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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为本文作者周思明。(李智杰摄)
1970年代初,我随父母下放河北馆陶一个叫做匣庄的村子。
父母作为下放干部,说好听点是劳动锻炼,说直白了就是劳动改造。而我那时只是个15岁少年,还得继续读书,学校嘛,当然只能就近,插班进入附近柴庄公社中学。
初来乍到的我,人生地不熟,心情很不好,从热闹的城市一下来到这么一个萧疏荒凉的乡下,沉闷和无聊像乌云一样压在身上——有什么办法呢?只能逆来顺受了。
随着时间的推移,我发现自己的心情在变,变得有点亮色了。我发现,这里的氛围与城里截然不同。彼时的城里,以我这种“可以教育好的子女”身份,看到的是白眼,听到的是鄙夷,哪有半点做人的尊严!
但在馆陶,在匣庄,老乡们对我父母是尊重的,管我父亲叫“周工”或“老周”,管我母亲叫“欧会计”或“老欧”。
父亲是机械工程师,队里但凡出现机井故障,农机毛病,就会被请到现场投入“急诊”,往往是手到病除,让老乡们感激得不行。
母亲体力不强,自然得到队里的照顾,分配她养猪。猪圈离我家不远,劳作起来方便。母亲也很尽职,乐此不疲地每天用红薯和薯秧外加麦糠麸皮之类给猪猡们煮饭熬菜。
在母亲的精心饲弄下,猪猡们一天一个样儿,质量和数量俱增,由先前的几只变成十几只、几十只......
难忘在柴庄上学的日子。虽言公社中学,校舍条件还是较差,教室是土坯墙打的,桌椅是同学们自家带的,各式各样,五花八门,参差不齐,东倒西歪。但印象中同学们学习都很用心,各科都有出类拔萃者。我的语文成绩一直不错,尤其作文,自我感觉良好。
担任语文教师兼班主任的老师姓冯,名守亮,中等个,大平头,浓眉大眼,面色红润,仪表堂堂。冯老师是个才子,语文、数学、书法、篮球......多才多艺,性格开朗,平易近人。同学们都很佩服他,也很喜欢他,甚至校外的一些我不认识的人,用现在话说,老师的身边,汇聚着不少“凉(亮)粉”。
冯老师口才也很好,讲起课来,眉飞色舞,纵横捭阖,尤其善于调动学生积极性。记得一次讲《沙家浜》节选“军民鱼水情”,他给班上几位下放干部子女安排了不同角色:吕黎明演郭建光,钱欣演卫生员,谢洪演沙四龙,我演战士小王......
课余,冯老师带着我们这帮篮球发烧友,从校内打到校外,端的是好不快活也哉!
快活的时光总是短暂的。不知不觉间,近两年的时光过去。
后来我随父母回到原单位,插班进入峰峰一中继续读高中。期间,我曾给冯守亮老师写过一封信,表达我对老师的思念和敬意,还透露毕业后欲从事文学写作的想法。
没想到冯老师很快就写来回信,厚厚的几页纸。从小说到散文,从诗歌到戏剧,各种体裁,不同写法,一五一十地讲得格外透彻。
读着它,我的心里蓄满了感动,眼睛也在一瞬间湿润了.....
(作者单位:深圳报业集团总工会
作者通联:广东省深圳市龙华新区龙军花园
邮编:51810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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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期编辑:李智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