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来稿选刊 ] 舌头的故乡 \ 陈 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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舌头的故乡

陈 裕\ 辽宁省营口市

搬进城市许多年后，对于餐桌上的美食仿佛都已经麻木。闻着香喷喷的鸡鸭鱼肉吃在嘴里却总感觉少了点什么，直到那天二婶让人捎来老家院子里的蔬菜，我才明白日常饭菜里缺少的是乡村的那种清爽。

那些年在乡村老家，庭院里的蔬菜品种多且新鲜。春天，翻开被禁锢了一个季节的土壤，它们舒展着筋骨，那湿润的土质，满是肥沃的欢欣。     

种子和秧苗愉快地在土壤里扎下了根。过不了几天，它们从土里冒出头来挺直了腰板，披一身绿装，与季节相衬。那些蔬菜不需要花费太多的心思去打理，它们在土壤里自顾自长得旺盛而浓密。随着时令的顺序，阳光给予热情的呵护，菜园子里放飞着绿色的盛情。

黄瓜伸个懒腰的功夫，就又长了一节。昨天的小茄包，今天已经油光锃亮地挺着圆圆的肚囊。西红柿一脸青涩的表情，阳光越足，它就越是害羞。豆角把自己打扮得凹凸有致，滚圆的粒子披了一身绿皮外衣。土豆最会隐藏自己，叶子长得风风火火，果实在泥土里总是与大地唠个没完。菜园子就是一间会议室，虽不吵不闹，但坐着的是五花八门的各色人等。它们衣着上绿中带着青，透着红，含着紫，鲜亮得很。圆头圆脑，细长高挑，长相各异。它们讨论着季节的风情，议论着生长的风物，一天又一天接受着阳光雨露的馈赠。

有时，我会趁母亲不在，偷吃一颗西红柿。还没红透的西红柿咬一口，酸酸的，稍微有点甜。不过，我还是喜欢黄瓜的水灵，清脆爽口。我对茄子也有好感，它鲜嫩，甜丝丝中有点绵软。菜园子的蔬菜生吃别有一番味道，和炒熟的菜相比，生的蔬菜更能品味出大自然的淳厚。

菜园子里，一茬又一茬的菜追赶着日月。它们不上肥料，自由生长，全凭天时地利。那会儿，村子里每户人家的菜长得都很旺盛，自产自销，自给自足。这些纯绿色食品让我一直怀念。现在去集市买菜，我总会在乡村打扮的老头老太太地摊上寻找熟识感，我期盼着这些菜是乡村庭院里的座上客，但大多数让我大失所望。

前几天，二叔和二婶来城里办事，给我捎来一袋子菜，我打开一闻，一股清香味顿时弥漫开来，这是久违的气息。虽说我脱离乡村太久，早已忘记对它们的感觉，但那种似曾相识的气息，一下子把我的记忆打开，我知道，我已经陷入到对过往缅怀的氛围里。我迫不及待地洗了一根黄瓜，咬了一口，清脆的口感多年未见了，那一刻，我的舌头找到了故乡的味道。

那天，我漫步到城外，看到田野上万物葳蕤，故乡也该是草木繁盛了，蓦然想起张九龄的诗“悠悠天宇旷，切切故乡情”，是啊，故乡的情怀已然深植于内心，舌头上故乡的味道细品之时，思乡之情越发浓厚。

本期首席摄影师：李智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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