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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儿童及青少年肥胖已成为全球性的重大公共卫生挑战，其引发的胰岛素抵抗、血脂异常、高血压等心血管代谢紊乱，正显著增加年轻一代罹患2型糖尿病（T2D）和心血管疾病（CVD）的风险。规律的体力活动是公认的非药物干预基石，但如何有效提升患儿的依从性，尤其是在资源有限或特殊时期（如疫情），一直是临床实践中的难题。近年来，虚拟监督训练作为一种新兴模式，展现出突破地理与时间限制的巨大潜力。
近期一项研究直接比较了面对面与虚拟监督训练对肥胖儿童青少年心血管代谢健康的影响，该研究不仅采用了连续代谢综合征z评分（MetS z-score）这一更为敏感和个体化的综合风险评估工具，还深入剖析了两种干预模式在具体代谢指标上的差异。研究结果为临床医生在制定个性化运动处方时提供了关键证据——无论是传统的线下模式还是创新的线上模式，结构化锻炼均能带来显著获益；同时，也揭示了不同交付方式可能存在的效应侧重，为构建“混合式”干预策略奠定了基础。
背景：肥胖流行下的心血管代谢危机与运动干预的困境
根据世界卫生组织（WHO）数据，全球5~19岁超重或肥胖的儿童及青少年数量已超过3.4亿，且呈持续上升趋势。在工业化国家，儿童肥胖患病率高达约20%，显著增加早发CVD、 T2D和代谢综合征的风险。肥胖的病理生理机制复杂，涉及遗传、表观遗传及环境等多方面，而久坐不动、体力活动不足等不健康生活方式是其流行加剧的核心驱动因素。
令人担忧的是，全球81%的11~17岁青少年未能达到每日至少60分钟中高强度体力活动的推荐标准。意大利的数据显示，符合WHO体力活动指南的儿童比例随年龄增长急剧下降，从8~9岁的32.4%降至15岁时的6.8%。低水平体力活动位列全球十大死亡风险因素之一，每年导致约320万人死亡。因此，监督式体育锻炼被公认为预防和治疗儿童期肥胖及其并发症最有效的策略之一。
尽管大量证据表明，定期适龄的体力活动可减少内脏脂肪、改善胰岛素敏感性、优化血脂谱和血压，并降低慢性炎症及整体心血管代谢风险，但传统面对面干预模式常受限于交通、时间安排和专业资源的可及性。近年来，受新冠疫情影响及数字技术发展推动，虚拟交付的监督式锻炼项目迅速扩展，其在提升依从性和扩大服务覆盖面方面的优势备受关注，但其与传统模式在改善心血管代谢健康方面的相对有效性仍缺乏充分比较。
研究设计与方法：聚焦MetS z-score的平行组试验
本研究是一项平行组、非随机临床试验，旨在直接比较面对面与虚拟监督联合训练对肥胖儿童青少年心血管代谢健康的改善效果。研究纳入46名8~16岁、体重指数z评分（BMI z-score）≥2的肥胖儿童和青少年，分为虚拟训练组（n=23）和面对面训练组（n=23）。
主要终点为基线至12周干预结束时连续MetS z-score的变化。该评分反映代谢综合征的病理生理过程，特别是与CVD和T2D风险相关。次要终点包括人体测量学指标和身体组分变化（如体重和BMI z-score），以及特定心血管代谢标志物（如血糖、胰岛素、胰岛素抵抗指数[HOMA-IR]、高密度脂蛋白[HDL]、甘油三酯和血压）的变化。
两组均接受为期12周、每周3次（共36次）、每次60分钟的联合训练方案，内容包括5~10分钟热身、20分钟有氧间歇训练、20分钟力量训练循环，以及5~10分钟放松拉伸。面对面组在指定场所进行，虚拟组则通过网络平台在线参与，均由两名合格的运动康复师带领。有氧运动强度维持在最大心率（HRmax=220-年龄）的60%~75%，并通过移动设备实时监测心率。研究未施加饮食干预。
采用广义线性混合模型分析重复测量数据，校正性别和年龄混杂因素，以评估组内和组间的干预效果。
研究结果：殊途同归的心血管代谢获益与细微差异
最终43例参与者完成了研究（虚拟组23例，面对面组20例）并纳入符合方案集分析。结果显示：
主要终点方面，两种干预模式均显著改善了心血管代谢综合风险（图1）。虚拟组MetS z-score平均降低-0.26（95%CI：-0.48~-0.04，P=0.014），面对面组降低幅度更大，为-0.44（95%CI：-0.67~-0.20，P<0.001）。然而，两组间改善程度的差异无统计学意义（均差=0.17, 95%CI：-0.07~0.42，P=0.155）。
图1. （左）虚拟组和面对面组MetS z-score变化和（右）MetS z-score的个体变化
次要终点方面，两组在腰高比（WHtR）和收缩压（SBP）、舒张压（DBP）上均有显著改善（P<0.01）。但是，面对面组表现出更全面的代谢改善，空腹血糖（P<0.001）、甘油三酯（P<0.001）和BMI z-score（P=0.004）均出现显著下降（图2）；虚拟组在舒张压的改善上更具优势（图3），降幅显著大于面对面组（P=0.009）。
图2. 面对面组在12周干预后的个体变化
图3. 虚拟组在12周干预后的个体变化
值得注意的是，两组在空腹胰岛素、HOMA-IR和HDL水平上均未观察到显著变化。
讨论与临床启示：虚拟训练作为有效补充，未来在于个性化混合模式
本研究证实，无论是面对面还是虚拟监督的联合训练，均能有效改善肥胖儿童青少年的心血管代谢健康状况，尤其体现在降低中心性肥胖（WHtR）和血压方面。这有力支持了结构化体力活动在管理儿童肥胖相关并发症中的核心地位。
两种模式在MetS z-score这一综合指标上效果相当，表明虚拟训练可以作为传统模式的有效替代或补充，特别是在无法获得线下服务或维持依从性困难的情况下。虚拟训练在改善舒张压上的突出表现，可能与其居家环境带来的舒适感和较低的焦虑水平有关。
然而，面对面训练在降低血糖、甘油三酯和总体肥胖程度（BMI z-score）方面显示出更强的效果，这可能源于更直接的实时反馈、更严格的强度监控、更高的训练投入度或同伴激励效应。这些差异提示，对于需要重点调控血糖和血脂的患者，面对面干预可能更具优势。
综上所述，该研究为临床实践提供了重要洞见：虚拟监督训练是一种可行且有效的方式，能够显著促进肥胖儿童青少年的心血管代谢健康，有助于克服地理和后勤障碍，提高锻炼依从性。尽管虚拟监督在某些代谢指标上的效果略逊于面对面模式，但其便捷性和可及性使其成为多学科管理策略中不可或缺的一环。
未来的研究方向应致力于开发结合两者优势的“混合式”干预模型，并探索长期随访效果。同时，应注重个性化干预设计，充分考虑患儿及其家庭的偏好与实际约束，以最大化长期效益，推动可持续健康生活方式的建立。
文献索引：Calcaterra V, Vandoni M, Gatti A, et al. Improving cardiometabolic health in children and adolescents with obesity: a comparison between in-person and virtual supervised training. J Pediatr Endocrinol Metab. 2025 Aug 21.
（来源：《心肾代谢时讯》编辑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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