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来稿选刊] 一锅稀饭过除夕 \叶荣荣](https://cdn.10100.com/user/19989db6f51949ce020ce8f785eb81f6.png?x-oss-process=style/180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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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圳文
学杯”第六届“田青打工文学奖”应征稿
一锅稀饭过除夕
叶荣荣\安徽省休宁县
36年前，虎年新春来临之际，父亲从工厂调到机关，正张罗着搬家。请了厂里的师傅帮忙，一直忙到除夕当天。师傅要回乡下过年了，可是还剩下最后一板车旧物件。
父亲咬咬牙，“搬了吧，不等来年了，今晚就在新家过年！”
母亲不无担忧：“你行吗？”
父亲是个弱书生，舞文弄墨不在话下，这体力活还差点。
“小看人，我16岁就给家里拉过板车。走起！”
父亲将拉绳横跨在肩头，提起拉手，弓着腰，两脚使劲蹬地。母亲扶着车上的旧家具，哥哥和我拽着另一侧围栏，缓缓出了厂区大门，走上了牛年除夕的街头。
店铺都关着门，只有兜售礼盒和鞭炮的小摊贩还在坚守。行人零零散散，大多步履匆匆。不时响起几声零星的鞭炮，空气中飘荡开硝烟的气息。
我们一家成了除夕一道奇特的风景，引来路人和商贩稀奇的目光。
“大过年搬家，真是少见。年夜饭都没准备，我看你怎么过这个年。”母亲埋怨道。
“面包会有的，牛奶会有的，一切都会有的。”父亲拿出了革命乐观主义精神。
“我要吃红烧肉，我想吃炸春卷。”我跟哥哥叫嚷起来。母亲的嘴角闪过一丝苦笑。
父亲的车拉得还算稳当，一路上比较顺利。穿过体育场，下坡左拐过水沟，右拐进巷弄，离新家就不远了。下坡有点陡，接连左拐右拐两个弯都有点急，路面又不平整，我们小心慢行。但是板车惯性之大还是出乎了意料，像一匹脱缰的野马，颤抖着身子冲下了陡坡，父亲和母亲竭尽全力也控制不住。板车瞬间就冲过了水沟，眼看就要撞上对面的院墙，父亲慌了神，一个急打弯，板车失去了平衡，翻倒在地。
旧家具和瓶瓶罐罐散落一地，摆起了地摊。幸好父亲没事。我们手忙脚乱重新装车捆扎好，日头已经偏西，巷弄里“噼里啪啦”的炒菜声此起彼伏，炊烟急不可耐地从烟囱里钻出来，争相迎接新春的到来。
我们满身疲惫地回到家，整理好东西，不得不面对一个现实，年夜饭吃什么？
父亲没了话。母亲点着煤炉，往钢精锅里倒上冷饭和冷水，掏出一碗酸萝卜，愧疚地对着我们兄弟说，“今晚没有红绕肉，也没有炸春卷，就只有稀饭。”
“稀饭好啊，可口还暖身，配上酸萝卜，可是人间美味啊。”父亲又来了精神。
母亲白了他一眼，没有接话。
门外鞭炮声开始密集地鸣响，喝酒划拳声声声入耳。在昏黄的灯光下，我们一家四口围着一锅稀饭喝得稀里哗啦，欢度着除夕。
“好喝，来，干一碗，一锅稀饭过除夕咯。”
“哈哈哈……”
前几天除夕夜，我对父亲又提起这件往事。父亲来了一句，“年夜饭还是稀饭好喝啊。”
那年除夕让我终身难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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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期主编：李智杰 微信：ANOOKO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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