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章来源
中华肝脏病杂志,2021,29(9):817-819
作者:祁小龙
DOI:10.3760/cma.jcn501113-20210827-00434
门静脉高压症是指因门静脉系统压力持久升高而引起的一系列临床综合征,在肝硬化和肝癌患者中较为常见[1]。在全球范围内,门静脉高压的高发病率和较差的临床结局已成为严重的公共卫生问题[2-4]。在我国,门静脉高压是导致肝硬化和肝癌患者不良预后的重要因素,其严重程度决定了相关并发症,如静脉曲张破裂出血、腹水、肝性脑病等的发生和发展[5]。
临床研究长期以来是我国医学科技发展的薄弱环节。由于医务工作者对临床研究的方法学不够熟悉、重要性不够清晰,使得诸多基础研究的重要进展不能高效地进行临床转化。为此,在中共中央国务院印发的《“健康中国2030”规划纲要》中,特别强调要大力加强国家临床医学研究中心和协同创新网络建设,完善医学研究科研基地布局。
门静脉高压的临床研究应强调多学科协同开展,涉及领域包括:肝病学、感染病学、消化病学、消化内镜学、急诊医学、介入学、外科学、放射学、超声医学、检验医学、健康管理学、基础医学、临床流行病学和循证医学等[6]。本文以国际临床试验注册平台ClinicalTrials.gov研究为例分析我国门静脉高压临床研究的发展现状,以中国门静脉高压联盟(CHESS) 及合作团队研究为例展望门静脉高压临床研究的未来。
一、
发展现状
为了探讨近年来我国门静脉高压领域的临床研究现状,笔者利用国际临床试验注册平台ClinicalTrials.gov检索了从2016年至2020年间(国际门静脉高压Baveno VI共识更新于2015年)我国专家学者牵头的门静脉高压临床研究,检索式如下:“portal hypertension” OR“ portal pressure”OR
“hepatic venous pressure gradient”OR“variceal” OR“ascites”OR“ hepatic encephalopathy”OR“ TIPS”OR“cirrhosis”OR“varices”OR“ advanced chronic liver disease”。通过对检索得到的563项临床研究逐一核查,排除以下类型研究:重复项、状态为withdrawn或terminated或unknown、非中国单位注册研究、牵头单位信息不全研究。最终,81项研究纳入分析,图1所示门静脉高压临床研究牵头专家的省份分布。其中,牵头研究数量前五位的专家分别是:祁小龙(兰州大学第一医院) 15项、高艳景(山东大学齐鲁医院) 6项、陈世耀(复旦大学附属中山医院) 3项、罗薛峰(四川大学华西医院) 3项、陈金军(南方医科大学南方医院) 3项。
本项分析仅纳入在ClinicalTrials.gov平台注册的临床研究可能不够全面,但考虑到该平台为国际化、公开化临床试验注册平台的典范,因此分析结果仍具有一定代表性。另外,检测策略的排除标准较为严格,可能会删失部分研究。这也提示研究者在今后临床注册时,信息填写须规范且完整。
当前,我国门静脉高压临床研究现状主要表现为:(1)牵头专家集中分布在少数省份(甘肃、上海、北京、广东),多数省份在近五年无牵头开展相关研究。(2)牵头专家学科方向以消化肝病学为主,其他相关学科(如介入学、外科学、急诊医学、临床流行病学)的专家较少。(3)门静脉高压临床研究数量总体偏少。我国肝硬化和肝癌高发,门静脉高压临床研究的病例资源较多,但目前的临床诊疗行为更多依据专家经验或较低质量的临床研究(单中心、回顾性)结论,未来的门静脉高压临床实践有待依据高质量临床研究进一步规范。
二、
展望未来
笔者近期与英国牛津大学、美国南卡罗来纳医科大学合作者共同提出了“门静脉高压共同体(a community of portal hypertension)”的理念[7],希望以此为基础链接各方优势资源,加速推进门静脉高压的规范化诊疗和全病程管理。对于未来的临床研究方向,笔者建议应立足并服务于“门静脉高压共同体”建设,开展“创新技术应用驱动、多学科协作驱动、患者管理优化驱动”的三类临床研究。
“创新技术应用驱动的临床研究”是由研究者发起或在企业某项新型诊断或治疗技术的基础上,经充分调研并针对领域的“卡脖子”问题,旨在推动该技术或产品的临床应用。此类临床研究的目标不应止步于高质量学术论文,更应强调发明专利和医疗器械注册证的报批及临床应用推广。例如,无创诊断和监测技术研发始终是门静脉高压领域的“卡脖子”问题[8-9], CHESS将人工智能技术[10]、影像组学技术[11]、流体力学仿真技术[12-13]首先应用于该场景,在系列高质量学术论文发表的同时,已获得多项中国和美国发明专利授权并申报医疗器械注册证。
“多学科协作驱动的临床研究”是在医院专科化管理的基础上,经充分调研并认识到专科技术的局限性,旨在推动两个或多个相关学科对患者进行协同管理。此类临床研究的终点不应止步于围术期并发症或短期疗效,更应强调患者的长期生存获益。例如,陈世耀团队研究发现采用多学科协作策略可有效降低门静脉高压患者的静脉曲张再出血率[14]。高艳景团队也发现在消化内镜治疗基础上,联合介入脾栓塞治疗可显著降低静脉曲张再出血率[15]。此外,CHESS开展的社区2型糖尿病合并肝脏疾病筛查研究,旨在与内分泌科协同管理糖尿病合并肝硬化患者,以期为此类人群带来生存获益。
“患者管理优化驱动的临床研究”是在目前医疗照护的基础上,经充分调研并体察患者的担忧,旨在推动“以患者为中心”的管理模式。此类临床研究的终点不应止步于对干预疗效的客观评价,更应关心患者对医疗服务满意度的提高。例如,为了降低患者对肝静脉压力梯度检测时经颈内静脉穿刺的恐惧, CHESS探索了更加舒适化的经前臂静脉入路,在临床研究证实该入路安全性和有效性的同时,显著优化了患者的舒适度。为了降低门静脉高压患者不耐受胃镜的困扰,CHESS利用新型牵线磁控胶囊胃镜来评估静脉曲张的出血风险,在临床研究证实该技术与电子胃镜具有良好一致性的同时,显著提升了患者的满意度[16]。
我国门静脉高压临床研究的质量和数量均有待提高。相信在全国门静脉高压专家同道的精诚协作下,“创新技术应用驱动、多学科协作驱动、患者管理优化驱动”的三类临床研究必将加速推进我国“门静脉高压共同体”建设。
(来源: 中华肝脏病杂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