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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再见理想到海阔天空

从再见理想到海阔天空 朗道创意体
2020-06-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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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读:写给永远31岁的小黄叔。-


有人评价黄家驹“怀着赤子之心,发出逆耳声音”。

这似乎是很矛盾的两个极端,但形容他再贴切不过。


在我的叛逆少年期,因为黄家驹,我相信理想不死,我们只是换个时间相遇。




80年代的香港,摇滚依旧属于地下文化。


太多人不了解这种乐与怒(Rock N'Roll)究竟在表达什么。而80年代的香港乐坛则擅长讨巧,很多歌手翻唱日本流行曲红翻了天,《红日》、《千千阙歌》、《月半小夜曲》的成功让后来者趋之若鹜。


Beyond面对的不只是未发展起来的音乐环境,更多的还是现实的冲击和打压,这是一场困兽之斗。


香港乐坛不鼓励个性音乐,热衷COPY式的商业快餐。很多音乐人抱怨,开始在各种家国、人生话题上偏离横跳,尝试找到突破。


黄家驹同样也在寻求突破,他不承认Beyond是个地下乐队,于是设法让乐队“破土而出”,被地上接受。


于是1986年的《再见理想》让Beyond告别地下,选择了一条更注重音乐性、流行性的商业化道路,慢慢向大众文化过渡。

1986 《再见理想》



他是个天生的音乐人,更是天生的管理者。


李小龙的武术哲学很好地解释了这一点:“Be water,my friend.(让心如水,兄弟)”,如水一般刚柔并济,能适应万物的形状,如水一样随屈就伸,但绝不向困难屈服。


当理想撞上现实的峭壁,不退缩,却也不硬碰硬,而是用迂回的方式迎难而上。这和朗道当年的情况如出一辙。


平面设计领域一向充斥着艺术和商业的争论,有人认为纯商业的设计没有艺术的创造力,也有人反驳艺术性让设计路越走越窄。


但作为创作者,设计的落脚点其实只有一个——要旗帜鲜明地搞定商业市场。


我们要考虑为设计创作买单的客户们,更要考虑作品在商业市场的持续增值,这才是我们最大的价值所在。

不得不说,我们现在的商业思路的确汲取了Beyond乐队的经营理念。


有时候感叹黄家驹的商业头脑,可能他不当主唱,做个乐队经理也会游刃有余。


Beyond非洲慈善之旅,那次旅行他们写出很多经典作品


我们来详细谈谈黄家驹的迂回战术,这点带给我很多灵感,这些年一直在启发我。

谁都想火,黄家驹那个时候也想火,可在1988年9月之前都是不温不火。


我相信只有在压力最大的时刻,才能孕育出《大地》这样的金曲,才会有《真的爱你》,继而再是《光辉岁月》、《不再犹豫》这些歌接连出场。


这时候他的曲风、方向已经向流行歌曲转变,Beyond也因此被更多人接受。

1988 《秘密警察》这盘专辑后,他们终于”火”了


Beyond的音乐比较正能量,包容性又强,会说到爱情、亲情、友情,也会聊到不安、愤怒与希望,很鲜活地勾勒出时代下年轻人的状态,带领这些人重拾慰藉。这点来说,黄家驹是比较聪明的,他没有让Beyond一味在摇滚挣扎,虽然也有许多人批判他是“摇滚叛徒”。

 

我怀疑他们早做好当叛徒的心理准备了。Beyond正儿八经出道的第一盘专辑叫做《再见理想》,简直像一面鲜红的Flag,笔直插在他们未来的道路上。


《再见理想》之后,他们还有许多实验性的专辑,填词非常前卫。他后面专门找港乐填词大牛来为乐队创作,像刘卓辉就成为Beyond的御用词人。


以寻常思维看待这个现象,估计要问了:黄sir,你填的《喜欢你》也不错,怎么不自己填词呢?


我思考过这个问题,后来发现这是他们迈上商业化路线的必然选择。


我们在做品牌设计时遇到过一些热爱艺术或阅读的客户,也很乐意切磋交流。这种情况很正常,说明客户已经先人一步,拥有了一双善于发现美的眼睛,所以才能见解独到,培养出刁钻的审美,进而选择朗道为他进行商业化设计。




为什么我总在念叨商业化?


因为歌词就是一种商业化的艺术形式,香港的商业化艺术分工明确,词作家备受主流追捧。写词者非常清楚歌曲的受众是谁,要达成什么样的效果。


简单来说就是词作者懂得迎合市场,能够紧紧抓住受众心理需求,这比曲调来得更加重要。


Beyond一直在商业化的渡水中摸索,直到《大地》横空出世,他们才终于找到了上岸的渡口。Beyond凭借《大地》摘得1988年十大劲歌金曲奖,乐队终于踏入主流行列。

 

这和填词有关系吗?绝对有。


御用词人刘卓辉为这首歌填了国语、粤语两版歌词,国语版的《大地》更是为Beyond敲开了大陆的门。

 

1988年,Beyond带着新歌《大地》去北京开演唱会。台上自嗨,台下听不懂粤语,鲁迅先生说的“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我只觉得他们吵闹”,就这么被映射进了北京首秀。


但Beyond用国语唱出《大地》时,现场热情高涨。

 

“眼前不是我熟悉的双眼/陌生的感觉一点点/但是他的故事我怀念/回头有一群朴素的少年/轻轻松松地走远/不知道哪天再相见”

 


这种情绪不全关乎氛围,更与时代有关。那时正值台湾第一次批准台湾老兵返回内地探亲,40年的岁月过去,歌词里将这种陌生和熟悉交织的情感恰到好处地表达出来。


可以看出,《大地》这首歌的创作又是一次商业大环境下的成功试水。之后的《长城》、《我是愤怒》、《海阔天空》等还带点摇滚理想,但也不失针砭时弊的感觉。


这就是Beyond当年的境况,骨子里依旧怀揣摇滚梦,但学会了用商业外衣包装自己,这是他们最成功的蜕变。



想成就大事,某些牺牲在所难免。


经济学上最基本的供求理论告诉我们,如果你想获得某些稀缺而珍贵的东西,就需要提供同样价值的东西作为交换。

 

“一片树林里分出两条路,而我选了人迹更少的一条,因此走出了这迥异的旅途。”

 

在91年生命接触演唱会之后,Beyond转而去日本发展了。

1992 《继续革命》 我最喜欢的一盘专辑

 

词人刘卓辉说:“当时,一个歌手去到最顶峰的时候,就会考虑去日本发展。因为那时的日本是亚洲最大的音乐市场。”Beyond已经小有名气,但影响力远远不够。黄家驹戏称“香港没有乐坛,只有娱乐圈”,背后的心酸不可说道。


去日本的第一年,他们推出了《继续革命》这张专辑,我拿它当了十多年的网名。用孙中山先生的一句话解释叫做:“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须努力”。


或许日本是个新的开始,让他们更纯粹地沉浸在音乐中。

1993 《乐与怒》 最成功的代表作 也是他的绝唱


他最成功的代表作应该是《乐与怒》这张专辑,尤其让人震撼的就是《海阔天空》。不管是编曲还是内容它都超乎了世俗对感情的定义,既不是情,又不是爱,既是情,又是爱,带了点情怀,又带了点对岁月的愤怒,让人不得不赞叹他对世界敏锐的洞察和表达。

 

我在朗道十周年时唱了《海阔天空》,这首歌红了很多年,但我还是选了它。刚开始创业的我听着这首歌刷油漆,来了几个高中兄弟祝贺我开业,我唱着这首歌,满怀希望;十年后朗道的十周年在内思礼堂,台下的每个人都是我们十年的见证者,我拥抱着他们唱起这首,只觉得十年值得、未来可期。

 

你在任何情绪中,都能在他的创作歌单里找到一首适合自己的歌。


这种引发共鸣的魅力,就像照进裂缝的阳光,驱散了很多人心中的阴霾。

 

这张专辑震撼我的另一个原因是黄家驹本人。《乐与怒》发行后不久,黄家驹留下Beyond乐队,独自离开了。



这不是人们喜闻乐见的奋斗戏码,在黄家驹逝世后,Beyond的光环逐渐消散了。

 

为什么黄家驹逝世后,Beyond没能继续走下去?


这是我一直想弄明白的问题。我个人觉得一是乐队其他人的管理能力都不突出,二是他们的个性都太过鲜明。黄家强有点像黄家驹,但管理气质不足,黄贯中走的又是艺术路线,和他们初步成功的商业模式相违和。


很多时候乐队只需要一种声音,可惜后来的Beyond太嘈杂了。

 

B斗士们(Beyond招黑的粉丝)扯着自由的旗帜为黄家驹封神加冕,惹得另一拨人看不过眼,双方乱斗。Beyond乐队没能继续“超越”,前进的勇气被岁月磨平棱角,以黄家驹为音乐导师的谢霆锋也不再是那个叱咤风云的“恶劣传说”,他选择放下电吉他,洗手作羹汤。


那段光辉岁月随着黄家驹的人间一梦,永远蒙尘。


黄家驹没有一味在纯摇滚里挣扎,而是努力让作品被更多人所接受,这是我推崇他的地方。


有了黄家驹才有了Beyond,但正是因为他过于核心,导致没有他的Beyond成了一盘沙。


林肯公园这两年也有同样的困境,无解;再看国内,没有了窦唯的黑豹乐队就是一只猫,同样无解。这种无解依附在创作型团队上,如同魔咒一般如影随形,不禁让我联想到朗道,非常有压力……


一般公司不存在这种现象,但和乐队性质相似的创意型公司总存在这种困扰。


这就是为什么我们十周年将主题定为“继续革命”。


那时候我们发问:下一个十年,朗道会怎样?


而现在,已经是下一个十年。

 

似乎我钟意的人物身上都带有相似的特质——有理想,或者说曾经都满怀理想。


但直面现实不能拿理想当盔甲,有些人接受不了理想的满目疮痍,选择抛下一切,这是海子;还有人将理想藏在深处,冲进现实风暴里迂回战斗,黄家驹属于后者。



一代人终将老去,而你永远年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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