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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圳文学杯”第六届“田青打工文学奖”应征稿
街上有个疯女人
说不清是从什么时间开始，这街上多了个不太正常的女人。
她不像街上跑的那些疯子一样打人骂人掀人摊位，她甚至可以说很文静，衣着也还算干净，她白天就在这条小城里最繁华的街上来回地溜达，傍晚就没了踪影，从这点看，她似乎是有家的，而且家可能也就在这小城。
她与常人最大的不同是她走路从不盯着眼前，两只眼睛一直像是找人那样四下踅摸，看到谁抱着几个月大的女孩便会疾步上前一把拽住，云云、云云地叫，眼睛里有种失而复得的欣喜，她这样子常常吓得很多抱女孩走路的人一大跳，但看她没有恶意，所以大多也只是拔开她的手，说一句你认错人了吧，她就讪讪地松了手，不再痴缠，站在那儿看着人家的背影发上半天的呆。
往往上午的时候她还算平静，而每每到了下午，她的神情里就夹杂了焦躁的成分，两只脚快速移动，眼睛里满是惶恐不安，越是到了天快黑的时候，那眼睛里惶恐的成分便越发地重。
后来有人说，这女人没疯的时候是棉织厂的工人，自她生了一个女孩后，重男轻女的老公就一直不高兴，总说要把孩子送人，她就时时提防，但俗话说“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在孩子五个月大的时候，有天下午，孩子在屋里睡觉，她在院子里洗衣服，远远地胡同口有小贩吆喝着卖大枣，她就拿了钱去买，谁知回到家的时候，孩子却无影无踪了，她赶紧出去寻，哪都寻遍了，到底没见孩子的影儿，就这样越来越绝望，越来越神经质，终于疯了。
那天下午，街上一如既往地人头攒动，她也如往日一般急切地迈动着机械的脚步，惶恐的目光也如往常一样四下乱看，寻找着她那再也回不来的孩子，这时前边一阵喧哗，一个在超市行窃被人追赶的男人眼见逃不掉了，一把抢过身边一个少妇手中的女孩，另只手从腰间拔出一把锋利的刀，在空中胡乱挥舞着叫嚣：“别逼我，不然杀了这小妞！”
孩子撕扯着嗓子哭嚎着，少妇惊呆了，噗通跪在地上哭着哀求：“求你行行好，别伤了我孩子，别伤了我的孩子……”
所有的人惊慌失措地向路边散去，一霎时路上就只剩了呆呆的她。
但也只是呆愣了一刹那，她云云、云云地喃喃着，眼里似要冒出火来，以与往日不同的迅捷向那男子扑去，男人没想到还有这样不要命的，挥着刀就迎向扑过来的她，她脚步一点儿也没迟滞，就见那刀带着寒光扎进了她的胸口。
那男人估计也被吓住了，竟忘了逃跑，醒过神来的人们一拥而上抢过孩子，把男人摁倒在地。
有人上前去扶她，她却已经不行了，粉白的睡衣上一大团血像是盛开的鲜花。
看着蹲在她面前那少妇紧抱着的孩子，她笑了一下，她甚至还伸出手摸了一下那孩子的脸，然后长长地出了口气，很满足地闭上了眼睛。
注：歌曲《家总在不远处》作词、 作曲、 演唱：孙琪（深圳市文学学会理事、青年歌唱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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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期主编：李智杰 微信：ANOOKO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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