杂技与人们的生产劳动、日常生活、审美趋向密不可分，讲究技巧、力量、难度和观赏性，深受人们的喜爱，成为中国民间技艺和古老传统文化的重要组成部分。在今天，杂技技艺仍旧大放光彩，无论是在国内还是国外演出与参赛，都以令人惊诧的富于力量与美感的创新性节目频频摘金夺银，受到广泛好评和赞誉。笔者曾跟随原广州军区战士杂技团、原成都军区战旗杂技团和原沈阳军区前进杂技团赴国外演出，目睹当地观众观看和盛赞中国杂技的盛况，心里涌起巨大的骄傲与自豪。可以说，中国当代的杂技工作者为这项传承久远的古老艺术付出了艰辛的努力，也赢得了时代的新荣光。

近20多年来，杂技艺术工作者并不满足于原有表演形式，不仅仅满足于单个杂技节目在高、难、新、美上对表演极致的追求，而是体现出可贵的与时俱进的探索和挑战的姿态，即在对具体杂技节目力求进一步创新求变，给自己“出难题”的同时，以杂技技巧为基础和根本，向自身并不擅长的更为宽阔的艺术领域拓展，积极向姊妹舞台艺术借鉴，昂然挺进杂技艺术新境界，创造出杂技表演新范式。于是，一种被命名为“杂技剧”的崭新剧种应运而生，并渐渐形成蔚为壮观、令人瞩目的大气候。《天鹅湖》《依依山水情》《百鸟衣》《渡江侦察记》《战上海》《聂耳》《化·蝶》《青春还有另外一个名字》《先声》《天山雪》等一大批杂技剧相继涌现，成为观众争相观看和热议的文化现象与焦点。毫不夸张地说，杂技剧的出现，是中国杂技人为自己翻开的新的史册，是中国舞台艺术界值得大书特书的一件大事，也是中国杂技人独特的文化贡献。

客观而言，从单纯的杂技节目表演向杂技剧的戏剧性转化并非一蹴而就，其间经历了一定的挫折和失败。当杂技剧成为一股潮流勃然兴起时，国内几乎所有实力强劲的杂技团体都尝试问津，欲在此一试身手。然而一些团体在试水之后发现，其对杂技剧的认知、理解上，存在着某种简单化的倾向和局限。最典型的问题在于，有的团体推出的所谓杂技剧，仅仅是冠以杂技剧之名，而无真正戏剧之实，即只是简单地设定大致的主题和剧情，而后把本团现有的杂技节目单摆浮搁、“两张皮”似地勾连罗列起来，而没有将杂技节目有机地融入剧情或叙事之中。这类貌似杂技剧的演出，从本质上说，离真正的剧目创作还有相当大的距离。

每一部成功的杂技剧，都坚持以杂技为表现主体和艺术根本，同时勇于打破和拓展杂技艺术的边界与疆域，吸收其他舞台艺术，从单纯的技巧性、力量性、观赏性，向主题性、叙事性、艺术性迈进，实现具有革命意义的转化，显示出朝阳般的气息和磅礴的艺术生命力。

1.叙事性的强化

叙事是杂技的短板和弱项。成功的杂技剧在创作时会精心选择适合其内在表现特征的题材，并在主题确立、剧情设置、表现形式上，注重以原有的、也是极为丰富的杂技项目、杂技语汇来进行戏剧化表现。参与其中的编剧、导演、演员、舞美等根据特定题材的内容和属性，努力将杂技思维与戏剧思维紧密整合，锻造出杂技剧这种独树一帜的戏剧样式。无论重大题材还是一般社会题材，无论是历史题材、革命题材还是现实题材，都能成为杂技剧创作的主题，这充分表明杂技艺术自有其适应性、可塑性和拓展性，以及颇为广阔的表现空间。

2.破解难题

要解决杂技用于叙事中遇到的难题，需要杂技剧创作者们既努力发挥杂技自身的长处和优势，克服短处和劣势，又要在相对单纯的叙事线索中，逐渐实现杂技理念和思维的改变，用自身具有的独特话语来讲故事，成为戏剧情节和桥段的表现支撑，使杂技节目特有的要素和长处，在戏剧性的推进和情境中得以合适地、有机地，乃至于放大地展示和释放，并将情节性、动作性、技巧性融为一体，形成力量和美感兼具的独特艺术品格和观赏亮点。

3.成功举措

一方面，在杂技剧创作中引入杰出的舞蹈编导力量是一种借助姊妹艺术、具有开放意义的成功举措。舞蹈编导者有意识地将民族舞、现代舞、芭蕾舞等舞蹈元素和动作融入杂技剧（节）目编排，使杂技艺术表演呈现出令人耳目一新的面貌。同样以肢体作为主要表现手段的舞蹈，与杂技有着天然的兼容性，借舞蹈美化、强化和提升杂技艺术表演，可以使杂技在形体与动作的呈现上更具审美价值。舞蹈意识的增强，也使杂技演员不再仅仅将表演视为单纯的以杂技技巧取胜，而是从身体到心理上渐渐具有更为艺术化的想象、体验、感觉和表达。同时，由许多杂技演员担任杂技剧中的主角与配角、主演与群演，也促使其完成技巧性真正向艺术性上的转化与蜕变。从这个意义上讲，参演杂技剧不仅是对杂技演员自身艺术天赋、素养和能力的有力开发、锻造与提升，也是杂技剧能够成为一个被人们普遍认可的剧种的重要因素。

另一方面，一部杂技剧对于杂技节目数量和质量的要求很高，杂技团体必须有足够多且难度大的杂技节目，才能支撑起一部杂技剧的表现需求和艺术品质。因此，杂技剧的编创过程中，不仅要根据剧作叙事的要求捧出拿手的看家节目或复活原有的传统节目，还需要进行新节目的创造，以及对现有节目进行改造，以服从和有利于艺术表现上的需要，确保杂技剧的完整性、丰富性、精准性和流畅性，最终形成强大的艺术表现力。

中国杂技剧取得的现有成就，是令人可喜的和值得铭记的。笔者认为，这仍然是初步和阶段性的，需要认真总结成功的经验，认清尚存在的不足，以更加卓越的原创性、创新性、表现性的姿态、更加锲而不舍的奋发进取精神，进行艺术上的不断努力与探索，大力拓展中国杂技剧思想与艺术的主题意涵、表现空间、风格样式，创造中国杂技剧创作和演出的新辉煌，进而赢得更多的观众，并产生世界性的传播力和影响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