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击蓝字
关注我们
作者:桂林市第三人民医院肝病科 程书权
编者按
酒精相关性肝病(ALD)是全球HCC继噬肝病毒(HBV、HCV)感染、代谢相关性脂肪性肝病(MAFLD)之外的第三大病因,在欧洲则为首要病因。长期过量饮酒驱动肝脏从单纯脂肪变性、酒精性肝炎、肝纤维化进展至肝硬化,最终诱发癌变。酒精及其代谢产物通过乙醛毒性、氧化应激、慢性炎症、肠道菌群失衡、表观遗传与基因突变等多重通路协同致癌,且与嗜肝病毒、代谢综合征、遗传易感基因等呈现协同作用。全球范围内,酒精相关性肝癌(aHCC)占比可达19%~30%,而在中欧/东欧占比则达38%~43%,法国最高达65%;我国的平均年发生率约为1%,在肝硬化人群中逐年递升。2000-2021年aHCC患病率上升94.12%,为增速最快的HCC病因[1~3]。aHCC具有诊断晚、肝功能差、根治率低、预后更差的临床特征。本文系统梳理aHCC的近年相关研究进展与干预策略,希冀对广大ALD病友有所借鉴、汲取与裨益。
酒精在人体的代谢过程[4~6]
✏️
酒精(乙醇)进入人体后,通过一系列酶促反应被逐步分解为无害物质排出体外,这一过程主要依赖肝脏的代谢功能,同时涉及胃、小肠、肾脏和肺等多个器官。饮酒入胃,其中的20%首先在胃内被直接吸收,剩余的80%在小肠内快速吸收。空腹饮酒时吸收速度加快,经30分钟即可入血,30-90分钟达到血浓度峰值。此后酒精迅速分布至全身各组织,包括脑、心、肝和肌肉,其中肝为代谢的主要场所,承担约90%的代谢任务。
第一阶段代谢(毒性增强):乙醇在肝细胞质中,经醇脱氢酶(ADH)氧化为乙醛,后者的毒性较乙醇高10-30倍,可引发面部潮红、心跳加快、头痛和恶心等“亚洲红脸反应”,其机制为乙醛刺激肾上腺素和去甲肾上腺素分泌,导致血管扩张和交感神经兴奋所致。
第二阶段代谢(毒性解除):乙醛在肝细胞的线粒体中被醛脱氢酶(ALDH)进一步氧化为乙酸并经三羧酸循环,最终分解为二氧化碳和水,通过呼吸(约5%)、尿液(约10%)和汗液排出体外,剩余大部分经肝脏代谢完成。此过程中产生的大量能(热)量,可被机体活动所需,很多人因为饮了酒而不可再进食,就是这个原因。
影响酒精代谢的因素[7~9]
✏️
已知酒精的上述代谢过程受诸多因素影响:①遗传因素:如酶活性通常决定代谢能力,ADH和ALDH的基因多态性常显著影响代谢效率。如ALDH2等位基因携带者若酶活性不足,饮酒后乙醛水平升高,出现面红、心悸等反应,对酒精的耐受性降低。这种遗传差异解释了不同人群酒精代谢能力的种族差异。②生理因素:如性别与体重差异,女性因肌肉量较少、体脂率较高,导致酒精分布容积降低,血药浓度更高;同时,女性胃中ADH活性较低,导致更多乙醇进入小肠吸收,代谢速度比男性慢约30%。体重也是重要因素,肥胖者因脂肪组织增多,酒精分布容积扩大,但肝脏代谢能力可能因脂肪肝而下降,综合效应因人而异。③外部因素:如饮食与药物干扰,进食可延缓胃排空,减少酒精吸收速度,降低血药浓度峰值。高脂肪食物可能延长酒精在胃内的停留时间,而碳水化合物则促进吸收。某些药物如头孢类抗生素、甲硝唑和抗抑郁药可抑制ALDH活性,与酒精同服引发双硫仑样反应,表现为面部潮红、头痛、恶心和低血压,严重时可危及生命。
过去5年,科学界对“喝多少酒才会伤肝”的认识,发生了根本性转变。2024~2026年,美国胃肠病学会、欧洲肝病学会等多部重磅指南及国际专家共识全面更新。2023年MetALD(代谢功能障碍合并酒精相关肝病)受到重视,其定义为患有超重、糖尿病、血脂异常等代谢风险因素者,同时饮酒量处于“中高水平”——女性每日20~50克,男性30~60克。他们的肝脏进展风险,比单纯的ALD或单纯的MAFLD更高。酒精与代谢紊乱并非“1+1=2”,而是协同放大。试想一杯酒在健康的肝脏和已有脂肪堆积、胰岛素抵抗的肝脏,后果必然大相径庭。就是说对体重超标的人,同时每天喝1~2瓶啤酒或2两左右白酒——即不再属于“观察一下”的范畴,而是提前进入了需要积极干预的高风险人群之列。
aHCC发病的可能机制[10~15]
✏️
ALD向HCC的演变是一个多因素、多阶段、多通路交织的复杂病理过程,其发病机理不仅涉及乙醇及其代谢产物对肝细胞的直接毒性作用,更涵盖代谢紊乱、氧化应激、慢性炎症、免疫失调、肠道微生态失衡、表观遗传改变以及遗传易感性等多层次的交互作用。这一过程本质上是“损伤—修复—异常增殖—恶性转化”的动态演进,最终打破机体的内环境稳态,导致正常肝细胞向癌细胞转化。
目前认为,ALD与HCC的内在关联涉及以下因素:各种酒类,包括所有含有酒精的饮料,其中最为关键的化学成分均为乙醇。他们首先在消化系统被吸收,通过门静脉进入肝脏,在肝内通过一系列的酶系先将乙醇氧化为乙醛,然后再进一步氧化为乙酸(即醋酸),最后转化为二氧化碳和水排泄出来,并产生热能供代谢所需。长期饮酒使得上述代谢产物在体内蓄积,尤其乙醛作为一种高反应活性的亲电物质,具有强烈的细胞毒性和致突变性,可与DNA、蛋白质形成加合物,干扰DNA复制与修复,诱导基因突变,是公认的致癌中间体。
乙醇代谢时还产生大量活性氧(ROS),如超氧阴离子、羟自由基和过氧化氢,不仅攻击细胞膜脂质,引发脂质过氧化,破坏线粒体膜结构,直接损伤线粒体DNA(mtDNA),影响能量代谢,导致三磷酸腺苷(ATP)合成减少,细胞功能障碍甚至凋亡,还促进促炎因子释放,形成“炎症-氧化-损伤”的恶性循环。
持续性的酒精摄入也激活肝脏固有的免疫系统,尤其肝内的巨噬细胞,触发下游的信号通路,引起机体大量释放促炎细胞因子,不仅加剧肝细胞损伤,还刺激肝星状细胞(HSCs)活化,转化为肌成纤维细胞,分泌大量细胞外基质(如Ⅰ型胶原),推动肝纤维化进展。纤维化则为HCC发生的关键前驱性病变,例如,有研究证实,肝硬化者每年发生HCC的风险为1%-8%,而在ALD相关肝硬化者中,这一风险更高。而在炎症微环境中,免疫细胞功能的失调,抑制T细胞对肿瘤突变细胞的免疫监视,为肿瘤逃逸创造条件。
酒精能破坏肠道上皮紧密连接蛋白,增加肠黏膜通透性,导致肠道菌群移位和内毒素血症,放大炎症反应。同时,胆汁酸代谢紊乱、次级胆汁酸积累亦影响肝细胞增殖与凋亡平衡,进一步促进肿瘤发生。在持续损伤与再生过程中,肝细胞处于高增殖状态,还易发生基因复制错误,一些关键信号通路出现异常激活或抑制,共同驱动肝细胞从良性增生向异型增生乃至癌变转化。
从病理生物学角度看,aHCC的发生遵循“多级演进模型”:长期饮酒→乙醇代谢紊乱→氧化应激↑+内毒素移位→慢性炎症→肝细胞损伤与凋亡→代偿性增生→纤维化/肝硬化→基因组不稳定性↑→克隆性扩增→癌前病变(如大细胞/小细胞不典型增生灶) →早期HCC。在此过程中,分子机制(如基因突变、甲基化)、细胞机制(如线粒体功能障碍、溶酶体损伤)、体液机制(如细胞因子风暴、激素失衡)和神经机制(如下丘脑-垂体-肾上腺轴紊乱影响免疫)共同作用,形成一个自我强化的病理网络。
酒精对肝脏的伤害等级[4,16]
✏️
ALD并非突然冒出来的病,而是一条沿着饮酒轨迹缓缓延伸的下坡阶梯:
第一级:酒精性脂肪肝期,肝脏处理酒精时,会暂时“无暇顾及”脂肪代谢,后者会逐渐蓄积在肝细胞中,如同仓库堆满了货物。此时尚完全可逆,即戒酒2~4周,脂肪肝便可以可明显消退,但合并超重者还必须对自己“狠一点”——同步减重。
第二级:酒精性肝炎期,肝细胞肿胀、坏死,ALT、AST升高,可能出现乏力、恶心等。这一级窗口期仍在,但正在收窄。 此时如果继续饮酒,不加节制,纤维化将会不可逆性地被启动。
第三级:酒精性肝纤维化/肝硬化,由于反复炎症导致肝内形成许多大小不一的“伤疤”,表面从光滑→粗糙→硬结。此时疤痕将永久留存。因此治疗目的也从“痊愈”弱化为“不进展”。如我国2024年指南将肝硬度值≥15kPa的ALD视为高风险,需每半年强化监测一次影像学。
第四级:肝细胞癌,酒精性肝硬化为HCC的确切高危群体,无论是否戒酒,确诊肝硬化后必须终身坚持每半年进行一次超声+AFP筛查。
过去认为只有“每天喝”才危险,2025年的共识则明确指出:狂饮(单次男性≥5杯、女性≥4杯标准酒精饮品,约2小时内)是肝纤维化的独立危险因素,即使每周只发生1~2次,世界卫生组织2024年重申:不存在“安全的饮酒量”。 即使每日1杯(约14克酒精),也会增加乳腺癌、结直肠癌及肝病及HCC风险。其中,1个标准饮酒单位约含14克纯酒精,相当于355毫升啤酒(约5%酒精)、150毫升葡萄酒(约12%酒精)或45毫升40度白酒。
饮酒量与HCC发病率[17~20]
✏️
饮酒量与HCC的发病率间存在显著的内在正向关联,因此WHO定义“有害饮酒”的标准为男性每日摄入纯酒精>40克,女性>20克。研究证实每日摄入酒精>30克(相当于2杯标准酒)者,肝癌风险增加1.5-2.0倍;每日>60克(约4杯以上)者,风险升高至 2.5-3.0倍,且肝硬化进展速度加快。长期饮酒(>10年)者,即使中等量饮酒(20-40克/天),其HCC的发病率仍显著高于非饮酒者。
一项纳入36项研究的荟萃分析显示,每增加10克/天的酒精摄入,HCC风险上升4%。此效应在HBV或HCV携带者中更为显著,提示酒精与病毒存在协同致癌作用。另外一项荟萃分析,通过纳入45项研究33272名HBV的患者观察发现,与非饮酒者相比,饮酒者中肝硬化的整体合并比值比(OR)为2.61,HCC的OR为2.27,大剂量饮酒者肝硬化的合并比值估计为2.34,HCC的OR为2.42。线性剂量依赖分析显示,每天饮用含12克酒精的饮料会使肝硬化风险增加6.2%,HCC风险增加11.5%。
饮酒频率、方式和HCC[21~23]
✏️
除饮酒量外,饮酒频率与方式也影响HCC的发病几率,如间歇性暴饮(单次摄入≥5杯)比规律性少量饮酒更具肝毒性,因其导致反复氧化应激和肝细胞坏死;每周饮酒>5天者,HCC风险高于偶尔饮酒者;空腹饮酒、混合饮酒(如酒与碳酸饮料)可加速酒精吸收,从而加重肝细胞的损伤。在性别方面,据一项流行病学研究显示,女性对酒精性肝损伤更为敏感,且发病年龄更早。相同饮酒量下,女性发生ALD及HCC的风险显著高于男性。女性每日摄入>20克酒精,即可显著增加肝硬化和HCC风险,而男性需>40克才达类似水平;女性ALD患者发展为HCC的平均潜伏期更短(约10-15年 vs.15-20年),可能与雌激素代谢干扰肝细胞修复机制有关;一项美国队列研究发现,女性饮酒者肝癌发病率是男性的1.8倍,即使饮酒量较低者亦然。这一差异归因于女性体内ADH活性较低,乙醇清除率下降;体脂率较高,导致酒精分布容积小,血浓度更高;激素水平影响炎症通路与纤维化进程。
ALD对肝外恶性肿瘤的诱导作用[24~27]
✏️
研究发现,ALD不仅为HCC营造致病环境,且长期饮酒的刺激及伴随而来的肥胖、胰岛素抵抗、代谢综合征及相关疾病等多个共同的代谢风险因素,亦可增加其他部位癌肿的患病风险。已经证实,酒精摄入为头颈癌、口腔癌、咽癌、喉癌、鼻咽癌、食管癌、胃癌、结直肠癌、乳腺癌的风险因素。如乙醇暴露可引起肠道代谢失调,导致结直肠肿瘤和腺瘤性息肉的发生。
一项荟萃分析研究酒精对23种癌症类型的影响,共纳入572项研究,486 538例癌症病例。发现重度饮酒者与不饮酒及偶尔饮酒者的相对风险(RR)为:口腔癌和咽癌5.13,食管鳞状细胞癌4.95,结直肠癌1.44,喉癌2.65,乳腺癌1.61;剂量与风险间存在明显的关联。如重度饮酒者胃癌(相对风险1.21)、胆囊癌(2.64)、胰腺癌(1.19)和肺癌(1.15)的风险也显著增加。酒精摄入与黑色素瘤和前列腺癌风险呈正相关。还有证据表明,饮酒与胰腺癌和黑色素瘤等有关。即便每天最多1杯的轻度饮酒,也与口咽癌、食管鳞状细胞癌、乳腺癌的风险高度相关。其中饮酒量、饮酒年限、开始饮酒年龄均为重要因素。因此,早期诊断ALD对于预防疾病进展和避免严重并发症至关重要。
美国一项针对6种酒精消费相关癌症的研究,在分析酒精对不同性别发病趋势的影响时发现,研究人员可通过平均每日酒精消费量(ADC),计算出乳腺癌、结直肠癌、食管鳞状细胞癌、喉癌、肝癌及口腔和咽癌6种癌症的群体归因分数(PAF);并假设癌症潜伏期为10年,进一步测算出由ADC归因及非ADC归因的癌症发病率。食管鳞状细胞癌的PAF最高,女性为13.9%至16.7%,男性为26.6%至28.7%。酒精归因癌症总体增幅最大者为女性乳腺癌,从每10万人6.6例增加到8.1例。据估计,在297 790例新发乳腺癌中,18 463例由酒精引起,其中4 958例为低量饮酒者,其影响随时间推移而加剧。
aHCC的临床特征与处理原则[28,29]
✏️
早期ALD多无症状,常见疲劳、右上腹不适。进展至ASH时可出现黄疸、发热、肝肿大。肝硬化阶段表现为腹水、食管胃底静脉曲张出血、肝性脑病。aHCC常在失代偿期肝硬化基础上突发,表现为体重下降、恶病质、肝区疼痛或急性腹痛。
实验室与影像学表现可见肝功能异常,如AST/ALT比值>2:1为典型特征;γ-GT、MCV升高提示长期饮酒。纤维化评估:FIB-4评分≥3.25、APRI≥0.7提示晚期纤维化;FibroScan可做无创检测。肿瘤标志物方面,AFP仍是HCC常用指标,但敏感性有限,需联合异常凝血酶原(PIVKA-II)、AFP-L3等提升诊断效能。
组织病理学演变方面,ALD常经历脂肪变性 → 酒精性脂肪性肝炎 → 肝硬化三阶段,aHCC可在任一阶段发生,但以肝硬化期为主。肝活检虽为“金”标准,但因属侵入有创,临床多依赖无创措施综合判断。在病史采集中,注重详询饮酒史(>40g/天男性,>20g/天女性,持续5年以上为高危)。辅助检查需观察肝功能、血小板、INR、白蛋白、肌酐等指标,影像学(超声、CT/MRI)评估肝脏形态及占位。
HCC诊断标准:依据AASLD或EASL指南,结合影像学“快进快出”特征及AFP水平,可基本明确HCC诊断,无需活检。患者的戒酒为所有阶段的核心干预,可逆转早期病变,延缓疾病进展,提高患者生存率。
在药物治疗方面,严重酒精性肝炎可用皮质类固醇(如泼尼松龙),N-乙酰半胱氨酸可进行辅助抗氧化治疗。HCC的根治性治疗等同普通HCC,如早期进行手术切除、肝移植、射频消融等。早期肝移植安全有效,5年生存率与非酒精性肝硬化相似。晚期HCC可采用靶向药(如索拉非尼、仑伐替尼)联合免疫检查点抑制剂(如阿替利珠单抗+贝伐珠单抗)系统治疗。
关于饮酒的几个认知误区[22]
✏️
以下为喜好杯中之物人们的常用借口或误区:①“红酒软化血管,少喝点养生”:任何酒精度数的乙醇,对肝脏都是同一类毒物。所谓“软化血管”的红酒,其白藜芦醇含量远达不到有效剂量。WHO 2024:不存在不影响健康的饮酒量。②“肝功能正常,说明肝脏没问题”:肝脏代偿能力强大,部分肝硬化患者直到出现腹水,肝功能仍可“正常”,因此肝功能正常≠肝脏健康。③“戒酒后肝病自然就好了”:戒酒是必要条件,但不是充分条件。已形成的肝纤维化、肝硬化不会自行消失,仍需医学干预与监测。 ④“保肝药吃越多种越好” :肝脏是药物代谢的核心器官。无明确指征的多药联用,反而加重肝脏负担。1~2种机制不同药物已足够。⑤“肝癌离我很远”:酒精性肝硬化是肝癌的确切高危因素。确诊肝硬化后,无论是否戒酒,终身每6个月超声+甲胎蛋白筛查是底线。 ⑥“我只是轻度脂肪肝,代谢没问题,喝点没关系”:2025年德尔菲共识:即使没有明确代谢综合征,超重或中心性肥胖者饮酒,肝损伤风险已显著上升。“正常体重”不等于“代谢健康”。
饮酒量的“安全线”其实不存在[19,20]
✏️
临床将饮酒量与乙醇实际含量按以下公式换算:酒精克数=饮酒毫升数×酒精度数%×0.8,目前各大指南关于饮酒风险的最新诊断阈值为:
注:中国指南沿用男性≥30克/日、女性≥20克/日作为筛查起点,临床实践中取较低值更加安全。
过去医师只能“听患者说喝了多少”,而目前可通过血清磷脂酰乙醇(PEth)检查让身体“说实话”。PEth被认为是反映酒精摄入的新客观指标,虽然酒精在体内很快代谢,但PEth在红细胞膜上可存留2~4周,可区分“只喝一杯”和“每天半斤”的饮酒人群,敏感度和特异度均超过90%。鉴于低估饮酒量是瘾君子们的生活常态,ALD者往往只报“正常社交量”,而漏报晚餐后的“加餐”。2025年的研究显示,仅靠患者自述,约40%的有害饮酒者被错误归类为低风险。PEth让饮酒评估从“主观叙事”进入“客观检测”时代,有望将来在广大基层医疗机构推广普及。
戒酒——从“建议”到“处方”[28]
✏️
2025年各项指南和研究的立场明确指出,戒酒不再是生活建议,而是核心治疗。减量可改善化验指标,“清零”则能改写ALD诱发aHCC的结局:若戒酒3个月后转氨酶、肝硬度显著下降,说明酒精是主因,如改善不明显,代谢问题可能更突出,需强化减重和降糖治疗。因此戒酒不仅是治疗,还是诊断的延伸。囿于长期饮酒者几乎普遍存在维生素、叶酸、锌、镁等微量元素的缺乏,影响肝细胞修复与免疫功能,故营养方案宜从“清淡”到“高蛋白”、低脂、低糖、控体重,尤针对MetALD者,减重5%~10%可显著改善肝脂肪变。
药物仅是辅助工具,不能作为解酒药,一边喝酒一边保肝只是瘾君子的奢望,这类所谓的解酒保肝药可能永远不会出现。因为所有保肝药物的作用前提都是戒酒,药物不能抵消酒精伤害,仅是帮助戒酒后的肝脏更高效地自我修复。
用药遵循三不原则:
不自行购药:保健品、解酒产品多含肝毒性成分;
不轻信偏方:何首乌、土三七致肝衰竭报道明确;
不擅自停用:激素、利尿剂需逐步减量,骤停可能引起病情反跳。
END
(来源:《国际肝病》编辑部)
声明:本文仅供医疗卫生专业人士了解最新医药资讯参考使用,不代表本平台观点。该信息不能以任何方式取代专业的医疗指导,也不应被视为诊疗建议,如果该信息被用于资讯以外的目的,本站及作者不承担相关责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