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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乙肝治疗也有“灰色地带”!有关免疫耐受期患者是否应接受抗病毒治疗的探讨 | 吉智医深度

慢乙肝治疗也有“灰色地带”!有关免疫耐受期患者是否应接受抗病毒治疗的探讨 | 吉智医深度 国际肝病
2020-07-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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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读:治or不治?

抗病毒治疗是病毒性疾病治疗的基石,只有彻底清除病毒才能阻止疾病的进展,改善临床结局。


在慢性乙型肝炎(CHB)的管理上,抗病毒治疗同样有着非常重要的地位。什么时候开启抗病毒治疗,哪些患者需要抗病毒治疗,都是广大医生们所关注的话题。其中关于免疫耐受期(IT-CHB)患者是否应接受抗病毒治疗,一直争议不断,堪称CHB治疗的“灰色地带”。


IT-CHB患者以病毒水平高、谷丙转氨酶(ALT)正常、HBeAg阳性、无肝脏损伤或伴轻微肝脏损伤为特征[1]


临床上,医生也总是被这部分患者问道:“我的病毒水平这么高,为什么不治疗呢?不治疗,会不会得肝癌呢?”


其实对于这部分患者来说,治,或者不治,一直是众多学者们争论的焦点,也是学术界持续争议的话题。今天我们就结合近期发表的一些文章,一起探讨这当中的疑惑、困难和见解。



在说今天的重点之前,我们先来看看免疫耐受期是如何被定义的。


早在1972年,Sherlock教授团队在Lancet上发表了一篇文章[2]首次提出了“免疫耐受期”的概念,并认为HBV感染是自限性还是表现为不同程度肝损伤的持续感染,是由T细胞介导的免疫反应决定的。高病毒载量引起的免疫耐受,可导致轻微肝损伤或无肝损伤,但病毒持续复制。换句话说,这时期患者的免疫系统既不能识别HBV,又不能有效清除HBV。


在此之后,Anna Lok研究团队于2006年在Hepatology上发表了一篇文章[3],将慢性HBV感染自然史划分为免疫耐受期、免疫清除期、非活动性携带状态和再活动期,且一直沿用至今。


我国最新《慢性乙型肝炎防治指南(2019年版)》[1]中将CHB免疫耐受期(亦称“慢性HBV携带状态”)的特征描述得更加清晰:患者年龄较轻,HBV DNA定量水平(通常>2×107IU/mL)较高,血清HBsAg(通常>1×104IU/mL)较高,HBeAg阳性,但血清ALT和谷草转氨酶(AST)持续正常(1年内连续随访3次,每次至少间隔3个月),肝脏组织病理学检查无明显炎症坏死或纤维化。在未行组织病理学检查的情况下,应结合年龄、病毒水平、HBsAg水平、肝纤维化无创检查和影像学检查等综合判定。


这也与其他各国指南[4,5]的判定标准相似,那么对于被判定为IT-CHB的患者到底该何去何从呢?


尽管对于免疫耐受期的患者,AASLD等指南[4,5]推荐先不进行抗病毒治疗,建议监测ALT及HBV DNA水平。但实际上,很多学者们对此提出了异议。


尤其是从2020年1月以来,相继发布的三篇相关综述,都对IT-CHB患者要不要接受抗病毒治疗进行了论述。那么现在,就让我们一起看看大咖们的观点吧


 四种假设

第一篇研究,是今年2月由美国爱荷华大学医院消化和肝病科的Klair JS教授团队在Clinical Liver Disease上发表的一篇文章[6]文章对AASLD指南不推荐针对IT-CHB患者进行治疗的原因进行了深度的阐述。


作者认为,AASLD 指南之所以不推荐IT-CHB患者治疗,是基于4个假设,但研究表明,这些假设可能并不正确,并对其进行了详细说明。


假设1,ALT正常、病毒载量高的CHB患者,肝脏健康且没有炎症。


对于这个假设,作者认为ALT正常并不意味着肝脏是健康的。几项研究[7-9]显示,ALT正常、高病毒载量的CHB患者肝脏炎症情况存在差异,这可能会导致其临床结局不同。


如表1所示,ALT水平持续正常的慢性乙肝病毒感染者中有相当一部分(20%)存在潜在的肝脏炎症。因此,IT-CHB患者需要进行肝脏活检,以明确排除潜在的肝脏炎症或纤维化,即使是那些持续ALT正常的患者也是如此。然而,定期进行肝活检以确定是否存在肝脏炎症是不切实际的。


最近的一些免疫学研究同样支持这样的观点,即IT-CHB患者可能没有T细胞耐受的免疫学特征。例如Kennedy研究团队[11]就分析了不同年龄段的CHB患者的T细胞细胞因子谱、T细胞耗竭标志物的表达和HBV特异性T细胞反应。


研究结果显示,IT-CHB患者与免疫清除期CHB患者的T细胞因子谱没有差异。相较于年龄较大的患者,儿童和青年有更多的HBV特异性T细胞能够增殖和产生细胞因子。虽然这些结论因样本量小,尚不能下定论,但也足以引起我们的关注。

 不同年龄特异性T细胞产生细胞因子的比例


因此,如果仅凭ALT正常来判断是否启动抗病毒治疗,很有可能让相当一部分患者错失了治疗的机会。


假设2,ALT正常的年轻CHB患者不会出现肝脏纤维化。


AASLD指南建议如果大于40岁,ALT正常、病毒载量高、肝活检显示坏死炎症或纤维化的成人也应进行抗病毒治疗。但这可能会减少对40岁以下、病毒载量高、ALT正常的成年人的关注,因为并不是所有的年轻人都是IT-CHB患者。


对CHB自然史的评估显示,IT-CHB转换为免疫清除期,大多是在他们生命的第三个10年,且有相当一部分(22.5%-34%)IT-CHB患者存在肝纤维化(>F2)(见表1)。这些结果表明,患者可能在更早时,或者在免疫耐受期就已经开始了纤维化的进展。


同时,作者认为对IT-CHB患者进行早期的抗病毒治疗,可以增加整体的治疗疗效,并可能降低患肝硬化和肝硬化相关并发症的风险。


假设3,IT-CHB是疾病的起始阶段,不会进展为肝细胞癌(HCC)。


这也是作者认为最值得怀疑的假设。中国台湾对围产期感染HBV的患者进行的一项大规模研究显示[12],在30岁时,HCC的发生就已经急剧上升。众所周知,围产期感染HBV的特点是延长了免疫耐受期。事实上,CHB患者可早在30岁就会发生HCC,表明HCC的癌变过程始于IT-CHB阶段。


巧的是,近期的分子研究[13]也支持了这一观点,Mason等人证明了,IT-CHB患者中存在表观遗传学改变的肝细胞克隆,此外研究还显示了IT-CHB患者和免疫清除期患者的HBV DNA整合率和克隆性肝细胞扩大率相似,提示IT-CHB 并非是一个良性阶段,并且可能进展为HCC。


 IT-CHB患者的分子和免疫学特征[6]


假设4,IT-CHB患者的治疗疗效欠佳,还可能导致耐药的出现。


作者认为,在IT-CHB患者中,通过抗病毒治疗,降低HBV DNA载量可降低HCC的发生风险。用恩替卡韦和替诺福韦等一线核苷(酸)类似物(NA)药物,产生耐药的风险非常低。


综上所述,作者认为,全球范围内,CHB的治疗覆盖率很低,这在一定程度上是由于限制性的治疗建议所导致,同时,作者也表示IT-CHB患者应考虑进行抗病毒治疗,以提高全球CHB的总体治疗率、降低进展为肝硬化和HCC的风险。


 仍有不少问题尚待商榷

接下来,让我们一起来看看第二个研究。


2020年4月,中国香港陈力元教授在Journal of Gastroenterology上发表的一篇文章[14],也对IT-CHB患者是否应考虑进行抗病毒治疗这一问题进行了讨论。


作者认为,在以往的研究中许多患者都被错误地归类为免疫耐受期,事实上“定义免疫耐受期”是一个挑战。这是因为利用生物标志物完善免疫耐受期的定义,需包括ALT正常值范围、HBV DNA水平、HBsAg水平,以及肝活检和非侵入性检查。


 各指南对CHB免疫耐受期的概述


关于以上完善免疫耐受期定义的指标,作者表示还需要注意以下几点:①处于免疫耐受期的CHB患者,出现ALT升高需考虑脂肪肝的影响(脂肪肝在亚洲的发病率约为29.6%[15]),免疫清除期的患者可能在某一时间段出现ALT正常,因此,不能仅用ALT水平来界定IT-CHB;②HBeAg阳性的CHB患者,ALT正常,当HBV DNA<107IU/mL时,需怀疑是不是真正地处于免疫耐受期,是否有可能进入免疫清除期;③HBsAg用于界定IT-CHB尚无明确的界值;④肝活检和非侵入性检查有助于判断IT-CHB,但各大指南对于IT-CHB的年龄界值尚不明确。


除此之外,关于治疗,作者提及IT-CHB患者接受抗病毒治疗将会是长期过程,随着药物价格的下降,研究表明IT-CHB接受抗病毒治疗是经济有效的。但是,现有的IT-CHB患者接受抗病毒治疗的研究,都缺乏长期临床结果的数据。作者认为还需要进一步开展更大规模的研究,以评估IT-CHB患者的预后,以及对抗病毒治疗的需求。


最后,我们再来看下第三篇研究,今年5月,由美国Anna S. Lok教授发表在Clinical Gastroenterology and Hepatology的一篇文章[16],列举了支持IT-CHB接受抗病毒治疗,以及反对者的观点以及支持性研究数据。


作者表示,现有的数据支持将治疗适应证扩大为有组织学证据的、已经>40岁的IT-CHB患者,但对于其他IT-CHB患者尚无足够的数据以支持抗病毒治疗。同时,作者也指出,当出现通过有效疗程即可获得高HBsAg清除率的治疗方案时,HBV治疗适应证可以更加宽松。


纵观这三篇文章,我们会发现,无论是否支持IT-CHB在现阶段接受抗病毒治疗,作者们都非常强调抗病毒治疗对于CHB管理的重要地位,并一致认为CHB患者进行抗病毒治疗可延缓疾病进展,改善生存时间和生活质量


同时,这些作者也都支持部分IT-CHB患者,特别是有组织学明显炎症和/或纤维化的患者、年龄较大的患者,应及时进行抗病毒治疗。


此外,吉利德中国肝炎云论坛在6月9日也邀请到任红教授、窦晓光教授和江建宁教授,就这一主题展开讨论,各位教授分别阐述了各自的观点。


如今,CHB的治愈之路仍充满挑战,相信随着药物使用经验的不断累积、研究数据的发布、以及乙肝新药研发的进展,这个议题会不断在临床中进行辩论。但就现阶段而言,我们应正确评价ALT正常与肝脏炎症和纤维化的关系,并针对不同病情进行个体化的治疗策略,以及探索更合适的治疗方案。


参考文献:(可上下滑动查看)


[1] 王贵强,段钟平.慢性乙型肝炎防治指南(2019年版)[J].肝脏, 2019, 24(12): 1335-1356.


[2] Dudley F J, Scheuer P J, Sherlock S. Natural history of hepatitis-associated antigen-positive chronic liver disease[J]. The Lancet, 1972, 300(7792): 1388-1393.


[3] Yim H J, Lok A S F. Natural history of chronic hepatitis B virus infection: what we knew in 1981 and what we know in 2005[J]. Hepatology, 2006, 43(S1): S173-S181.


[4] Terrault N A, Lok A S F, McMahon B J, et al. Update on prevention, diagnosis, and treatment of chronic hepatitis B: AASLD 2018 hepatitis B guidance[J]. Hepatology, 2018, 67(4): 1560-1599.  

 

[5] European Association For The Study Of The Liver. EASL 2017 Clinical Practice Guidelines on the management of hepatitis B virus infection[J]. Journal of hepatology, 2017, 67(2): 370-398.


[6] Klair J S, Vancura J, Murali A R. PRO: Patients With Chronic Hepatitis B in Immune‐Tolerant Phase Should Be Treated[J]. Clinical Liver Disease, 2020, 15(1): 21.


[7] Kumar M, Sarin S K, Hissar S, et al. Virologic and histologic features of chronic hepatitis B virus-infected asymptomatic patients with persistently normal ALT[J]. Gastroenterology, 2008, 134(5): 1376-1384.


[8] Lai M, Hyatt B J, Nasser I, et al. The clinical significance of persistently normal ALT in chronic hepatitis B infection[J]. Journal of hepatology, 2007, 47(6): 760-767.


[9] Seto W K, Lai C L, Ip P P C, et al. A large population histology study showing the lack of association between ALT elevation and significant fibrosis in chronic hepatitis B[J]. PloS one, 2012, 7(2): e32622.


[10] Sarin S K, Kumar M, Lau G K, et al. Asian-Pacific clinical practice guidelines on the management of hepatitis B: a 2015 update[J]. Hepatology international, 2016, 10(1): 1-98.


[11] Kennedy P T F, Sandalova E, Jo J, et al. Preserved T-cell function in children and young adults with immune-tolerant chronic hepatitis B[J]. Gastroenterology, 2012, 143(3): 637-645.


[12] Beasley R P, Lin C C, Hwang L Y, et al. Hepatocellular carcinoma and hepatitis B virus: a prospective study of 22 707 men in Taiwan[J]. The Lancet, 1981, 318(8256): 1129-1133.


[13] Mason W S, Gill U S, Litwin S, et al. HBV DNA integration and clonal hepatocyte expansion in chronic hepatitis B patients considered immune tolerant[J]. Gastroenterology, 2016, 151(5): 986-998. e4.


[14] Lee H W, Chan H L Y. Unresolved issues of immune tolerance in chronic hepatitis B[J]. Journal of Gastroenterology, 2020: 1-7.


[15] Li J, Zou B, Yeo Y H, et al. Prevalence, incidence, and outcome of non-alcoholic fatty liver disease in Asia, 1999–2019: a systematic review and meta-analysis[J]. The Lancet Gastroenterology & Hepatology, 2019, 4(5): 389-398.


[16] Jeng W J, Lok A S. Should treatment indications for chronic hepatitis B be expanded [J]. Clinical Gastroenterology and Hepatology, 2020.



(来源:吉智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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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明】内容源于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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