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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 言:
我们《石氏族谱》。

80年代的石姓萨满祭祀
一、研究背景
作为人类古老文化的萨满教,起源于原始的渔猎生活方式,信仰万物有灵,崇拜自然力量;在这样的小规模社会中,它表现为最基本的、包容性的观念系统或宗教形式。
本文所涉及的个案来自东北的一个满族社区,吉林省长春市九台区的石姓家族。据家谱和口述自称,家族祖居海西女真辉发部,在努尔哈赤统一女真各部过程中被编入八旗,并“从龙入关”。顺治十四年(1658) ,清廷在吉林地方设置打牲乌拉总管衙门,石姓一支到此当差。打牲乌拉总管衙门上属内务府,吉林将军兼管之,是清廷在地方设置的为皇室提供祭祀和生活用品的采捕机构,宣统三年(1911) 被撤销。据调查,直到1949年之前,石姓仍延续萨满实践活动。新中国成立以后,由于一系列的政治和文化运动的冲击,萨满文化传统曾一度衰落。改革开放以来,萨满文化得到重构,每12年一次的续谱祭祖活动是最具地方特色的家族盛会之一。进入新世纪以来,受非物质文化遗产政策及民俗旅游兴起的影响,石姓萨满文化传承又呈现出新的态势。
二、社区生活中的萨满文化
石清珍,1944年生,自小体弱多病,其父亲向家族神灵“许愿”,如果神灵保佑健康成长,石清珍日后将承担家族萨满角色。12岁时,他参加了萨满培训,学习家族传统与仪式方面知识,父亲为他举行了烧香“还愿”仪式,成为家族的“标棍萨满”。“文革”期间,石姓家族萨满活动几乎中断。石清珍冒着政治风险,暗地里保留了手中的萨满文本和器具,家族中口耳相传的萨满文化知识也暂时存封在集体的血脉和记忆里。
1987年冬天,石姓中的一男孩生病,多次到医院治疗起色不大,这给家族成员带来了心理上的焦虑。在当地人的理解中,疾病可分为“实病”和“虚病”,“实病”可由生物医疗解决,“虚病”由神灵或灵魂干预所致,需要由萨满解决。当时,随着老一代萨满相继离世,石清珍成了唯一可以求助的对象。在家族成员要求下,石清珍萨满用铜镜占卜,判定疾病源于家神的干扰,并为患病男孩家庭主持了“许愿”仪式。2004年冬,石清珍又主持了烧香“还愿”仪式,向家族神灵献祭作为回馈。

石清珍萨满
石清珍帮助人们解决的事项不仅是“疾病”,也涉及到生活中的诸种不和谐、不可知、不吉利、不公正及由此产生的焦虑、紧张和悲伤情绪。人们求助萨满的目的,涉及生意或财运、生活不顺、求职、求学、家务事(夫妻争吵或离婚) 等。为了应对这些状况,石清珍为人们主持占卜、祈福和驱邪等仪式活动,有的家户还在居室的西墙上恢复了家神神位,用一块木板象征,在特定的节期中举行祭祀。此外,由石姓的各家户出资,石清珍在2004年冬举行了萨满培训活动,为家族培养出6位年轻的小萨满,石姓萨满文化有了新一代传承人。
除了在私人场所为个人或家庭主持仪式外,石清珍也恢复了祭祀家神的公共仪式。2012年农历正月初四至正月初九(1月27—31日),石姓举行了阖族的续谱祭祀活动。在族长石清帅的召集下,本地和迁到外地的家族成员(包括嫁出去的女性)在祖居地相聚。第一部分是修续家谱,全族男性成员在家谱前举行程式性的祭祀活动。石清珍指导典礼的进行,保证仪式的正常展开,特别是维持辈分的尊卑秩序,避免长幼混淆。第二部分为祭祀家神活动,由萨满主祭,包括西墙祭祖、祭天、换锁和背灯祭四个祭项。在约定俗成的较短时间内,所有的传统象征、萨满表演和参与者的接受过程一齐释放出来,产生了激动人心的仪式现场,人们的血缘身份认同及家族意识得到体认。
三、“非遗”语境中的萨满文化
20世纪80年代初,在满族萨满文化调查中,学者发现石姓在世的诸位萨满,其中石清山、石清民和石清泉三位被请到中国社会科学院少数民族文学研究所,相关学者对他们展开访谈,出版了研究性著作,认为石姓萨满文化“拥有拥有较为完整的家神祭祀,保留了较为完整的野神祭祀,是理解满族萨满教的典型个案”,具有重要的学术价值。
从21世纪伊始,中国政府加入联合国教科文组织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公约,在行政力量的主导下,多方社会力量参与到“非遗”保护运动中。某些传统民俗事象被提升为表征国家、地域或民族文化传统的代表性符号,唤醒享有遗产权利社区主体的文化自觉。在此过程中,经家族文化精英与外部“他者”的选择与重整,石姓萨满文化拥有了文化的名和遗产的义,获得向所有人开放的公共性意义。
在实践层面,族长石清帅发挥了关键作用。作为地方社会的显要人物,他既熟悉社区内部情况,又懂得如何与政府协调,是内外兼顾的民间能人,其实践策略如下:其一,组织家族成员商讨“申遗”事宜,明确分工;其次,记录萨满文化知情人的历史记忆,确立“标准”萨满文化表述模式;其三,为申报“非遗”项目组织萨满文化展演,邀请政府人员、专家学者和新闻媒体人士参加。多数学者论证了萨满文化对于净化民众精神面貌,带动地方经济的意义,获得了政府工作人员的认可。报纸和电视台从不同角度报道了这些活动,提高了萨满文化的社会影响力。在学界和传媒的持续参与下,地方政府几乎给予同步的默认。2007年,石姓萨满文化荣登省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名录。

石光华萨满
遗产语境下的萨满文化不再是无意识的传承,而是政府主导下的有意识文化生产过程,这里以非遗传承人石光华的萨满文化展示为例。石光华1987年出生,在萨满文化氛围浓厚的家庭中成长,他在2007年完成萨满培训,成为家族的新一代萨满。在地方政府文化部门的邀请下,石光华来到吉林市满族博物馆工作。博物馆于2009年由政府组织筹建,辟有专门展厅表现萨满文化,其空间布置模仿石姓神堂,包括石姓家神神图与神偶、神器与文本,墙壁上还有石姓萨满仪式的照片,有讲解员为参观人员介绍石姓萨满文化概况,在传统节日里,石光华会为前来参观的民众主持祈福仪式,分享打糕、水团儿等传统饮食,很受欢迎。
四、旅游场合的萨满文化
在旅游部门的邀请下,石姓萨满在旅游景点不定期进行萨满文化表演。在表演项目的编排上,他们选择了代表石姓萨满文化独特性的内容,其中经常表演的是“跑火池”。“火池”由长约13米、宽约2米的烧红木炭铺成,在鼓声中多为萨满赤脚从火池上跑过,场面十分惊险,引人入胜。在传统文化语境中,“跑火池”是萨满承认仪式的一个核心内容,象征萨满具有掌控神灵的能力,只有经历这个仪式,社区成员才会认可萨满的社会身份。而旅游场合的此类展示是在满足游客心理期待的过程中完成的,更多的是以内容的惊险来吸引游客注意力。
被政府指定为省级“非物质文化遗产项目”之后,石姓在原社区建立了萨满文化展览馆。展馆面积约为500平方米,主屋用来安放家族的祖先神和保护神神位,陈列萨满器具,是萨满主持仪式的场所。其余两间用来接待访客,以方便住宿、饮食和观览。家族老人和青年志愿者成立特定组织,以运营、操持和维系各项民俗活动。他们专门制定了萨满表演的内容及注意事项,要求成员热情礼貌,为游客提供传统的满族饮食,唱歌敬酒。这一做法让民俗旅游成为保持社区自我特点和与外界共享的双向文化,萨满文化也可以继续在家族内部传承。(因篇幅有限,原文略有删减!)
作者:于洋|吉林师范大学历史文化学院
来源:《黑龙江民族丛刊》2017年第5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